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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官啸瞳孔一缩。他回国才半年。也就是说,他在国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他爸就在和这个女人谈恋爱了。他一个人过春节的时候,他爸在和这个女人吃年夜饭。他对着母亲的遗照说话的时候,他爸在和另一个女人甜甜蜜蜜。 “三年……” “啸儿,爸爸不是故意瞒你。是怕你接受不了。你妈妈走了以后,我一直——” “她是做什么的?”官啸直接打断,“那她是小姐?是你的秘书?还是公司年轻漂亮的实习生?” 这话说得相当难听。官誉升脸都白了。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官啸身后。霍雪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正站在门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官啸没有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也不在乎。他的声音更冷了:“哦,对了,公司附近有好几家餐厅和咖啡厅。也可能是店里的妖娆老板娘、清纯服务员。” “官啸!”官誉升的声音拔高,“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她是正经的女性,靠自己的本事做到区域经理。我们不图对方什么,是自由恋爱。” “自由恋爱。”官啸无不嘲讽地重复,然后又笑了,“那你告诉我,她多大?” 官誉升沉默了。 “多大?” “……三十二。”官誉升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明摆着发虚。 官啸无语得笑出声来。 “官誉升,你的新女朋友,就比我大十岁。你问问你自己,什么自由恋爱,那狗屁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官誉升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对上官啸那双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眼睛,真是太像他妈妈了——倔强、锋利、不肯低头。 沉默在父子两人之间蔓延,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会断。 “我先走了。”官誉升干脆转过身,“爸爸改天再来看你。” 霍雪因这才走了过来:“官总,我送您。” 两个人沿着花园的石子路往外走。经过喷水池的时候,官誉升忽然停下来,自言自语一般低声道:“霍总,我对啸儿他妈妈,是真心的。” 霍雪因不置可否。 “她走之后的那几年,我真是一点荤腥都没碰过。七年。整整七年。我每天回家就对着她的照片,跟她说话,告诉她今天公司发生了什么,啸儿考了多少分,家里换了什么家具。我告诉自己,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人过,也挺好。” 他抬起头,看着喷水池里那尊雕像。 “直到三年前,我认识了文蕙。她来公司谈合作,在电梯里帮我挡了一下快要关上的门。”他轻轻笑了一下,甚至带着一点少年人般的羞涩,“就这么简单。没有电影里那种一见钟情,也没有什么轰轰烈烈。就是一个人在你最难的时候,对你笑了笑,你就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了。” “我觉得,冥冥中这可能也是啸儿他妈妈的意思。她不想看我一个人……” 霍雪因这才偏过头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我打算下个月后办婚礼。不大办,就请几个亲戚朋友。到时候……想请霍总帮个忙,给啸儿做做思想工作。让他来参加。”官誉升顿了顿,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如果可以的话,也请霍总赏脸。” 霍雪因没接茬,只是先一步走到大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官总慢走。” 蓄意撩拨 他爸竟然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三年了,甚至准备结婚。 官啸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不再愤怒,不再失望,胸膛里什么也没有,空空荡荡。 他捏起项链上挂着的戒指,轻轻贴在嘴唇上。 忽然卧室房门被推开,霍雪因走了进来。 “官少对父亲也是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么?” 官啸仿佛没听见,只是低着头坐在床上,沉默地摩挲着手里的戒指。 霍雪因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官啸。” 官啸眼睫轻轻动了一下,终于开口了:“霍雪因……” 霍雪因耐心等着。 “我要做爱。” 