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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成了雾,林子里光线朦胧。 狼嚎时不时响起,兽人们应喝着,确保不会落单。 等到藤筐里已经塞得不能再塞了,兽人们甩一甩头发,见左右无人,扯下腰间的兽皮拧干水又重新围上,再迈着步子跟其他兽人汇合。 一个上午,兽人们全出来采集蘑菇,一次二三十个藤筐。 中午,狼山那边叫着吃饭。 兽人们迈着沉重的步子,往狼山挪。 身上难受,又热又闷,兽人啪的一声打在胳膊上,一只吸饱了血的虫子扁扁的,看不清原来的模样。 脚背一凉,看着一条长虫从脚背上溜走,兽人站着不动,待它走远,又重新抬脚。 回到狼山,兽人们把藤筐轻轻放好,然后跳河里洗澡。 洗完了再端着碗凑到灶台边,盛汤,吃饭。 如此三天,部落的蘑菇积攒到得用专门的一个山洞存放。 兽人们吃一半存一半,空气潮湿,晒不干就放在灶台边烘干,再用兽皮袋密封好。 三天过后,兽人们没精力了。 一个个趴在草窝里,躺也不是,坐也不是,站起来在山洞走来走去,林楸看了都不想待在里面。 他现在知道雨季为什么难熬了。 看看兽人们,难得有一个保持兽形的,那毛都湿哒哒地被捋直了,分明没洗澡,却像刚从河里出来。 兽人憋闷,出去又下雨,每天一碗苦苦的草药,再好吃的蘑菇也连吃三天,吃得不想吃了。 狼生无趣! 再过一天,无论天晴还是下雨,兽人们都要出去捕猎。再待下去,不会饿死,但会憋死。 兽人们在草窝里打滚时,狼安也把兽人们的短裙短裤做了出来。 狼安抱着衣服进来,兽人腿儿蹬着草窝边缘,仰躺着,眼珠随着狼安转动,都没要起来的意思。 烦躁。 兽人抓了抓草窝,不想动。 狼安:“不要了?” 狼莫一个鲤鱼打挺,先一步站在了狼安面前。他摊开双手,笑眯眯道:“他们不要的,也可以都给我。” “想得美!” 兽人们爬起来,怒气冲冲。 仿佛只要一件小事,兽人们就可以打起来。 林楸蹙眉,轻轻戳了戳狼岩胳膊,“像要打架。” 狼岩:“不打才不正常。” 雨季的兽人都很暴躁,打架也是一种发泄方式,而且他们都有分寸。 狼岩看着还在胳膊上点点点的手,伸直了长腿,手臂搭在草窝边缘,也有些惫懒。 雨季比雪季还难熬,至少雪季很适合睡觉。 雨季即便兽人想睡,不一会儿就汗津津的,尤其难熬。 兽人们躺在草窝里不想动,身上的兽皮裙捂着也不好脱掉。变成兽形倒是可以不穿兽皮裙,但一身毛更是热。 烦! 兽人眼神对上,一个扑击,互相打了起来。 纯纯的肉搏,沙包大的拳头往对方身上招呼,似带着风声,从洞内打到洞外。 而洞最里侧,十九个兽人则过来领了自己短裙或者短裤。 手上的布料摸着轻薄,稍微力气大一点就能变形。兽人们将那么一点布料揉成一坨,找了个地儿换上。 那短裤套在身上,凉悠悠的,漏风似的。 兽人们略微拘谨,手挡在前面和屁股后头,夹着腿,看得狼岩难以直视。 狼安:“……” “放心,不透。” 狼兽人扭扭捏捏,扯了扯裤腿。 兽皮裙厚,不透风,捂在身上很快就会出汗。这个穿着像没穿一样,兽人默默走了两步,忍不住越走越快,嘴角咧开。 “跟楸说的一样诶!” 不闷不热,不重,穿上跟没穿一样! 而且做成两个腿儿放进去的形状,不用担心岔开腿的时候露屁股。那麻布就轻飘飘的一片,兽人们粗糙的手捻着,笑嘻嘻地又围拢过来。 这跟外面的吆喝着打起来的兽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安,还有吗?一条不够换啊。” “对,”兽人小声道,“楸,我们比他们听话,能不能多要一条。” 林楸将剩下的一条放在狼岩身上,“没了,下一批还要等。” “能不能快点?” 林楸:“织布机就一台,没日没夜也要十多天才能出来一匹。” 兽人们一个对视,立马冲了出去。 “他们不会干什么事……”林楸说话声戛然而止,他眼中健壮的双腿一闪而过,林楸猛地转头,背对着狼岩,“换裤子也不说一声。” 