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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行。” “快点回,吃肉了。” 说着,狼石抓着藤条往同伴背上放,一个放四捆,巨大的狼如小山,慢悠悠往狼山前面去。 林楸摸了下手上新起的血泡,跟在后头。 藤条扔水里泡着,几个狼兽人甩了甩毛,立即兴奋地往篝火前凑去。 林楸去溪边洗手,远远见狼岩过来,手里拎着块儿肉。 他腿长,走得快,知道林楸吃肉之前要反复清洗,直接给他送到溪边。 他弄那么多藤条兽人们都看见了,听狼莫说他要做鱼笼,狼岩当他真喜欢吃鱼。 瞥见林楸手上的血泡,狼岩眉头一压。 “你是狼部落的兽人,他们都是你的同伴,该开口叫帮忙的就开口。” “他们看着凶,但会帮忙。” 林楸握了握有些不适的掌心,接过肉,虽然疲惫,但面上轻松。 “帮了的,藤蔓就是狼莫扯下来的。” 狼岩看着他嘴角一点笑,目光微垂,又瞧着他不适地张开的手,“嗯。” 朝阳初升,鸟鸣响彻深林。 林楸拥着兽皮坐起来,昨晚爬进怀里的幼崽不见了,手里暖融融的,一瞧,好大一捧毛。 林楸猛地抬头,见兽人们眼神怪异,但一个个转过身,飞快跑出山洞。 林楸才发觉,自己睡在狼岩的窝中。 那这手里的狼毛…… 林楸团吧团吧,手捏得死紧。掌心尖锐一疼,他忙松了手,毛团儿滚落草窝。 林楸倏地站起,到了旁边草窝。 叠好兽皮,匆匆穿了草鞋,林楸目光移到狼岩的窝中。他停了下,看似平静地将里面的毛团捡起来,依旧往两个草窝中间塞。 他面不改色,镇定地往外去。 只阳光覆面时,那红透的脖颈与耳垂,藏不住一点儿。 他不是故意的。 林楸喉结动了动,眼尾也染了红。 今晚他肯定注意。 暖风吹拂过山林,翠绿渐深,兽人们守着的种植地里,撒下去的种子发芽了。 不过芽苗混着密密麻麻的野草,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是能吃的。 林楸上午待在祭司山洞,见山下狼冰又带着小队打算出去采集了,道:“祭司,尾巴草发芽了。” 祭司:“我知道。” 林楸:“里面那么多草,不拔吗?” 老祭司捧着龟甲转身,宽大的兽皮袍在半空转了一圈,重重塌下。 看老祭司疑问似地看来,林楸算是懂了兽人们的种植方式。 扔下种子,看到发芽就完事,之后任由它生长,一点不管了。 也太粗放了。 林楸道:“一块地就像一块肉,只够几个兽人吃。但是别的兽人多了,一起来分这一块肉,那这几个兽人能吃饱吗?” “那地里是您辛辛苦苦挑选出来的种子,就看管到发芽有什么用。草都把地里的养分吃完了,尾巴草吃什么?” 祭司握着木杖的手一紧,面上十分严肃。 “叫狼冰回来。” 林楸任劳任怨,叫狼冰。 本来上午挺悠闲,林楸属于是自己给自己找了活儿干。 他混在一群少年兽人中央,细致地除去地里的野草。 狼莫几个也在,毕竟地是大家一起挖的,实在太大,一小队一天都不一定扯得完。 祭司在旁边盯着,兽人们都万分小心谨慎。 “以前咱们没拔草啊,尾巴草本来就是混着其他草一起长大的。” 狼冰看了眼林楸,他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把林楸跟祭司说的话重复一遍,兽人恍然大悟,两眼睛都圆溜溜的。 “养分是什么?” 虽然模模糊糊感觉懂了,但这具体是个什么却不知道。 狼冰:“兴许就像我们吃的肉,吃的草,吃的鱼。尾巴草长大也要吃它的食物。” 林楸就在附近,一听,手上顿了下。 挺聪明,能举一反三。 要不是碍于食物不足,以兽人们的劳力跟智慧,定发展得不错。 林楸扯了一上午草,阳光晒得头晕眼花。 手上指甲缝里都是泥巴,祭司一放人,他立马去溪边洗了洗。 拔草也不是好干的活儿,林楸腰都酸了。 他远远一瞧,喊着肚子饿的兽人们依旧在地里躬身扯草,一个个目光盯着地里,没谁偷懒。 林楸收回目光,瞧着溪水下游泡着的藤条。 