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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闻到了,苦咖啡的气息。是真正的、原始的、从骨血里渗出来的,极其具有强烈攻击性的信息素。 就是这一怔神的功夫,霍雪因手里的烟被他碰掉了,烟灰弹起,朝官啸的手背落下去。 “小心。” 霍雪因眼疾手快抓住官啸的手,用力往旁边一拽。 烟灰落空,掉在地上,但霍雪因自己的手背,还是被滚烫的烟头擦了一下,皮肤上立刻就起了一道红痕。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是完全没有感觉,保持着握着官啸的姿势,纹丝不松。 官啸回神,这才发现霍雪因的手比自己的大不少。身为高级alpha,他的手已经不算小了,但霍雪因的手掌更宽,手指更长。 他抬起头,从这个距离,他能看清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对方比他高了大半个头,一米九往上,看他时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让那本就立体的眉眼显得更加深邃。 官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到底……想怎样?” 霍雪因没有回答,他看了看官啸嘴角还没止血的伤口,然后毫无征兆地,附身上去。 舌尖轻轻舔过那道裂口。 温热、湿润,带着苦咖啡味的信息素,从唇角的伤口一路渗进去,轻而易举便安抚了那些躁动的、不肯愈合的细胞。 不断渗血的伤口终于止住了,官啸却是浑身血液倒流,瞬间从头麻到了脚,像被电流击中,连呼吸都忘了。 霍雪因低下头,看着他这副又怒又乱又懵的模样,忽地笑了。 “别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他顿了顿,幽暗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官啸。 “你承担不起后果。” 话音落下,霍雪因不再多留,转身便走。 官啸愣在原地,直到男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尽头,他才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脖颈处的项链,隔着衬衫,抚摸那枚冰凉的戒指。 “呵……” 他擦了擦唇上的湿润,低声笑出来。 孟厦是他的,他势在必得。 至于霍雪因的底线,那算什么东西?他倒要看看,所谓的后果,到底是什么。 他把自己摔进酒店的大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脑子里依然乱得像一锅粥。 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这次倒不是认床,脑子里全是事儿,夜色已深,那两个人,现在在干什么?到家,下车,进门,洗漱……官啸猛地坐起来,摸过手机,从黑名单拉出那个号码拨过去。 “官少。”三秒接通,霍雪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你……”官啸清了清嗓子,“孟厦在么?” 对面传来很轻,很短的一声笑。 官啸顿时恼了:“你笑什么?” “没什么。你打电话过来,就是问这个?” 官啸硬邦邦道:“我找孟厦有事。” “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 霍雪因不说话,只是笑。 “孟厦对我也有意思。”官啸压着火,“你不应该限制他的自由或者强迫他。霍雪因,像个alpha一样行不行?我们公平竞争。” “公平竞争?” “对。”官啸理直气壮,“公平竞争。” “那如果我说,”霍雪因声音慢悠悠的,“孟厦现在就在我床上,你要怎么办?” 官啸的脑子嗡地一声,瞬间什么都忘了。 他知道霍雪因可能在骗他,知道这个人最喜欢看他失控,这说不定又是一个陷阱,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你他丫——” “只是如果。他在隔壁。”霍雪因说。 官啸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又觉得自己像个傻逼。他怎么又那么轻易地信了这个品行不端的伪君子? “不过,”霍雪因的声音再次传来,“既然官少这么关心孟厦的行踪,不如自己亲自看看?” “什么意思?” “视频吧。” 官啸愣住,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屏幕就黑了。 霍雪因挂断了电话,片刻,视频通话的界面弹出来。 官啸没时间犹豫,手忙脚乱地点下接听。 屏幕亮起,霍雪因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大概是刚洗了澡。黑发微湿,松散地搭在立体的眉骨上。身上一件深灰色的浴袍,领口大敞着,饱满的胸肌若隐若现。 