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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仞雪去找你了?”湿软触及温热,一句话被说得像是五线谱上错落的音符。 比比东撤开一点距离,“对。” 红眸瞄定雾韵,不同于往常表现出的柔和,里面的强势几乎没有遮掩,指腹也在缓慢地碾着她的衣领。 “所以,是因为她才这样吗?”雾韵并不反感她霸道的模样,不如说是……喜欢得紧。 眉尾轻挑,比比东用了点力捏住她的下巴复又吻上去。 有点关系,但做这种事的根本动机怎么会是外在的?这不该惩罚么? 勾缠的唇舌再次分离时,比比东平整的指尖在雾韵的胳膊上点了点,意有所指,“伤完全好了。” “先去洗澡。”雾韵脑袋埋在她肩头。 比比东舌尖抵住上颚,稍稍停顿,“一起?” 同住一屋十多天,她们洗漱换衣还全部都是分开的,谁也没有迈出那步。但是待会不就得坦诚相对了么?早一些迟一些,又有什么分别?各自洗完再碰头,总觉得缺少情调,还会失去热情。 而且,如之前所言,雾韵总会反应比她大,半是害羞半是大胆的样子,非常……有趣。 果然,听完她的话后,雾韵心神一震。 鸳、不,鸯鸯浴? 我们 “我……不反对。” 比比东右手扣紧她的手指,左臂斜在她背上,“嗯?真的要吗?” 一起洗是她提出来的,这会儿又故作迟疑,分明是存了坏心眼,想听自己承认对她的渴望。 但雾韵喜欢看她小心思得逞后的满足模样,这可是教皇冕下为数不多的可爱时刻,惯一惯没什么不好。 “要。”雾韵故意把嘴巴张得大大的,像只啊呜啊呜的小狗,仿佛念的不是四声的“要”,而是三声的“咬”。 眸中攒聚笑意,比比东牵着她离开门口。 一壁长屏风内缕缕白雾缓缓流动,中央的木桶宽敞极了,饶是已在里面泡过几次澡,雾韵仍在内心慨叹好夸张。 矮几旁,比比东收拢右手,银链和银环一齐从纤细的腕上滑落,“站在那儿做什么?” 雾韵扭头,见她扬手,翅膀耳饰被轻巧取下,再反手勾到颈后,三颗椭圆紫宝石颤动,白日里总隐在项链下的锁骨完整地展露出来,又平又直。 注意到她的视线,比比东的眼波轻飘飘荡过来,雾韵局促地转过身子,手摸上自己的衣扣。她身上没佩戴饰品,衣服款式也简便,所以很快就钻进水里了。 比比东背对着她,雾韵的目光停在那淡紫衣衫上的水滴状空处,嵌在后背的黑痣随着低马尾的晃动短暂显现,转眼又被发丝遮掩得严实。 半遮半掩间体现出的韵味往往才最是吸引人。雾韵低下脑袋,默默在水里转体一百八十度。 比比东在她身旁落座,几圈涟漪旋向四周。雾韵的眸光跟随水面的浅波轻颤,俩人的身体相距不过几厘米,余下的空间那么大,但她们靠在一起。 忍不住转过头,与比比东视线相撞,雾韵才发觉漩涡不只会存在于水中。透亮红眸在卷翘长睫下略显幽邃,离得这样近,人的神智被尽数吸走不是值得奇怪的事。 手覆到比比东的肩头上,雾韵直奔她的唇而去。 柔软的身躯相贴,双眸缓缓闭合,两条软舌互相轻点,一触即离,又再疾速探出,激烈追逐,紧紧缴住对方。 中场休息的时间是可以忽略不计的,比比东夺回主导权是很自然的事。手捧上雾韵的脸,五指把在她的脑后,舌尖反复描摹丰润的唇,时不时轻咬一下,细致入微地研磨品尝一番才恋恋不舍地闯入对方的属地,又势如破竹地圈占起领土。 雾韵也不全然是心甘情愿将城池拱手相让的昏君,她的手往前移,也伸向比比东脑后。金色的发环脱落,被包在手心,低束的长发解掉,如一面小扇铺展开,倾散在背上。水把发丝浸湿,玫瑰棕的色泽深了许多。 “比比东……” 比比东早就察觉她的小动作,只是没有理会,直到此刻乍然听她叫自己名字,神色微顿。毕竟这称呼还是很少听。 “我老早就想这样了。”雾韵杏眼盈盈笑。 比比东抬眼。 雾韵学猫咪表达友好的方式,用鼻尖轻蹭比比东的,红唇张合,“感觉把你的头发解开,就像是在亲手破坏掉你端庄的一面……” 侧贴着比比东的脸,又低又轻的话音敲在她耳朵上:“只有我能这么做。”雾韵的破坏欲不多,就这么一点。 比比东眼皮一跳。 雾韵有一种神奇的本事,总能恰到好处地撩拨到她。 