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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案上，十指交叠，目光落在他们因恐惧而蜷缩的背上。　　“不敢？”他语调微扬，带着一丝玩味，　　“我看你们敢得很。出卖主子行踪，传递府内消息，怎么，是觉得攀上了别处的高枝，将来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里的嘲讽让三人抖如筛糠，　　“命比纸薄，心倒是比天高。既如此……白术，你说，我把他们从钰儿那儿要过来，放在我院子里做个通房，如何？好歹也算是攀上我沈墨了。”　　“大少爷饶命！奴婢奴才绝无此心！不敢！万万不敢啊！”　　三人吓得魂飞魄散，头磕得更响，连声哭求，声音里满是绝望。攀附大少爷？　　他们此刻只恨不能立刻消失在这令人窒息的书房里！　　沈墨却像是没听到他们的哀求，微微歪了歪头，琉璃般的眸子里映着窗外最后一点残光，显得格外剔透，也格外冰冷：　　“不要？那是……嫌我院子庙小，看不上我沈大少爷的身份？”　　他拖长了语调，“还是说……你们真正想攀的，是宫里某位皇子，惦记着皇子妃之位？”　　“没有！奴婢奴才从未想过！大少爷明鉴！饶命啊！”　　三人涕泪横流，几乎要晕厥过去。　　这顶帽子扣下来，别说他们，就是他们全家九族的命都不够填！　　沈墨不再看他们，转而望向身旁如同影子般的白术，语气恢复了平淡：“他们的家人，都安排好了？”　　“是。地锦的寡母和幼弟、米荠病重的父亲和待嫁的姐姐、窃衣那个在城外庄子上做活的相好……连同他们各自沾亲带故的七户人家，共计三十一口，现已在庄子上妥善安置。井蓝的家人也已控制。若有任何异动，立刻便能处理干净。”　　这番话彻底抽干了三人最后一丝力气。　　他们瘫软在地，连哭泣都变得微弱，只有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原来……原来他们自以为隐秘的动作，早就在大少爷的掌控之中，甚至连他们最在意的人，都早已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沈墨眸中闪过满意，冰冷的面色缓和不少，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这三个面无人色的背主者：“都听清楚了？心，还能收回来吗？知道以后该向着谁，该怕着谁了吗？”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　　三人挣扎着爬起，不顾额头红肿，再次重重叩首，　　“奴婢奴才知错！心收得回来！一定收得回来！从今往后只忠心伺候县主，若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沈墨微微颔首，似乎终于满意，　　“若不是钰儿心软，三番五次问到我这里，就凭你们做的这些事，你们连同你们在乎的那些人，早就是乱葬岗没人收敛的尸体。”　　“感恩县主！感恩大少爷不杀之恩！奴婢奴才永世不忘！”　　沈墨不再多言，只对白术抬了抬下巴。　　白术会意，大步上前。他甚至没给三人反应的时间，只听咔哒几声轻响，地锦、米荠、窃衣的下颌便被轻易卸开，疼得他们闷哼出声，却连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　　紧接着，三粒散发着奇特苦涩气味的药丸，被白术弹入他们被迫张开的喉咙深处，手指在其咽喉处一按一送，药丸便顺着食道滑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白术才手法熟练地帮他们复了位。　　三人捂着喉咙，惊魂未定，却不敢言。　　沈墨重新拿起书卷，目光放在书页上。　　白术拎起几乎虚脱的三人，无声地退出了书房。　　廊下寒风萧瑟，吹得三人一个激灵。　　白术松了手，“回去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县主若问起你们去了何处，又为何这般模样……”　　“自己掂量清楚了。说错一个字，刚才那药丸发作起来，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三人闻言，猛地一颤，眼中惧色更深，连忙挣扎着跪好，对着白术连连磕头：　　“谢大人提点！奴婢奴才明白！明白！绝不敢乱说半个字！”　　白术不再看他们，转身推门，重新回到书房内。　　沈墨依旧在看书，头也未抬：“处理好了？”　　“嗯，药已服下。不出三个月，他们会因各自体质不同，陆续突发急症而亡，症状与寻常病亡无异，纵有仵作细验，也绝查不出中毒痕迹。”　　沈墨这才放下书，揉了揉眉心，露出淡淡的倦意，但很快又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他抬眼看向白术，眉头微挑，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花园约会　　“这次……花了多少银子？”　　