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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不觉得不可一世的官小少爷会体贴地来接下班的他。 官啸狠狠踩下一脚油门。 迈巴赫的车头疾冲出去,怼上路边的金属防护栏,碰撞的巨响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格外刺耳。这一下毫不留情,保险杠裂了,车灯碎了一只,碎片溅了一地。 霍雪因却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看着。 官啸推开车门,走下来,金发被夜风吹乱,茶棕色的眼瞳是记忆中那种张扬的凉,他抬着下巴,倨傲地看向霍雪因:“怎么,生气吗?” 霍雪因淡??道:“有一点。” “你活该。”官啸理直气壮。 霍雪因看着他,好一会儿,笑了,很轻、很放松。 “我是有一点生气,但气的是你想要报复别人,却还是像以前那样,幼稚地把自己扔进去。要是一个不小心,你就该受伤了。” 官啸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硬着头皮,把准备好的挑衅扔出来:“呵,少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了。我难道不能撞你的车?” “当然能,你想撞哪辆就撞哪辆,”霍雪因眼神温和,声音轻得仿佛纵容,“全凭你心情。” 这可不是洒洒水的零食饮料,而是价值七八位数的顶级豪车! 这算什么?施舍?纵容?补偿? 官啸脸色难看,但还没想完,霍雪因忽然几步走近,俯下身来。 不再伪装的eniga动作极快,快到官啸来不及反应,更来不及躲。 男人一只手撑在他耳边的车门上,青色的筋脉微微凸起,另一只手则挑起他的下巴。灰蓝色的眼睛微微倒映着路灯的光,和他的脸。 下一秒,霍雪因吻了他。 嘴唇贴上来,很轻,很短,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官啸的脑子里却像被投入了一颗炸弹,炸得一片空白。 唇上微凉,带着淡淡的苦咖啡气息。 他忘了躲,忘了推,连呼吸都忘了。 霍雪因慢慢直起身,凝视着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浮着一丝极淡极浅的笑意。 官啸的脸腾地红了,从耳根一路红到颈间、锁骨,滚烫得藏不住。 那天晚上,霍雪因在他意乱情迷时掰着他的下巴往后转,贴上来想吻他,却被他一巴掌打开。他以为那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霍雪因显然是个记仇的人,一直记到现在。 现在的他清醒着,反倒不甚中了招, “你!”官啸气得蓄势待发。 霍雪因直起身退开一步,扫一眼凹陷的车头,视线又转回官啸发烫的脸,波澜不惊。 “发泄够了?”他淡淡地说,“发泄够了,就跟我回家。” 无法抗拒 霍雪因只是淡淡看了眼被撞凹的车头,拉开门坐进副驾:“回家”。 官啸半点不虚,也半点不慌,按下锁车键,勾起一抹恶劣又张扬的笑:“霍雪因——” 声音里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得意,像终于抓到猎物的狼崽,虽然明知咬不碎对方的骨头,但至少獠牙抵在了咽喉上。 “这次你是真完蛋了。现在你的命在我手里了。” 霍雪因偏过头看他一眼:“是么。” 无所谓的一声,然后就闭上了眼睛,像是打算睡一觉。 就这?他打了一肚子腹稿,准备了应对霍雪因冷脸、嘲讽、甚至反击的预案,唯独没有准备——这个人竟然直接闭上眼睛,睡了! 官啸愣愣地盯着霍雪因的侧脸,路灯勾勒出明暗分明的轮廓,接着他看见霍雪因眼下淡淡的青黑。 对了,这个人刚把他爸那家公司的烂摊子理清楚,收购、重组、剥离、保留独立版权,每一步都要亲力亲为。加上霍氏原本的工作,最近肯定忙得脚不沾地,甚至加班到了半夜时分。 但就是这样的人,竟然还抽出时间……干了自己一晚上。 官啸的脸烫了一下,低骂:“操。” 他越想越气,大力一脚油门踩出去。 他故意急刹车,轮胎在地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惯性把霍雪因往前甩,又被安全带拽回来。霍雪因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依然没有睁眼。 官啸又试了好几次,加速,急刹,加速,急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跟个幼稚赌气的小孩儿似的。 霍雪因的头歪向车窗那边,呼吸平稳得就像睡在自家床上。 