他还有得忙呢。 林楸做事都喜欢做到极致,他不喜欢敷衍了事。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他学习能力一直很强,只需要多上手几次,就能摸索出来。 鱼笼他不想做成一次性的东西,要耐用,藤条就需要好好处理。 先去皮,一直浸泡水中,使藤条达到一定韧性,这样用起来的时候就不容易断。 林楸先处理完一捆,立马开始尝试。 地里,祭司站不住,叫兽人们也先休息会儿,自个儿杵着木杖,去了林楸那边。 林楸只觉得面前一阴,眼睛稍微舒服了。 听到老祭司木杖上的脆声,林楸闭了闭眼,眼里一阵酸涩。 “做鱼笼?” 林楸点头。 看来昨晚也有人告诉祭司了。 “怎么做?” 林楸跟他简单说了一番,手上只能做出个形,有些粗劣。祭司见状,招来几个兽人。 都是守着部落的成年亚兽人。 “你说,让他们试试。” 林楸点头,多一个人多个帮手。 他又抽了几根藤条,跟兽人们说了说,大家一起研究。 老祭司见状,就不待在这里,慢悠悠往他的山洞里走。 这天儿慢慢热起来,要是到了雨季,成天下雨又不好出去捕猎。这东西能成,不管抓到鱼多少,也比兽人们冒生命危险跳河里好。 林楸有了帮手,卡住的一些地方多交流一番,就顺畅了。 捕鱼笼原理简单,需要一个倒开的口子朝着笼子腹部,外大里小,叫鱼游进去了出不来。 几个兽人慢慢尝试,做出来就愈发像样。 下午稍微阴凉一些,兽人们又去拔草。林楸这边只留下一个亚兽人,他的手最巧。 “你不过去?”林楸问。 亚兽人抬起头,冲着他一笑,手指翻飞,藤条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楸将自己做好的那个放在一边,捏着泛酸的指根,静静瞧着。 亚兽人叫安,是黑狼兽人。 他原本的肤色应该是暖白,只脸色暗沉。微微卷曲的长发散在后背,虽然枯黄了些,但也很好看。 先前狼莫他们搭灶做饭,也都是安领着其他的亚兽人干活。他是个心灵手巧,很细致的兽人。 狼安将几个兽人一起做的鱼笼收尾,又把部落里的兽皮绳拿出来,套在笼子上。 林楸:“今晚试一试,看能不能行。” 狼安一笑,颊边一个浅浅的酒窝。 笼子得扔些食物才能吸引鱼进去,林楸等到外出捕猎的兽人们回来,得了自己分的那一块肉,再分出去一些,放进鱼笼里。 狼岩看着笼子里的肉,没说什么。 狼莫啃着自己刚刚烤得正合适的肉块,眼巴巴盯着鱼笼。 “怎么还给鱼吃,不吃可以给我。” 狼石犬牙嵌入肉块,狼眼满是信任。 “楸要做大事。” 狼莫:“不就是捞鱼嘛。” 嘴上说着,但眼里也有一丝期待。 狼岩看林楸抓着鱼笼往河边去,想了想,跟了上去。 天色黑青,周围有些模糊了。 河边水深,怕一不小心踩空了,直接坠入河底。 林楸听着脚步声,回头看是狼岩。蓦地想起今早上在人家窝里醒来,林楸眼神一闪,睫羽飞速颤了颤。 “你不去吃肉?” 狼岩抓过林楸手上的鱼笼,“河边危险。怎么放?” 林楸看他一点没有奇怪的表现,想着自己兴许是在他早上走了之后才不小心滚到他窝里的。 念头才一闪,想起那满手的狼毛,林楸脚趾忍不住扣紧。 他面上依旧平静,只有些发烫。 余光看狼岩走在自己身侧,庆幸现在天快彻底黑了。 他今晚一定注意。 下鱼笼林楸也没经验,直接叫狼岩往深水里扔,兽皮绳有多长久扔多远。 看着鱼笼没入水中,林楸示意狼岩将兽皮绳绑在岸边的石头上。 接下来,只需要等着就好。 晚饭后,山洞内。 兽人们没什么娱乐,吃完东西就抓紧时间睡。 林楸躺在自己窝中,背对着狼岩的方向,手指紧紧扣在兽皮边缘。 他背脊绷紧,想起塞在两个草窝中间的毛球,忍不住拉高了兽皮将脑袋一起遮住。 洞内不算安静,有的狼兽人打呼噜,有的磨牙说梦话。火堆里木柴燃烧,风吹着时不时呼呼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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