白术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庞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窘迫。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靴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三千两。”　　“多少？！”　　沈墨猛地从宽大的紫檀木椅中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方才那点倦意和威严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近乎炸毛的气恼。　　他一步跨到白术面前，由于身高差距，他只能微微仰头，但气势却丝毫不减，一把就精准地揪住了白术的耳朵。　　“三千两！白术！你再说一遍？就那三颗破药丸子，要三千两？！你怎么不去抢啊？！你个败家玩意儿！那是我一年的月例银子！一整年！”　　沈墨气得脸颊微微泛红，揪着耳朵的手还不解气地拧了半圈。　　白术疼得嘴角抽搐了一下，却不敢躲闪，高大的身体非常配合地矮下几分，方便自家主子施暴，嘴里小声辩驳：　　“主子……是您吩咐要那种无色无味、事后绝查不出、还能因人体质不同而呈现不同病症的顶级货……鬼医就这个价，童叟无欺，就这还是看在老主顾面子上给的优惠……”　　“优惠？！三千两还叫优惠？！”沈墨更气了，另一只手也上了阵，双手齐用拧着白术的耳朵，漂亮的眸子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不管！一半！至少一半从你的俸禄里出！”　　白术被拧得龇牙咧嘴，无奈地低声道：“主子说什么都好……扣吧。”　　心里却默默补充：反正自己的俸禄早就被预扣到五十年后了，债多不愁。　　沈墨盯着他看似顺从实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眼里的火都快要喷出来，冷哼一声：“不服气？那从今天起你就跟下人一起用膳吧！”　　“啊？别啊主子！我错了！”　　白术立刻挺直腰板（虽然耳朵还在主子手里），一脸正气凛然，　　“主子英明！扣得对！都是我的错！以后一定精打细算！”　　至于那本算到五十年后的账……罢了，主子高兴就好。　　沈墨这才松开手，看着白术通红的耳朵，气消了些，　　“看见你就来气。滚过来给本少爷捏捏肩。”　　“是。”　　白术如蒙大赦，连忙站到沈墨身后，高大健壮的身形将沈墨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双手熟练地按压在他肩颈交界处。　　沈墨肩膀紧绷的肌肉在按摩下逐渐松软，他半眯着眼，方才的怒意被揉散在温热的力道里，化作鼻尖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白术垂眸看着沈墨微颤的睫毛，嗅着他身上传来的熟悉暖香，指腹的力道越发轻柔，脸上冷硬的线条悄然舒展，眉宇间的戾气变得柔和，唯独眼中深不见底的占有欲越来越浓。　　另一边，听雪阁。　　长公主身边大侍女亲自来传话，指名要沈瑾钰一同用午膳，且特意强调有贵客，这其中的意味，聪慧如沈瑾钰怎会猜不到几分？　　沈瑾钰对着镜中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的自己，耳根悄然漫上一层薄红。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中复杂的思绪。　　午膳设在花厅，气氛果然如沈瑾钰所料，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　　长公主一改忧心忡忡，容光焕发，热情洋溢地招呼着陈晟，从边关风物谈到京中趣闻，时不时便将话题引向沈瑾钰的喜好与才情，那撮合之意几乎写在了脸上。　　太傅沈从仕端坐主位，面上一派儒雅持重，　　只是那捋着胡须的动作比平日快了几分，看向陈晟的眼神也带着审视与挑剔。　　这小子，看着人模狗样，家世也还过得去，但想娶走他捧在手心里娇养大的小哥儿？　　哪有那么容易！　　沈墨坐在父亲下首，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润笑容，亲自为陈晟布菜劝酒，言辞恳切，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偶尔与陈晟视线相接时，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刀光剑影闪过。　　陈晟则完美扮演着一位受长辈喜爱、略显拘谨又努力应对的年轻王爷。　　他应对得体，言辞恭谨，对长公主的暗示报以恰到好处的羞赧与聆听，对太傅和沈墨隐晦的考验与灌酒，也来者不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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