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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的惊恐过后,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颤栗和渴望,被这个凶狠的吻野蛮地唤醒。 陈春生笨拙地、生涩地开始回应,试图跟上沈喻然的节奏,牙齿不小心磕碰到一起,带来细微的痛感和更浓的血腥气。 沈喻然像是被这笨拙的回应刺激到,吻得更深,更重。 另一只手也松开对他的钳制,转而紧紧箍住了他宽阔的、因紧张而绷紧的脊背,将他更用力地按向自己。 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空隙被彻底挤压殆尽,胸膛紧贴,心跳如雷,隔着单薄的衣料,几乎要撞碎彼此的肋骨。 昏暗的屋子里,只剩下急促紊乱的喘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唇舌交缠间令人面红耳赤的水渍声响。 煤油灯静静立在桌上,灯芯微弱地燃烧着,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摇晃,扭曲,融为一体。 这个吻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又短暂得只有一瞬。 沈喻然终于喘息着,稍稍退开一丝距离时,陈春生已经几乎窒息,眼神涣散,嘴唇红肿。 沈喻然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同样粗重灼热,喷拂在陈春生汗湿滚烫的脸上。 黑暗中,沈喻然的眼睛亮得惊人,像燃烧的炭火,紧紧锁着陈春生迷离失焦的眼眸。 “陈春生,”声音是情欲宣泄后极致的沙哑,带着未褪的凶狠和某种尘埃落定后的餍足,“你是我的了。” 陈春生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喻然,后知后觉的羞耻、恐慌、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海啸般席卷了他。 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他像个孩子一样,把脸埋进沈喻然的肩窝。 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沈喻然单薄的衣衫,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沈喻然身体僵硬了一瞬,咋还亲哭了呢? 随即,箍在他腰间和背脊的手臂,缓缓收紧,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另一只手,抚上他粗硬扎手的短发,一下一下,带着生疏却坚定的力道,轻轻拍抚。 “哭什么……”沈喻然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和……纵容,“路是你自己选的,现在后悔,晚了。” 陈春生在他怀里拼命摇头,泪水流得更凶,呜咽声却渐渐低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臂,紧紧回抱住沈喻然劲瘦的腰身,用尽了全身力气,仿佛要将他烙进自己的骨血里。 …… “春生叔?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沈乔疑惑的看着蹲在灶膛边的陈春生。 小姑娘声音脆生生的,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像颗小石子,“扑通”一声砸进陈春生混沌燥热的脑子里。 陈春生蹲在原地,维持着往灶膛里塞柴火的姿势,不敢回头。 脸上、脖子上,刚刚被晨风稍稍吹下去的热度,“腾”地一下,又全烧了上来,比灶膛里的火还旺。 说啥?他咋说?说他不是来的早,而是昨晚没回去,就和你舅姥爷一屋? “我……我……” 陈春生喉咙发紧,声音干涩,不敢回头,只能胡乱地往灶膛里又塞了根柴,火星子噼啪溅出来几点。 “我……醒得早,睡不着,就……就先过来把火生上,省得你舅姥爷起来冷……” 沈乔揉着眼睛,趿拉着沈喻然给她改小的旧布鞋走过来,蹲在陈春生旁边,小脑袋好奇地歪着看他。 “春生叔,你耳朵和脸好红呀,是不是蹲灶边烤的?” 陈春生:“……” 他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灶膛里去。 “咳咳。”里屋传来一声清嗓子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赦令,瞬间解救了快要原地自燃的陈春生。 沈喻然撩开那副充当门帘的旧蓝布,走了出来。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看戏般的兴味。 他目光扫过蹲在灶边、背影像块烧红烙铁的某人,又看了看一脸天真好奇的外孙女,语气如常。 “小乔,去水缸边舀水洗脸,春生,”他顿了顿,声音平稳,“火别塞太满,粥该溢出来了。” “哎!好!”陈春生如蒙大赦,赶紧用烧火棍拨了拨灶膛里的柴,动作慌乱,差点把一根燃着的柴火带出来。 