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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桌上没有一个人发声,这样的沉默无声形成一种警告,又似乎想要暗示那群人荒唐又可笑的文明礼仪的压迫。 可这对海的康不管用。 海的康弯腰,把伤痕累累的阮玛冉跨在自己肩膀上,拦腰抱着。“(英语)如果没有问题,那么再会。”她笑笑,用空出来的右手做了个致敬的离别礼。 然后,海的康竟然真的转身就要往出走。 “biéndiěucá!” 海的康听到有人叫她的全名,很礼貌的停下来。 “(缅语)你这样贸然闯入,破坏规则,就不怕被追杀吗!?”身后的声音有些沙哑,嗓音透着狐假虎威的徒劳怒吼。 海的康微微侧头,很可笑的看着发言者。 “首先,我并没有违反杀手规则。你们已经审判结束,赦免了nguyenara的罪行,那么这件事情就此翻篇,我只是单纯的过来接人而已。 “其次,就算我要闯,也就闯了,又怎么样呢? “如果你们这帮nofbtch非要给我扣什么帽子……”海的康无声的一笑,语气陡然冷了,“抱歉,这种规则在我身上要特殊处理。” 当场,竟没有人反驳。 海的康就这么和平的从屋里把人捞了出去。 门打开的瞬间,阮玛冉被一股新鲜的血液和焦烧味呛了满脸。 原本站满来自各地的杀手的空地上,没有一丝活物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堆叠而成的尸体、残肢,还有滚落一地的弹壳和断刀。殷红的血染湿了地面,渗进土里。 阮玛冉力竭的抬头,瞳孔震惊。 其实海的康身上也有很多伤,只是她太厉害,就算是腿上被打了个窟窿也可以放肆的笑出来。阮玛冉咳了口血,冷不丁的和她对视。 “……”阮玛冉有些尴尬,于是主动开口,“您杀的?” “不然呢,老天吗?老天可不会来救你。”海的康黑色幽默的打趣,“你命好,下属能够撑到我赶过来,也是很尽责了。” 阮玛冉忍痛笑骂了一声。 海的康随手把她扔进自己的雷特迅s60后座,转身去后备箱拿药包,然后再爬回后座。阮玛冉的脑袋被她扔的撞在车门上,发出一阵闷响。 “银达知道吗?”海的康自顾自的先清理起伤口。 保镖发动车子,朝没有路的树林里钻去。 阮玛冉忍着痛,咕蛹着把自己调整到一个稍微舒适的姿势——至少不是折着脖子扭着身子的。“你就不顾及一下我的死活吗,康嬢?” 海的康很揶揄地朝她一挑眉,施舍般的扔给她一针25浓度的轻吗啡酮。 “她不知道。”一针下去,阮玛冉终于可以平稳的说完一句话,“我没跟她说。” 海的康擦掉脸上的污血,颇为有趣的问:“为什么?” 阮玛冉没有立马回答。 她垂下眼眸,一双强势又嚣张地眼睛在此刻忽然变得晦暗不明又欲言又止。她的脸色很白,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什么,连唇色都淡的像死去的人一样。 “因为我要她单纯的、安心的去恨我。” “……” 海的康没有说话,反手把药箱扔给阮玛冉。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的看着越野在山林中穿梭,颠簸,又坎坷着。 “我做这一切都是自愿的,自愿被她利用,被她伤害,被她唾弃。我知道有一些事情是无法弥补的,还有一些事情是不能用利益去衡量的。” 海的康没说话,转头看着自己这边的窗户。 阮玛冉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补充了一句:“当然,您是不能理解了。” 海的康听出她的嘲讽,靠在椅背上气笑道:“要理解你们一个两个沾上点情情爱爱就脑子也丢了、眼睛也瞎了的事情吗?” 阮玛冉笑笑没说话。 “那你这个鬼样子,还回得去?” “回不去。”阮玛冉一面给自己处理伤口,痛的声音颤抖,“所以我要暂住您那边了。” “不怕我搞你?” “夏至的选拔,银达拜托了你去照顾那个小孩,你身上背着血契,不至于有兴趣屠了我的寨子。”阮玛冉说,“所以我暂时可以信得过你。我只需要一个能够让我养伤的屋檐和一口饭。” 海的康顿了两秒,笑骂道:“一群就知道给我添乱的小屁孩!” 