无比直白的话语,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分毫情欲。 霍雪因挑了下眉,一动没动。 官啸反倒干脆地开始脱衣服,他把睡衣扔在地上,手指搭上裤腰,正好往下剥。 霍雪因这才伸出手,将他按住。 “官啸,”他的声音哑了些,但仍旧沉着,“有一点你需要清楚,我可不是那些可以花钱买来的,任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官啸抿了抿唇:“那你要怎样……” 霍雪因没说话,直接倾身过去,一只手撑在官啸耳边,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腰。 官啸闭上眼,他准备好了承受那种被支配的冲击,但他感受到的,是手指。 微凉修长,干燥的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落在他的小腹上。 官啸呼吸一滞:“霍雪因,你……” 他不认为霍雪因会有这种单方面为他服务的好心,但此时的霍雪因确实在这么做。从身后环抱着他,并没有其他越界的动作,只有一只上下的手。 很快他就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放任自己靠在对方的怀中,脚趾无意识地蜷缩,银色的链子随着起伏的胸膛一闪一闪,戒指在锁骨下方轻轻晃荡。 突然,霍雪因抬起手,从后方勾住那条链子,一拽,一转,戒指便落进霍雪因的掌心。 官啸顿时如梦初醒,下意识就要去抢。 霍雪因却拽着链子,不紧不慢地收短,官啸被迫被拽着向前后,后背贴上男人的胸口。 “霍雪因!放手!” 霍雪因手指收紧,呼吸洒在官啸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上。 “这枚戒指,是谁的?” 官啸抿紧了嘴唇。 “是谁的?”霍雪因又问了一遍。 “我……我妈的。” 霍雪因大概是愣了一下,手指放松,链子从掌心里滑出来。官啸赶紧抓住自己的项链,把戒指转回来,牢牢攥住。 霍雪因沉默地注视着他。 原来是妈妈。 “霍雪因。”官啸却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又变成了那只浑身是刺的小兽,不肯再多说,只背对着他咬牙道,“滚出去。” 早上醒来,官啸真是羞愤欲死。 昨晚,他竟然主动脱衣服,居然遭到霍雪因那个老禽兽拒绝,然后被一只手轻松掌控,迷乱的时候还被抢走戒指…… 翻身下床,准备找人算账。 却见楼下客厅里堆满了购物袋,五颜六色,整整齐齐地码在沙发旁边,仿佛一座小型商场。 霍雪因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端着一杯咖啡,头发随意地往后随意地拢了拢,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眼里似笑非笑: “昨晚一个人睡得好吗?” 官啸别开脸没理他,目光落在那堆购物袋上:“这些是什么?” 霍雪因站起来,走到那堆袋子旁边,随手拿起一个:“衣服。配饰。鞋。”他把袋子递过去,“今晚有个宴会,你跟我去。” 官啸皱眉:“什么意思?要告诉所有人我是你的情人么?” 霍雪因勾唇,居然顺着这话往下接:“难道不是?” 官啸咬牙:“滚。” 霍雪因自然没滚,他慢条斯理把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放心,有我在,没人敢说官小公子一句不是。” 随后回到沙发坐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今晚,还有孟家的好戏。” 官啸愣了一下,终于看过去。 “孟厦还是主演。” “他怎么了?”官啸已经好奇得不行了。 霍雪因笑了笑:“孟家那场典礼没达到预想中的效果,需要有人承担责任。孟展业是孟德昌钦定的继承人,孟家这代的长孙,名校毕业,履历漂亮,典礼是他牵头的项目,出了这么大的乱子,董事会那边压不住。孟德昌舍不得动自己的嫡孙,就得找个人替他背锅。” 说到顿了顿,偏头看了已经走到近前的官啸一眼,唇角笑意愈深:“原本孟厦是最合适的人选。不过……孟厦比我想的聪明。” 官啸迫不及待地追问:“怎么说?” “不等孟德昌想到他,他先主动找孟德昌,说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现在的孟厦在官啸心里早就不是什么单纯无害的漂亮万物了,他毫不留情地揣度这个alpha阴暗的心思,直言道:“他这是以退为进吧。” “嗯。孟德昌不是傻子。如果他真的让孟厦背锅,就等于承认孟家管不住一个私生子。而且孟厦主动请罪,姿态放得那么低,孟德昌反而不好动他——动他显得孟家刻薄,连一个毫无威胁的私生子都不放过。”霍雪因说,“更何况,孟厦之前跟过我,而那天大闹典礼的人是你,你又是官家的少爷,背后也是我。” “所以孟厦没事了?”官啸问。 “不但没事,他还借这件事在孟德昌面前刷了一波存在感。主动承担责任,替大哥挡枪,识大体,顾大局——孟家那些旁支会怎么想?”霍雪因笑得云淡风轻,“他们或许会想,一个私生子,竟然比嫡孙更懂事、更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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