官啸黔驴技穷,减速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停下车。他拉上手刹,转过去看,霍雪因还不是装的,是真睡了。 心里那股火烧了一路,烧到现在,已经灭得差不多了。 他不可能真把霍雪因弄死,更不想年纪轻轻就把后半生交代到监狱里。 而且……他被霍雪因标记了。 那是终身标记,他的身体记住了霍雪因的信息素,他的温度,他的每一次触碰。本能在脑子里疯狂叫嚣——不要伤害这个人。你需要他。 他甚至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后颈开始发烫,腺体突突地跳,像在期待什么。 他偏过头看着霍雪因的脸,微微张开的嘴唇,慢慢靠近,感受着那股苦咖啡气息越来越浓。 信息素并非刻意释放,而是因为彼此拥有最亲密的羁绊,他能清晰捕捉到霍雪因身上每一丝气息,那气息也对他有着强烈而致命的吸引力。 他深吸一口气,让那味道顺着鼻腔涌入肺腑,淌进血管,漫进那处快要干涸的标记里。后颈的不适感散去,心跳稳了,呼吸也顺了。 眼皮渐渐发沉,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上,在无声地告诉他:可以休息了,可以放松了…… “闻够了?” 官啸一激灵,猛地睁开不知何时闭上的眼。 霍雪因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似笑非笑看着他,仿佛一头蛰伏许久假酣的猎豹,始终耐着性子蛰伏不动,终于等来猎物自投罗网的这一刻。 官啸脸瞬间红透。他的第一反应是骂人,第二反应是揍人,第三反应则却是……不能生气。他硬生生按捺住本能,总算是长了些教训。 这个人就等着他生气,等着看看他恼羞成怒的样子。他的愤怒只会让霍雪因更加愉悦。 所以他只咬牙道:“……你装睡。” 霍雪因淡淡一笑,重新闭上眼睛,这时手机忽然响了,霍雪因睁开眼,接起来。 “孟总。” 孟总。孟家的人! 官啸竖起耳朵,可电话那头的声音听不清,只能听见霍雪因偶尔的回应。 “嗯。我知道……” 官啸只能听见几个词:“典礼”“站台”“形象”。他皱起眉,孟家又在搞什么鬼? 霍雪因最后说了一句“不必了”,就挂了,但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官啸等了几秒,实在没忍住,问:“孟家找你什么事?” “孟家旗下有个产业,和高校搞了个科研合作项目。后天有个典礼,请我去站台。” “你答应了?” “没有。” “为什么?” 霍雪因看着他,没有回答。 官啸被他看得发毛:“你看我干嘛?” “关心这个干什么?”霍雪因嘴角弯了一下,“我想你现在应该有更紧急的事。” 官啸一愣:“什么?” 霍雪因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官啸莫名心虚,下意识吞咽了一下。车厢里的信息素太浓了。苦咖啡和硝烟与柑橘的味道交织在一起,浓到几乎凝成实质。两个人的信息素在密闭的车厢里翻滚、交缠、融合…… 他的后颈更烫了。 他和霍雪因四天没见了。 那一晚水乳交融的记忆,就像一根一根的细针,从他的骨头缝扎进去,随着每一秒的流逝往更深处钻。 他需要霍雪因,像渴了需要水,饿了需要食物,溺水需要空气。 而此时此刻,霍雪因就坐在他旁边,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苦咖啡的气息把整个车厢腌透了,像一只无形的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掐住他后颈,把他往那个方向按。 真该死,霍雪因什么都知道。 就在他的抵抗濒临极限的时候,霍雪因忽然抬起手,抚上他脸颊。 凉凉的,像冰块贴在发烫的皮肤上。官啸被激得下意识“嘶”了一声,甚至有细微的刺痛从接触点蔓延开来。 然后更汹涌的渴望涌上来。他的呼吸急了,胸口剧烈起伏,手指从方向盘滑下,攥着皮质座椅,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过来。”霍雪因说。 官啸咬了咬牙,理智和骄傲还在负隅顽抗,他的身体却……自己凑过去了。 霍雪因倒是没有调侃取笑他,只是伸手勾住他下巴,揉了揉他的嘴唇,迫使后者微微张开。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在这个时候,霍雪因吻了上来。 舌尖钻入齿关,扫过上颚,与舌头勾缠。 苦咖啡信息素从唇齿交缠间涌进来,流进喉咙、血管,不是强硬的压制,而是一种温柔的、包裹的、潮水一样慢慢漫上来的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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