阮玛冉低头笑了下。 作者有话说: 【注】:意为“胜利者” 浓密的热带雨林,参天大树拔根而其,树根盘踞成疙瘩,大大小小的扎进土里。热浪是这里唯一的主宰,哪怕如今不过四月,粘稠又厚重的潮湿几乎渗进了每一块空间。 这里没有路。肉眼所及之处全是纷繁杂乱,又生机勃勃的绿色迷宫。 藤蔓和巨蟒一同从树上垂落,又时不时在地上蜿蜒,灌木看似翠绿,却永远不知道下一秒钟它的身后会出现什么生物。 鹿璃呼吸着充满浓郁的木味和水汽的空气,翻起鸡皮疙瘩,汗液和潮湿一同包裹全身。 走在前面的人一言不发,右手握着镰刀砍出一片可以行走的临时通道。 她不是没有过这样的训练。作为一名专案特战队人员,鹿璃的前职业是很特殊的,她的集训包括荒野求生。 但没有过这样的。 身上除了两把刀和一个已经喝空的水壶,什么都没有。 鹿璃不是初出茅庐的小白,当然知道这里蕴含的危机。她忽然就想到曾经很多人不止一次的提起过兰了扰,在比自己还年轻的时候就把雨林出入的如同家常便饭一样。 “砰!” 鹿璃猛地回神,身体肌肉瞬间紧绷:那把本身应该在前面开路的镰刀,现在堪堪停在自己右耳不到两厘米的位置! 眼见她肉眼快速的青筋暴起,kui耷拉着眼皮,眼底不掩无语:“(缅语)傻吊。” 来不及反应kui为什么骂自己,鹿璃看见她努了努嘴,于是缓缓的把盯着kui的眼珠子右移。然后,看见了那把镰刀上插着的半截不过两指粗的,满身翠绿的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蛇头,镰刀不偏不倚正好砍到七寸。 那是一只竹叶青。 !! “你这个样子,真的可以和阮chica打成平手?”kui发出认真但侮辱性极强的问题,“我要是再晚一秒,你就会死在这里。” 鹿璃咬紧下颌,没说话。 kui也不是一个很多话的人,看见这个如同木头一样的小孩儿乖乖听训站在那里,也不为难她,淡漠的转身继续向前。 “记住,杀手准则第一条,心要永远放在自己身上。” 矮小的kui走在前面开路,头也不回的说。 鹿璃不再思索其他,将精力放在此时此刻这个瑰丽璀璨又暗藏残酷惊悚的地方。 两人一直走到了一片扎满树根,平静的如同一潭清澈但是死寂的水面前,她们站在距离水面高半米的泥坡上,又湿又滑,鹿璃叉开腿,经典的横螃蟹式站姿。 她看了一眼没有动作的kui,然后随手摘了一片树叶,一手扶着旁边裸露的岩石角,把树叶放在水面上。 动作很轻,轻的没有激起一点波澜。 然后两人死死的盯着那片树叶。水面静无声,只有那片突兀地树叶缓缓地开始朝西,以龟速移动。 “是活水。” 鹿璃沙哑地开口,再三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什么潜伏之后,扯下旁边地一截槐树根茎,简单的做了个固定绳索,一头系在岩角,然后顺着坡下去,蹲下伏在水面上不过几厘米地高度,仔细嗅闻。 kui看着她的操作,一挑眉。 下一秒,kui从刚刚那个泥坡上一跃而下,“咚”地砸进平静的水面,旁边的鹿璃反应不及被溅了一脸水。她猛地抬头,就看见对方从水里探出脑袋,抹了一把脸,浮在水面上冲自己得意的笑了笑。 “不错!”kui评价道,“还是有一些能力的。下来吧,渴的话可以喝一点,顺便洗个澡。” 鹿璃张张嘴,但是没有说出口。 kui看出来她想问什么。“你看刚刚那边的泥坡,有什么?” 鹿璃转过头:“我们的脚印?” “……”kui的嘴角的弧度又下去了,有些无语,“除了我们的,还有别的。” 鹿璃闻言趴的近了点观察。 现在的天气,一天一小雨,三天一大雨,土地被冲的面目全非,泥泞不堪。 “这是什么东西的足迹?”鹿璃微微眯眼,猜测道,“像是两脚飞禽类,还有璞类?” “这个是绿皇鸠的脚印,旁边那个是野鸭子。”kui游过来,指着那些足迹科普道,“这里现在天天下雨,我们今天早上赶路的时候还下了一场,能够有脚印,是很新鲜的。” 绿皇鸠是食草性果鸠类,能够在这里出现密密麻麻的脚印,说明这片水域下并不算危险。 鹿璃冷着脸,跳进湖里跟着她一起洗了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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