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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稀奇的东西一旦大量的出现,还是在一个名不经传的人手中出现。 那么,后面源源不断的麻烦就会找上门来。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挡箭牌,江家就很不错。 至于为什么是江家,自然是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原本沈喻然并不打算立刻出现在江春野面前,可江春望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匆匆之下,两人并没有很好的伪装起来,这才让江春野看出破绽。 不过,对于沈喻然来说问题并不大。 只要等那个时机到了,江家就会欠下一个巨大的人情,这个人情换取江家的人脉。 到时候钱财就会源源不断的入账。 人情加上巨大的利益,就算他们身份有疑,江春野也一定会动心。 而在此之前,他们只要见招拆招,静等时机到来。 “好。”谢玉成言简意赅,他向来信任沈喻然的判断和谋划。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明日的细节,便不再多言。 沈喻然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本江家备在房内的闲书,随意翻阅。 谢玉成则依旧坐在窗边,闭目养神,气息绵长,但周身感官却提升到极致,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听竹轩内,灯火静谧。 轩外,江家的护卫无声地隐藏在各处阴影中,目光紧盯着这间看似平静的小院, 接下来的几天,江春野都没有露面,管家来问候了一次,说家主事务繁忙,怠慢了贵客,请他们自便,一应需求尽管吩咐。 沈喻然和谢玉成也乐得清静,每日里除了在听竹轩歇息。 便是城内的各大市集、码头、商铺转悠,两人做得有模有样,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暗中盯着他们的江家护卫,每日将他们的行踪巨细靡遗地报给江春野,却始终没发现任何异常。 机遇还是危险? “家主,我们的人查了几日,这两人去确实是云州来的,也有商队入住记录。” “只是……” 王管家站在书房中,向江春野禀报,眉头却并未舒展。 “只是什么?”江春野从账册中抬起头,目光锐利。 “只是那商队规模不大,运的也确实多是皮货药材,看着并无特别。” “入住的是南城‘悦来客栈’最普通的房间,行事低调。” “客栈掌柜和小二都说,平日深居简出,偶尔出门打听行情,确实像初来乍到的行商。” “至于他们救小姐那日……”王管家顿了顿,“据说是临时起意去栖霞寺游玩,想看看江南山水,这才‘恰巧’路过。时间、地点,都能对上,看起来……天衣无缝。” “天衣无缝?”江春野冷笑一声,放下手中的笔。 “正因为天衣无缝,才更可疑。王伯,你不觉得,这太‘正常’了吗?正常得像是……精心设计好的。” 王管家默然。 确实,调查的结果看似合情合理,挑不出错处,但结合那两人的气度和身手,总觉得哪里不对。 “云州那边,有消息了吗?”江春野问。 “飞鸽传书刚到,正要禀报。”王管家从袖中取出一张小小的纸条,双手呈上,“云州那边回复,近一两年,确实有一支小商队姓沈,领头的是兄弟俩,弟弟体弱,哥哥彪悍,描述大致能对上。” “但再往深了查,这支沈家商队似乎背景颇深,与边军有些若隐若现的联系,但又查不真切,像是有人故意遮掩。” “另外……北地最近似乎也不太平,朝廷好像对几处边镇有些动作,具体不详。” 江春野接过纸条,仔细看了两遍,眼神变幻不定。与边军有联系?背景被遮掩?北地不太平? “看来这两人来头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家主,现在我们该如何应对?”王管家低声问道,“还要继续查吗?” 江春野沉思良久,缓缓道。 “不必再深查了,再查下去,恐怕会打草惊蛇,甚至……引火烧身。既然他们表面功夫做得足,我们便也当他们是寻常行商,以礼相待。” “他们来此,必然是有所求,先看看他们的目的究竟如何。” “今晚的宴会,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按家主的吩咐,请了绸缎庄的赵老板、瓷器行的钱掌柜、茶庄的孙东家,还有……漕帮的李管事,以及府衙负责市舶司的王书吏。” 