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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那些穿越回古代的同胞们,究竟怎么适应的。 “往东走!”谢玉成辨别一下方向,“避开大路和村落。” 沈喻然点头,跟在他身后。 走了不知多久,隐约能看见村庄的影子。 望着远处村落稀疏低矮的轮廓和袅袅升起的几缕炊烟,两人却不敢靠近。 “不能进村。”谢玉成停下脚步,靠着路边一棵枯树喘息。 “这里距离京城不算远,人多眼杂,保不齐就有官府的耳目,我们这副样子,太扎眼。” 沈喻然点头,目光扫过四周。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射在荒芜的田埂上,更显孤寂狼狈。 “得先弄点吃的,还有水,你的伤……” 沈喻然看向谢玉成依旧被破烂布条草草包扎的胸口,那里隐隐又有暗红色的痕迹渗出。 谢玉成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松开。 “死不了。”语气平淡,仿佛重伤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重新直起身,尽管这个简单的动作让谢玉成疼的额角渗出冷汗。 “沿这条土路往东,再走五六里,我记得……有一处荒废的土地庙,先去那里落脚,再想办法。” “你记得?”沈喻然有些意外。 谢玉成是京城人,出身显贵,年纪轻轻便戍守北境,对这远离京畿的邱县郊野地形竟也熟悉? “早年随军换防,路过此地。”谢玉成随后应答。没再多说,率先迈开脚步,只是步伐明显沉重了许多。 啧,不愧是将军,这记忆力就是好,想他当年兼职送外卖都没这么好的记忆力。 沈喻然看谢玉成的背影,连忙跟上,再次充当起人形拐杖。 五六里路,对健康人而言不算什么,但对两个伤患,显然是一段很艰难的路。 谢玉成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呼吸声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脸上那点不正常的潮红在暮色中愈发明显。 沈喻然自己也是咬牙坚持,脚底的泡早已磨破,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 但他一声不吭,只是更稳地搀扶着身边摇摇欲坠的人。 暮色渐浓,寒气愈重。 偶尔有晚归的农人扛着锄头从远处经过,两人便立刻伏低身子,屏息凝神,直到人影消失。 终于,在几乎耗尽最后一丝气力时,前方昏暗的天色下,隐约出现了一座破败建筑的轮廓。 那是一座小小的土地庙,墙垣倾颓了大半,屋顶塌了一角,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洞,在荒野中显得格外孤寂凄凉。 “就是那里。”谢玉成哑声道,脚步加快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对遮蔽之所的渴望。 庙宇比远处看起来更加残破。 门板早已不知去向,神像歪倒在布满灰尘和鸟粪的供台上,半边脸都剥落了。 地上散落着碎瓦和枯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和动物粪便的气味。 但无论如何,它至少有四面墙和一个还算完整的角落,能挡住大部分凛冽的夜风。 沈喻然搀着谢玉成走进庙内,寻了一处相对干燥、背风的墙角,小心翼翼地将人放下。 “谢大哥,这附近有水源吗?” “庙后面不远处有一条小溪。”说着,谢玉成撑着身体想站起来。 沈喻然连忙按住他,这人原本就是重伤未愈,又接连不断地逃命,哪还有力气,就会逞强。 就算你身体素质好,也不能不管不顾吧! “你歇着,我去找。” 沈喻然将包袱里最后一点能垫的东西铺在谢玉成身下,又将自己的外袍脱下,不由分说地盖在他身上。 谢玉成动了动嘴唇,似乎想拒绝,但最终只是疲惫地合上眼,接受了这点微薄的暖意。 他是真的撑不住了…… 沈喻然拿起已经磕碰得坑坑洼洼的水囊,走出破庙。 不敢走太远,怕迷失方向,也怕留下谢玉成一个人遭遇危险,好在土地庙通常不会离水源太远。 沈喻然趴下身,捧起冰凉的溪水,大口大口的喝起来,缓解已经火烧火燎的喉咙。 “咳……咳咳……” 喝的太急,沈喻然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等终于缓过神来,沈喻然将水囊仔细清洗、灌满。 想了想,又撕下一片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料,浸透冰冷的溪水,拧干后准备往回走。 刚回到庙里,刚进门的沈喻然瞳孔一缩,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破庙角落,谢玉成倚靠的土墙前,不知何时竟蹲着一个人! 是追兵?这人是敌是友? 