狼岩摸了摸鼻子,“好了。” 他起身,感觉这裤子穿在身上有些奇怪。 跟兽皮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太轻了,像没穿一样。 他拿上换下的兽皮裙,走到洞口,刚刚得了短裤的兽人们正在炫耀。 “这个穿着好凉快,一点不热。你摸摸,摸一摸嘛……” “谁叫你们没抽到呢,楸说还要等几个月,雨季都过去了……” “不换!我才不换你那臭烘烘的兽皮裙!” 林楸跟出来,立在狼岩身边。 看那群在棚子底下扯着短裤,往没有短裤的兽人跟前凑的兽人,那得意的嘴脸,看得他都牙根痒痒。 其他兽人更是按捺不住,爪子一扯就想脱对方的裤子。 “既然这么好,借给我穿一穿。” “对啊,我也要借!”四五十个兽人对二十个,你追我赶,立马抢夺起来。 兽人跟杀猪似的飞快跑,边叫:“王!他们眼红,要抢我们的裤子!” 林楸偏头道:“叫你呢。” 狼岩长腿一迈,绕过这群兽人,“……帮不了。” 林楸眨眼,噗嗤一笑,跟在狼岩后头。 “打起来了。” 他回头看一眼,都从棚子底下打到草地上了,也不嫌脏,在湿润的草地上滚来滚去。 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带着红印,各个龇牙咧嘴,你抓着我脖子,我缠着你双臂。 热闹得连山洞里忙着做织布机的狼起都出来看。 狼岩蹲在河边洗兽皮,林楸站在水中,感受着河水的微凉。见狼起往这边来,林楸便往岸上走。 狼岩直起身,手抓着林楸,怕他摔倒。 “起,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没有。”他看向狼岩,“王,我们兽人不够。” 原来是来要兽人的。 打架的兽人在草地上滚了一圈又一圈,感受到有人在看他们,立即转过头,盯住河边的三个兽人。 “他们说什么?” “不知道。” “看看去。” 狼起:“……下雨天兽人们都没事,木头又不好弄。他们闲得都打架了,不如叫他们帮帮忙。” “不……”兽人们伸爪。 还没来得及阻止,就看他们的王点头,道:“随便挑,一起叫去都行。” “嗷呜!王,我不要刨木头。” 狼岩:“那身上短裤脱下来。” 兽人立马捂住腰带。 狼岩:“早点把工具做出来,部落其他没有的兽人也早点穿上。要是捂久了,到时候又痒又疼,还影响捕猎。” 狼岩一句话,给兽人们安排了事儿。 这下可算消停下来。 林楸也知道织机不好弄,木头不好刨,兽人们石斧都烂了十几把了。他顶着微湿的头发,想着之前问狼岩要的星星。 天上掉下来的,经过高温去除杂质,万一是陨铁呢。 “王,你之前说的星星在哪儿?” 狼岩拧干兽皮裙,手背青筋绷紧,小臂肌肉紧实,充满了力量感。 “在中央大陆。” 林楸一愣,“那你还说带我去。” 狼岩:“会带你去。” 林楸并不怀疑狼岩的话,“但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那个有用?” 林楸摇头,撑住狼岩的手,从河里走上来。“也不一定。” “能做什么?” “刀、斧子……部落用的工具都可以做,还很结实、锋利。” 狼岩理解了下,“就是不同的石头。” 林楸:“可以这么说。” 连下几天雨,河水涨了许多。林楸贪凉,撑着狼岩的手往岸边挪了挪,又忍不住往回退了点。 狼岩:“下着雨。” 林楸:“我知道。” “快上来。” 林楸拍了下又伸过来的大手,哪知狼岩不仅不收,还揽着他腰轻轻一带,林楸腾空,直接落在了岸上。 “不舒服回去喝草药汤。” “不想喝。” 林楸发尾挂着水珠,踩着狼岩的步子走,他也不喜欢这天气,不过也只在狼岩面前才露出些许情绪,蔫巴巴的。 狼岩:“不喝明天晚上走不了。” “嗯?” “不想去北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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