沈乔“哦”了一声,乖乖跑去洗漱了。 沈喻然走到灶台边,拿起木勺,搅了搅锅里已经开始咕嘟冒泡的糙米粥。 米香混着柴火气,在清晨的空气里弥漫开。 沈喻然离陈春生很近,近到陈春生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味,和一丝……独属于昨夜、沾染上的、极淡的、属于他自己的气息。 陈春生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动都不敢动,只死死盯着灶膛里跳跃的火苗,仿佛那里藏着什么绝世珍宝。 “腿不麻?”沈喻然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漫不经心。 “……麻。”陈春生老实承认,声音闷闷的。 何止是麻,他感觉从腰往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昨晚后来……咳,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麻了就起来活动活动。” 沈喻然舀了半瓢凉水,顺着锅边淋下去,锅里沸腾的粥立刻平息了些。 “去把院子里那堆柴劈了,粗细分开,整齐码到墙角。顺便看看篱笆,昨夜里风大,好像有处松了。” 他吩咐得极其自然,就像之前的每一天一样。 可听在陈春生耳朵里,却每个字都带着不一样的重量。 劈柴,码柴,修篱笆……这些都是“家里”的活儿。 让他干这些,是不是意味着……意味着他真的把这里当“家”,把他陈春生,也当成了……“家里”的一部分? 村医和木匠(14) 这个认知让陈春生心里那点窘迫,瞬间被一股巨大的、酸酸胀胀的暖流冲散。 他“噌”地一下站起来,动作太猛,眼前黑了一瞬,腿也软得打了个趔趄。 沈喻然眼疾手快,伸手在他后腰上扶了一把。 手掌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袖传来,力道不大,却稳得很。 “慢着点,别摔了,我心疼。” “不用!我没事!”陈春生站稳,甩了甩确实发麻的腿,脸上还红着,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干劲,“我这就去劈柴!” 他说完,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快步走到院里。 拎起靠在墙边的斧头,又深吸了几口带着晨露清香的空气,才觉得脸上和心里的热度稍微降下去一点。 他开始劈柴,斧头挥起,落下,带着狠劲,却又控制着力道,将粗大的木柴劈成大小均匀的柴块。 汗水很快从他额角渗出,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流下,消失在洗得发白的衣领里。 他干得极其认真,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每一斧都劈得稳稳当当,每劈好一堆,就仔细地码放整齐。 沈乔洗好脸,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一边啃着沈喻然递给她的半块粗面饼子,一边看着陈春生干活。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春生叔劈柴好厉害呀!比后院的啄木鸟力气还大!” 陈春生动作顿了一下,耳朵尖又有点红,没回头,只含糊地“嗯”了一声,手下劈得更卖力了。 沈喻然在灶间盛粥,目光偶尔掠过院里那个挥汗如雨的高大身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傻气。 粥好了,饼子也热好了。 沈喻然把饭菜端到院里那张陈春生用旧木板钉的小桌子上。“小乔,吃饭。春生,先过来吃,吃完再干。” 陈春生放下斧头,用袖子抹了把汗,走过来,在沈喻然对面坐下。 桌上摆着三碗稠粥,一碟咸菜丝,还有几个烤得焦黄的饼子。 很简单的早饭,却热气腾腾。 沈乔看看陈春生,又看看沈喻然,忽然说:“舅姥爷,陈奶奶没给春生叔做早饭吗?” 陈春生刚端起碗的手一抖,粥差点洒出来。 沈喻然面不改色,夹了一筷子咸菜丝放进沈乔碗里。 “春生叔帮咱们家干很多活,出力气,咱们管饭是应该的。食不言,寝不语,快吃。” 沈乔“哦”了一声,乖乖低头喝粥。 陈春生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沈喻然一下。 正巧沈喻然也在望他,陈春生下意识的扬起一个傻笑。 昨夜那些激烈的、滚烫的、让人心神俱颤的纠缠,就像一场梦。 但嘴唇上隐约的肿痛,身体某个难以启齿部位的微妙不适,都在提醒他,那不是梦。 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喝着粥,粥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心里却暖烘烘的,踏实得像是有了根。 吃完饭,陈春生抢着去洗碗。 沈喻然没拦他,由着他去,自己则拿上药箱,对沈乔说。 “小乔,我们把陈奶奶和春生叔接过来一起住,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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