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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玛弗银达笑了,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高大的男人——不,是女人。 脸上的疤痕妆被蹭掉了,胡腮也掉了大半。鹿璃看着对峙的两人终于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眨眨眼,把棕色美瞳扔掉,露出墨色眼珠。 ox快速瞥了一眼,忽然从不明所以中露出了一丝疑惑的震惊。 玛弗银达并没有多说,“你应该留一个心眼,毕竟这件事情上升到了国际安全,惊动了什么人,可没有好果子吃。”她把烟蒂丢在地上,捻灭,“好了,我没有时间了。” “你想要什么?”ox的声音变得沙哑,“几个月前金三角的两名毒贩死了,除了我,还有谁?条子?还是毒枭?” 玛弗银达的眼睛忽然变了,丹凤眼上扬的眼尾愈发的娇媚又瘆人,像是滴着血诱惑人的罂粟花。 “看来你知道罗陀死了。你应该知道她为什么死了。” “……” ox脸色彻底崩溃,他大喊:“你不能杀我!!不可以!我身上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东西!你不要杀我!” “那就告诉我东西在哪里。” “不,不……”ox忽然转头看到门口的鹿璃,“救我!”他病急乱投医的大喊,“我可以告诉你任何事情!救我!” 鹿璃还不及反应,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在大脑反应之前,肌肉先行一步,匍匐低头的动作救了自己一命。背后袭击的人闯进房间,拔枪对着鹿璃。 “怎么在这里也能遇见你?” 鹿璃看去,发现这个袭击者熟悉的面孔。 阮玛冉把头套摘了,表情跟吃了屎似的抱怨:“楼下有人拖着,我刚刚还在疑惑是谁呢。原来有条子。” “监控室应该已经被他们占领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玛弗银达低头看了一眼左手上的表,“东西不在他手上,吴克问在哪——” ox措不及防的一击,打掉了她手里的枪。 玛弗银达猛然回神,被迫应战,两人空手肉搏。 阮玛冉骂了一声,正想要帮助玛弗银达,却听见门口的大喊:“不许动!” 两人回头,看见了举着枪站在门口的李里里。“谁都不许动!再动我开枪了!” 他大爷的,又来一个条子。 “玛银!”阮玛冉背着身,冲里屋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叫道,“我们真的该撤了!” 话音刚落,阮玛冉起手朝李里里所在的门框旁开了两枪。利用对方躲避的短暂几秒,她快速和鹿璃拉开身距,拉开手里的一个微型榴弹扔到地上。 下一秒,榴弹冒出呛人的白烟,房间瞬间能见度降低到十几厘米的距离。 鹿璃拔出枪,听到耳机里重新连接上的通讯:“外援还有几公里!我们需要坚持五分钟!” 鹿璃端着枪,朝雾气里喊:“李里里!你在门口吗?” “在!” “守住!”鹿璃沉声说,“玛弗银达和阮玛冉不会贸然攻击警方。我在里面,尽可能寻找ox,你——” 下一秒,第六感让她无端回头,猛然对上面前的人,右勾拳堪堪停在对方的太阳穴前。 玛弗银达没有躲,微微抬头看着她。 鹿璃胸膛剧烈起伏,玄色的瞳孔在眼眶里微微震颤。她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兰了扰的肩头、胸口,再向下的红色的纱布,以及染血的双手,和血红的刀上。 这个出血量,不会是她自己的。 鹿璃感觉心脏落下去了一些。 “——鹿璃?鹿璃?听得到吗!”耳机里是李里里的呼叫。 兰了扰这么抬眼,静静的注视着鹿璃。 鹿璃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或许妆容已经掉了,或许没有,半男不女的样子。她抿了抿嘴,无数苛责、质问的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看来过得不错,”最终还是玛弗银达率先开口,“气色没有上一次见面那么糟。看来作息规律,回到之前的健康生活了。” 耳机里静了一下。 “玛弗银达吗?!”监控室里的胡路的叫声传进来,“怎么回事!需不需要支援!?” 