官啸皱眉,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但觉得这样太刻意,又拿回来。 霍雪因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弯。他难得没有出言讥嘲,就这样把手机架在桌上,调整了一下角度,坐好,不再动了。 手机屏幕里,只有书桌、台灯、一沓文件,眉眼低垂的男人。 正当官啸满心狐疑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的时候,他只是拿起一支笔,低头开始批阅文件,时而微微皱眉,时而刷刷书写。 就这样? 视频通话开着,他就这么……看文件? 官啸紧紧皱着眉,他觉得霍雪因应该至少把手机对着房间转一圈,证明孟厦不在;或者把孟厦叫过来,让他亲眼看看;再或者说几句挑衅的话,看他气急跳脚? 但,全都没有。霍雪因什么都没做。只是把手机架在那里,任他一个人七上八下地猜测揣摩。 官啸耐着性子按兵不动,等了又等。 然而屏幕上,霍雪因始终低着头,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勾勒出他立体的侧脸线条。浴袍的领口随着他低头书写的动作微微低垂,露出更多胸膛…… 他的手指很长,握着笔的时候骨节微微凸起。他是个体质强悍的alpha,可手背上那道烟头的烫伤竟然还在,淡淡的红,在明亮的台灯下,实在难以忽视。 官啸盯着那道烫伤,心情忽然复杂起来。那是为了拉他一把才被烫的。 他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对不起?谢谢?你手疼吗?不不不,应该是:霍雪因,还不是你自找的,非要在我面前抽烟。 但那些话正正反反,到了嘴边,全变成了一团分不清彼此的浆糊。 官啸有些烦躁地“啧”了声,他把手机平放在床上,让自己这边的镜头拍摄天花板,同时把音量调到最大,随时监控霍雪因那边的动静。 但霍雪因那边安静极了。没有人说话的声音,没有孟厦的声音。只有翻页的哗哗声,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还有……霍雪因轻缓的呼吸声。 官啸听着那个声音,浮躁的心绪慢慢平复下来。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不说话,不吵架,不互相试探,不为了谁针锋相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可能是因为他爸那通电话,可能是因为像个傻子一样被那个侍者指着鼻子骂,也可能只是因为……霍雪因的手背上,有一道为了他而烫的伤。 官啸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藏住一声叹息。 他又听见霍雪因翻了一页文件。 然后,男人低沉声音忽地传过来:“官少怎么一个人在酒店?” 官啸一个激灵,下意识把手机拿起来,镜头对准自己,更是让身后的酒店陈设一览无遗。 他顿了一下,大方地迎上屏幕里打量的目光,挑眉不屑道:“呵,你怎么知道我是一个人?” 霍雪因看着他,很轻很淡地又笑了下。明明什么也没说,但莫名其妙的,官啸看懂了。这人分明是在无声说:你一个人在酒店,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事?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和别人在一起?”官啸梗着脖子,“说不定……我床上也有人呢。” “有人?”霍雪因声音慢悠悠的,“那你现在应该在忙,而不是打电话问我孟厦在不在。” 官啸盯着屏幕上那张脸,这个人真的很讨厌。好像什么都看得透,什么都在他意料之中。 “啧。”官啸干脆仰面躺下,留给镜头一个侧脸,“你烦不烦?” 霍雪因没再接话。 官啸等了几秒,忍不住转回来看了一眼。 霍雪因竟然还在看文件,全神贯注,旁若无人。 官啸静静看着屏幕里的男人,就像这个人总是这样单方面地观察他一样。看着看着,他的心里不由得生出来几分好奇。 原来霍雪因工作的时候是这样。 对比起来,他的确称得上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隔着屏幕,隔着一整个城市的夜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官啸的眼皮越来越沉。 “官少。”霍雪因的声音忽又响起。 官啸含糊地“嗯?”一声。 “我要休息了。” 官啸眨眨眼,又“哦”一声。 “挂了?” “嗯。” 霍雪因却没有立刻挂,看着官啸几秒,又说:“有事随时联系。” 官啸低骂一声谁要跟你联系,然后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官啸是被阳光晃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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