对她来说,满足占有欲不仅仅是她单方面要在意的人专属于自己,她也要确切地体会到对方的渴望,双向的感情才会令她安心。 但那种回馈给她的占有欲又不能太过浓烈,过于锋锐的人和事都为比比东所排斥,因为她的秉性就是那样,两个同样强势的人撞上难免少不了头破血流。 而雾韵有一把妙尺,能把她对所有事的态度指标衡量精准,展现给她的就是刚刚好。实在是……没有哪处不合她心意。 …… 比比东把垂在脸上的发丝勾到耳后,俯身低唇,手抚摸过雾韵的肩膀、手臂,再转移到颈间。 雾韵心间升起一股痒意,手攀上比比东的背,想着那颗痣的大致位置,手缓慢游走。 比比东大概能猜出她在做什么,唇贴在雾韵耳垂上,唇齿间清凌凌吐出两个字,“流氓。” 她本来自己都不知道那颗痣的存在,谁成想这人在按摩的时候想一些乱七八糟的。 雾韵耳朵一烫,缩了缩肩膀,“明明是你在对我……动手动脚。”教皇冕下的服务可不是谁都有机会享受到。 她囧囧地发现一件很糟糕的事:从比比东口里说出来的“神经”和“流氓”似乎都还蛮……悦耳的,因为比比东也不是真的要“骂”她,而更像是在“嗔怪”。 “架不住你也有一颗蠢蠢欲动的心。”比比东嘴上这么说,其实心底很喜欢她的触碰。 想和爱人亲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半斤对八两。”雾韵眨眨眼,公正地评价。 比比东菱唇微勾,蜻蜓点水地印了个吻在她脸上,秀挺的鼻子沿颈线往下跳跃着亲,在途经自己的私章时则多停留了一会儿。 …… 雾韵已经熟睡,比比东平躺在床上,脑子还很清醒,感到前所未有的平和与安宁。 有没有肌肤之亲到底是不同的。放在三年前,她绝不会相信自己能和某个人建立一种过分亲密的关系,但事实就是,如今她有了深刻的羁绊。 她们合在一起,便是一个新的“家”。 比比东侧过身枕着小臂端详雾韵的睡颜——她在黑暗中也能视物。 脸部线条柔和,嘴角翘起很小的弧度,长发大部分压在身底,也有一些散在枕头上。 手指轻轻勾起一小绺,比比东垂眸,拨弄了下自己的头发。 青丝与棕发交叠到一起。 她们的人生已经打上了结,紧紧捆住,不能分离。 注视一会儿相缠的头发,比比东撑起一点身子,屏息,俯首,唇轻柔地触碰雾韵的前额。 躺回去,喜悦丝丝缕缕从心底飘浮上脸庞。耳畔响起细微的声音,雾韵转向了她这边。手臂覆上去,比比东抱着她闭上了眼。 亲昵 天光大亮,照进咖色窗帘的缝隙,雾韵悠悠转醒。眼睛闭了又张好几次,清醒得差不多后,她扭过头。 比比东还在睡。浓墨似的长睫与如同云海般白得纯粹的肤色形成强烈的反差,这会儿没有眼影的加持,两道细眉自在舒展,脸侧弯曲的发丝中也会有几个毛躁的孩子张望着脑袋左顾右盼,唇色也浅上许多,是淡淡的红。 她素着一张脸睡觉的时候气质往往更柔和。 雾韵深感她的自制力在跳崖式下滑。每回醒来,入眼便是比比东的睡颜,于是就想叫停时间好好欣赏一番,奈何凡人没有这样的法力,一刻钟的光阴次次都无情地扬长而去。生物钟兢兢业业工作时尚且因此耽误起床,今日赶上它翘班,她的惰性就更大了。 身体平躺,脑袋却一直侧着,维持久了实在有些累,雾韵小幅度地挪动身子,这才发觉胳膊上还搁着一只手。 她们没有睡觉时非要缠抱在一起的习惯,只是夜里偶尔会靠向对方,经过头两天的适应期,俩人对于睡醒后可能紧挨着的状况也就心照不宣地默认了。 亲吻都可以盛满一箩筐了,抱一抱又算什么?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动作很轻地把比比东的手放下来,雾韵转过身,再重新握上她的右手,在被子里捂了一夜,不比白日里凉,还泛着些许暖意。 比比东手指细腻,白中透出一点点粉,指甲剪掉后指尖的弧度变得圆润。雾韵将手指穿入她的指缝,注视着相合的十指,她颇有些遗憾——其实她更喜欢比比东留长指甲的样子,干干净净的白和肉粉色的甲面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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