鹿璃摁住耳机:“没有,不用,她不会——” “我不会伤害她。”玛弗银达打断她,知道自己会被听见,亲口说。 鹿璃连同耳机里的声音全安静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玛弗银达开口问她,“这次你们的目标又是谁?” “……” “为什么会来厄瓜多尔这么危险的地方?” 鹿璃终于开口:“那你呢。” “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要杀ox,为什么重新回归【沉渊】悬赏池。”她低头看着兰了扰粘满血的双手,“ox他——” “死了。”玛弗银达理所当然又轻描淡写的陈述结果,“你现在在国际警联工作?还是说,要来缉拿我?” 海青色的眸子那么凉,最后一句话说的那么平静,率先感到痛的好像是鹿璃。但是她没有辩驳的能力,似乎现在的局势,正如她所说。 阮玛冉的身影忽然烟雾里闪进来,看到这诡异的一幕: 鹿璃拿着枪,玛弗银达拿着刀,身上挂着彩、沾着血。两人面对面站着如此亲密,如果忽略掉这些不和谐的元素,像一对热恋的情侣。而现在,气氛倒不像是紧张,而是……酸涩? 阮玛冉满脑袋疑问,瞪着她们两人,眼珠子咕噜噜的转:“那个……” 没人说话。 她于是拔高声音,强行破坏这一氛围:“玛银,到时间了。” 玛弗银达于是回头朝阮玛冉走去。 “兰了扰……”鹿璃无力的叫道。 “让开。” “兰了扰!” 被叫的人终于停住,回头。 “为什么?” 鹿璃张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那么痛,含着泪,抑制不住的泛出来。她忽然看见她腰上那个土拨鼠钥匙扣,眼角一酸。几乎是乞求的问出这一句,短短的三个字,但是好痛,痛的好像心都要呕出来了。 玛弗银达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低头把腰间那个土拨鼠钥匙扣扯下来,攥在手里。 “因为我现在要活下去。” 鹿璃轻轻的吸了口气。这句话她在哪里听过,可是自己的脑子很痛,肿胀着来不及思考这些。 “活着。剩一口气也要活着,你懂吗。”兰了扰手里的刀子亮晶晶的,滴着的血逐渐凝固,“杀掉一个ox不足为惜,我的猎杀名单不止这一个。所有挡着的……东西,我都会杀掉。” “能不能不走?” 多么可笑的问题,鹿璃固执的问出来,毫不意外的得到了一声轻笑。 但是对方没有出言讽刺、挖苦、嘲讽甚至辱骂,更没有肢体羞辱,只是淡淡的、几乎眷恋的看着自己。鹿璃不知道如何解读那个神色,或许是一种不舍,但是她又不愿意过分自负,不敢奢求兰了扰不舍自己什么。 “阿银。”阮玛冉再次出言打断,“时间不多了。” 玛弗银达回过神,收起那点外露的情绪,朝阮玛冉点了一下头。 “下次见面……”她侧身,目光落在鹿璃身上,“就不要心软了,小朋友。” 阮玛冉摁下手里的按钮,一阵剧烈的玻璃爆炸声,落地窗应声而碎,炸出无数镜花。鹿璃反身躲避玻璃碎,再回头,两个人如同夜行侍者消失在黑暗中。 和玻璃一起扎过来的,还有那枚钥匙扣。 终究是什么都留不住吗。 就像一开始她们认识的机缘一样。 李里里冲进房间里,烟雾褪去大半。 外援已经赶到,胡路和王川水在耳机里帮她们定位,她进去就看见站在窗前的那人,宽岸的肩膀耷拉着,明明站姿伟岸,但是就是感到很颓糜。 “鹿璃?” 闻言,那人动了一下。 “玛弗银达呢?” 鹿璃张张嘴,嗓音发出声音的时候沙哑的不像话:“跑了。” 李里里瞪着她,举着的枪放下,顺手把耳机摘下来。她快步走上前,感受着夜晚吹来的潮湿的空气,再向前一步就是垂直的楼面。 “怎么回事?”李里里的声音急促,但是没有苛责,哑声道,“怎么回事?” 鹿璃终于机械的扭过头,在她说话前,李里里忽然摁住她,摘下她耳朵上的通讯设备,关机。做完这一切,李里里的神色无常,眼神里只是多了一份清明和了然。 “我放走了她。”鹿璃深吸了口气,沉声说,“她杀了ox。至于处分,我——” “ox被玛弗银达黑吃黑,你到场时已晚,打斗过程中不慎让玛弗银达逃逸。”李里里打断她的话,转过身,走向茶几前歪倒的男人尸体,一边重新联络道,“李里里呼叫,李里里呼叫!二楼贵宾室,目标人物ox已确认身亡。” “并未发现任何可以化学物品。”胡路说道,“王川水带着救援队上去了,我现在正在清查所有人员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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