王管家道,“这几位都是江南商界有头有脸,消息也灵通的人物。” “嗯。”江春野点头,“既然他们想接触江南的生意和人脉,我就给他们这个机会。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我倒要看看,这对神秘的沈氏兄弟,面对真正的江南地头蛇,会是什么表现。” …… 当晚,江府花厅。 华灯初上,被邀请的几位客人陆续到来,都是江南商界有分量的人物,彼此熟络,寒暄声不断。 当江春野引着沈喻然和谢玉成出现时,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这对陌生的兄弟身上。 “诸位,容江某介绍,这两位是沈喻然沈大公子,沈玉成沈二公子,来自北地云州,是江某的贵客,也是舍妹的救命恩人。” 江春野朗声道,语气热络。 众人闻言,纷纷拱手见礼,态度客气,但眼中大多带着审视。 沈喻然依旧是那副温和中带着些许病弱的模样,微笑着与众人见礼,言辞得体,不卑不亢。 谢玉成则沉默地站在侧后方,只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气势冷峻,让人不敢小觑。 落座后,酒过三巡,气氛渐渐活络,话题自然绕到了生意上。 绸缎庄的赵老板是个圆滑的中年人,笑着对沈喻然道 “两位从北地来,想必是看中了江南的丝绸?不知是想贩往何处?北地苦寒,这丝绸虽是紧俏,但路途遥远,损耗也大,利润可要算仔细了。” 沈喻然从容答道:“赵老板说的是。北地虽寒,但达官显贵、富商巨贾,对江南上等丝绸的需求从未减少。” “尤其是云锦、宋锦这类贡品级别的,在北地更是有价无市。” “我兄弟二人常年行走边关,对长途押运,倒也有些心得,与几家信誉好的镖局也有往来,可尽量降低风险。” 他这话,既抬高了对方的货物,又表明了自己商队的实力,回答得滴水不漏。 赵老板眼中闪过惊讶,点头道:“沈大公子是行家啊!若真要做精品,鄙号倒是有几条路子,或许可以合作。” 瓷器行的钱掌柜也插话道:“沈大公子对瓷器可有兴趣?景德镇的青花,宜兴的紫砂,在北方也是极受欢迎的。” 沈喻然点头:“正要向钱掌柜请教。听闻今年官窑出了一批新釉色的瓷器,不知行情如何?另外,海外番商似乎对龙泉的青瓷格外青睐,不知钱掌柜可有门路?” 茶庄的孙东家见他对茶叶也颇为了解,甚至能说出几种特定山头茶叶的细微差别和炒制火候的影响,更是惊讶,态度也越发客气。 宴席间,沈喻然谈笑自若,对各种商品行情、产地优劣、运输关节、乃至南北口味差异、官府税制,似乎都有所涉猎。 言谈间既有商人的精明,又不失文雅气度,让人如沐春风。 而他身边那位沈大公子,虽不常开口,但偶尔插言,必是切中要害,对押运护卫、处理突发状况等“武事”显然极有经验。 几位商界老油条起初的轻视和试探,渐渐变成了欣赏和重视。这对兄弟,绝非等闲!难怪能入江春野的眼,还被奉为上宾。 漕帮的李管事和府衙的王书吏,则更多是在观察。 李管事对谢玉成似乎格外留意,几次试图搭话,都被对方不冷不热地挡了回去。 王书吏则与沈喻然聊了些市舶司的规矩和海外贸易的趣闻,沈喻然应对得体,甚至还隐晦地提了提北地边贸与市舶司管理的异同,让王书吏也收起了几分官僚做派。 江春野坐在主位,将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波澜起伏。这对兄弟的表现,远超他的预期。 他们不仅对生意门清,对江南乃至官场的了解,也绝不像初来乍到。 他们到底是谁? 酒酣耳热之际,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谢玉成,忽然放下酒杯,看向江春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江家主,我兄弟二人既蒙收留,无以为报。” “听闻江家近日似有些麻烦,若有用得着沈某的地方,尽管开口。旁的不敢说,护个周全,清理些宵小,沈某还算在行。” 这话说得突兀,席间瞬间一静。 几位客人面色各异。赵老板等人是惊讶,李管事眼神闪烁,王书吏则微微蹙眉。 江春野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举杯笑道。 “沈大公子豪气!江某先谢过了!今日只谈风月,不论其他。来,我敬二位,也敬诸位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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