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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恢复意识,首先钻进鼻腔的是熟悉的药草味。
李米猛地睁开双眼。
还是前晚梦里的那个主将营帐。只是外头传来的脚步声比之前更加杂乱急促,光线也不似正午刺眼。
顺着厚重帐帘的缝隙望出去,透进的阳光已经染上一层和煦的橘色,带着大漠特有的苍凉,约莫是黄昏时分。
她下意识想要活动酸痛的手腕,却发现原本死死缚住自己的粗糙麻绳全都不见了。
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
少女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衣物,已从初次入梦时的黑色卫衣和牛仔裤,变成她今天刚换上的装束。
因为晨起时纽约气温再降,她出发时裹了件米白色的摇粒绒外套,下半身也特意换成宽松柔软的格纹长裤。
梦境里的她,竟然也会实时更新现实中的“皮肤”?
李米揉了揉眼睛,撑着粗糙的地衣站起身来,还没等她理清这其中的诡异逻辑,帐外已然传来一阵压抑的争吵声。
依旧是吐字奇特、完全不属于现代普通话的腔调,但落在她耳朵里,却能自动解码出清晰的语义。
先入耳的是小将的声音,他明显比刚刚焦躁,说到后头甚至有点气急败坯:“你们两个也算是将军麾下的老人了,怎么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都看不牢?!”
回话的卫兵听起来十分无辜,应该也没搞清楚状况:“还没过两个时辰,所以不到换班的时候,我们兄弟一直死死守在帐门外,寸步未离,确实没见着半个人影进出。”
小将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那可奇了!我们方才把营帐里里外外都翻遍了,她一个大活人,还能飞天遁地不成?”
对方慌了神:“难道是敌军请的什么女妖精,会法术,所以才能突然消失?”
“怎么可能?你…你别瞎说…”是捆她的小孩开口,显然是怕他们越说越瘆人。
“现在该如何是好?将军就要回来了。若是找不到她,到时候咱们几个都得按军法处置!”
听着外面乱作一团,李米瞬间反应过来,他们口中那个凭空消失的女妖,正是自己。
她于现实中醒来,在这个时空的人看来,就是不见了。
而现在她再次入睡,又毫发无损地出现在了原本被关押的地方。
自己的梦还挺有逻辑。
以前怎么不这样?
少女管不了外面的焦头烂额,而是好奇地转过身,目光越过再次锁定了帅案后方悬挂着的那块巨大的毡布。
这次没有了绳索的束缚,行事也就更加方便。她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想要走到它前头,看清上面繁复瑰丽的花纹。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粗糙且热烈的暗红色图腾时。
“笃、笃、笃。”
伴随着战马响鼻与甲片轻微碰撞的声音由远及近。
紧接传来的,是一个清冽的声音。
与方才几人都不同,少年的嗓音如冷泉击石,虽能听出几分尚未褪去的青涩,更多的却是杀伐果断的威压。
此刻在帐外骤然响起,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泠泠砸进这片慌乱中:
“都围着作甚?”
争吵声瞬间化为死寂,紧接的是兵甲碰撞的整齐跪地声。
“都围着作甚?”
争吵声瞬间化为死寂,紧接的是兵甲碰撞的整齐跪地声。
几人中,发现她的那名小将兵衔最高,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抱拳简明扼要地解释:“禀将军,方才抓到了个形迹可疑的女探子,前些日子匈奴的男细作便是您亲自审的,末将等不敢擅专,便直接把人绑了等您回来定夺。可…可不知为何,方才进去查看,对方竟不翼而飞了。”
身披玄甲的少年闻言,英挺的剑眉微不可察地蹙起。
“都起来。”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果决,“今日我带轻骑出去,已探明匈奴主力逃窜的方向,明日一早便可拔营追击。”
他顿了顿,显然对这位“凭空消失”的女子并未投入太多忌惮:“大漠中缺水少食,她若真是孤身,没有补给定然跑不远,把粮草的帐篷看牢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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