无数惊骇的念头如同冰雹砸进沈喻然脑海,心脏骤然缩紧,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来不及细想,沈喻然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灌满的水囊。 另一只手已悄然摸向藏在袖中的匕首,冰凉的触感让他略微镇定。 沈喻然看不见谢玉成的表情,对方似乎昏睡着,对近在咫尺的不速之客毫无反应。 沈喻然浑身紧绷,随时准备暴起的时候。 心动之始 “阿然,是你回来了吗?” 是谢玉成沙哑而平静的声音,带着重伤后的虚弱。 沈喻然猛地一愣,紧绷的神经因为熟悉的声音而微微一松。 这才看清,那蹲在谢玉成身前的身影,并非什么刺客或追兵,而是一个身材敦实,头发有些杂乱的中年汉子。 那汉子手里正拿着一块粗布,正在擦谢玉成的额头。 听到谢玉成出声,那汉子也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山风吹得黝黑粗糙的脸,眼神带着山里人特有的直率,但更多的是看到沈喻然突然出现时的惊讶和打量。 “大哥,我打水回来了。” 沈喻然抽出了握住匕首的手,改为提着水囊,快步走到谢玉成身边,不着痕迹的看了那汉子一眼,又看向谢玉成,用眼神询问。 谢玉成微微摇头,示意无妨,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显然并不是沈喻然猜测的昏迷。 “这位是山里的猎户,陈大哥,路过此地,见我兄弟两逃难而来,便好心给了些水和干粮。” 显然在沈喻然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谢玉成与这猎户有过交流,并是在给沈喻然解释缘由。 那猎户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土,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不算齐整但很结实的黄牙,带着浓重的乡土口音。 “俺是瞧这位兄弟烧得厉害,这又没火又没吃的,实在可怜,这荒山野岭的,不是个养伤的地儿。” 他把自己的皮质水袋和那几块粗粝的干粮往沈喻然跟前递了递。 “东西不多,山里人没啥好东西,小兄弟别嫌弃。” “往前再走十几里,官道边有个岔路,往南拐,走个七八里地就有个跛脚大夫,你们可以去那里瞧瞧。” 沈喻然看着对方粗糙但诚挚的面孔,心中五味杂陈。 这是逃亡路上,他第一次遇到纯粹的、不求回报的善意。 沈喻然接过水袋和干粮,弯下腰郑重地道谢。 “多谢陈大哥救命之恩,我们兄弟……感激不尽。” 猎户摆摆手:“嗨,谢啥,这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俺还得赶夜路回村里,你们自己当心些。这附近……最近不太平。” 中年汉子背起地上的简陋猎具,又看了气息奄奄的谢玉成一眼,叹了口气,摇摇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破庙,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庙内重新安静下来,沈喻然将猎户给的干粮分出一半,和着清水,先喂谢玉成吃下。 粗糙的食物再难以下咽,也好过山里的生肉。 沈喻然狼吞虎咽地吃了一些,腹中的饥饿感稍减。 等两人吃完,沈喻然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疲惫涌了上来。 他打了哈欠,挪到谢玉成身边坐下。 “谢大哥……早些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沈喻然的声音带着困意,声音也越来越小。 谢玉成微微侧身伸出手,熟练的将沈喻然摇摇晃晃的身体,拉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安心睡吧!” 沈喻然太累了,连日来的奔逃、紧张、饥寒、伤痛,以及时刻紧绷的心弦。 在这简陋却相对安全的庇护所里,终于稍微放松下来。 沈喻然迷迷糊糊的点点头,几乎是话音刚落,呼吸便变得绵长安稳,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身体因为放松而微微下滑,脑袋无意识地蹭了蹭,寻找着更舒服的位置,最终沈喻然将半张脸埋在了谢玉成肩颈处。 沈喻然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谢玉成颈侧的皮肤,有些痒。 跳跃的篝火光芒勾勒出沈喻然的侧脸。 卸下了白日里所有的机警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谋划,睡着的青年,看起来竟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 为什么?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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