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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璃打着方向盘右拐,回怼:“你不也一样。” “……”池田靖被她真诚的堵了嘴,“所以说,我们这种工种和职业,吃青春饭的。老的快,老了也麻烦。” 车子进了镇,停在民宿前。两人下了车往里走,走在前面的鹿璃忽然慢了半步,反手抓了一下池田靖,池田靖抬头看她。 “不对劲。” 池田靖面无表情的“哼”了一声。 说完,两人若无其事的走进民宿里。前台的卓玛阿妈还是原来的那位,坐在竹条凳子上,围着薄羊围巾,看见进来的人。 鹿璃冲她点头:“阿妈。” 老婆婆盯着她,轻声“嗳”了一下。 “我回来收拾东西。”鹿璃站在隔着桌子的卓玛面前,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退一下尾款,我要回去了。” 卓玛阿妈年迈而浑浊的眼睛缓缓的平移到旁边陌生的女人身上。 鹿璃解释道:“这是我朋友,过来帮我搬东西。” “啊,”卓玛张张嘴,用很不标准的普通话说,“那个、白玛兰泽,她没有跟着你来?” “没有。” 卓玛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房间在二楼,一个狭窄的木制楼梯。鹿璃若无其事的回头给了池田靖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接着鹿璃就平常的上楼,留着池田靖在一楼大厅里。 看见人离开,池田靖吊儿郎当的斜靠在桌子边,眼睛依旧看着二楼,嘴角只是微微勾着,但是只有卓玛能够听见的声音。 “aa(藏族妇人的称呼)。” 卓玛猛地抬眼,惊讶的盯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满是皱纹的眼皮下的眼珠子布上水汽。她听见池田靖用着腹语低声说:“不要动,不要看我。” “……” “(藏语)身上有什么?” 卓玛阿妈闻言,乖乖的重新低下头,肩膀却忍不住颤抖,她努力遏制自己失控的情绪的同时轻声拟声的说了一声:“boo。” 池田靖的眉间几乎不可察觉的一皱,然后自然的换了一条腿撑着,身体依旧看似放松的依靠着,不凑近看就像是在无聊的抠手。 “其他人呢?” “(藏语)不在了,”卓玛颤抖着语无伦次,“有枪、把人赶走,家里的人……其他的、街上、被绑走了……” 池田靖没再说话,聚精会神的听了听楼上,并没有什么大碍。 于是当机立断,她猛地蹲下来滚进桌底,来到卓玛面前,借着桌子和老婆婆的掩体,小心翼翼的抓住卓玛害怕的手,目光忽然看见老人手腕上露出的贴片。 池田靖神色一凛,接着轻轻掀开羊围巾。 老妇人胸前果然是一组炸弹装置。 倒计时,30分钟。 “靠!”池田靖瞳孔骤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迅速拨打了一个号码,然后果断上手开始小心检查老太太身上的东西。 电话很快被接起来。 “喂?” “扎的哈西,‘达瓦拉姆’民宿。”池田靖急促但平稳的汇报,“炸弹,目测中小型、非遥控,老式传统电路,但是是和受害人的脉搏起伏关联。30分钟,我需要爆破专家和支援组过来。” 电话还没挂,楼上的门“砰”的被撞开。 木札子四散,两个一米八左右高大强壮的身形“哐”的砸在栏杆上,几十年的老木头就发出告罄的吱呀声。池田靖猛地抬头,就看见二楼走廊上探出半个身子、扭打在一起的鹿璃和蒙面男子。 “我靠!”她起身护住卓玛,大喊,“梨子!” 一个窝心脚踹开对方,鹿璃低头看着下面的池田靖。 “有炸弹!坚持住,我转移!” 说着池田靖从自己皮靴里抽出一把防身短刀扔上去,看到鹿璃接住,身后却传来撞门声,回头就看见门外三个大汉。她眯了眯眼,总感觉中间这张脸有些熟悉。 高领风衣的男人一手打开日照灯,屋里显得亮堂多了。 池田靖多年刑侦记忆大脑存档里很快就锁定了目标:“李宗弟?” 被叫的人顿了一下,一脸狐疑又警觉的仔细打量起面前这个小姑娘:“(缅语)你认识我?” 池田靖慢悠悠的绕过前台桌子,“(缅语)不认识啊,你认识我吗?”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看,你也不认识我。这里也不是那么太平,赶紧走吧赶紧走吧。” 话虽这么说,但是李宗弟身边的寸头男似乎认出了她。 “nguyenaya……?” 这个名字的出现不亚于让人警觉的apuydea,池田靖选择先下手为强,在对方作出反应之前一个跃身侧跨过桌子,顺手抄起烟灰缸朝李宗弟砸去。 岂料对方带的小弟不是吃软饭的,侧身格挡的小臂足足有正常女性大腿一般粗,硬生生闷抗下不锈钢烟灰缸的重击! 池田靖后退两步,把自己手机开免提扔给卓玛老婆婆,电话那头谈判专家远程对现场受害者进行安抚,而自己需要顾及抽出砍刀向自己劈来的男人的攻击。 手机里是安慰的话语:“(藏语)阿妈不要忧心,我们很快就到了,您放松身体……” “嗬啊!” 池田靖大喝一声,用烟灰缸和剪刀抵住寸头砍刀正面劈下来。两人后退时,她趁机掠过一旁的花瓶,赫然朝男人太阳穴凿去,脆弱的太阳穴瞬间陷进去一个洞。 “别放松了!快点!”池田靖分出一根神经插嘴冲手机吼道,“当我机关枪呢!?” 李宗弟站在格斗不远处,看了眼吓得哽噎的老婆婆,转向二楼狭小的走廊,最后目光移回到一楼打斗处,低声同身边的小弟问:“(缅语)她是谁?是谁!?” 池田靖一个侧踢重击腹部,查看自己被砍刀所伤的胳膊,又低头看了看完好的花瓶,还有心情打趣:“这花瓶质量真好,回头要个链接。” 同一时刻的另一边,鹿璃和左脸刀疤遍布的男人扭打的不分伯仲。 对方有备而来,两手戴着南美军事短刀,身上还穿了防弹衣。好在鹿璃进门前就发现异样,手里凭着自己箱子里摸出来的一把水果刀和池田靖送来的短刃不至于吃亏。 男人低吼一声冲过来,本来就只有两米的二楼走廊宽度也小的可怜,鹿璃贴墙俯身躲过左勾拳,抬手伤他腿却被灵敏跳开。 她借机前滚翻保住男人的小腿一扯,刀疤男重心不稳被鹿璃怼的朝栏杆倒去,腰身都全悬在半空了,竟然也凭借强大核心把自己撤了回来。 鹿璃见状赶紧补刀,防弹衣下腰部被保护极佳,于是水果刀直接插进左肩三寸多。 男人疼的大喊,掰过其手腕,硬生生把刀刃折断在身体里! 鹿璃眼神一凛,瞅准时机肘击他的腕部麻筋,右手的刀“哐”的一声从二楼掉到一楼地上。一楼打的一样如火如荼的池田靖只觉得脑袋后面一凉,迅速抬眼瞄了一下。 “不要高空抛物!” “……&,”鹿璃憋红了脸,右手手肘不要命的摁着半吊在栏杆上的男人胸前脸上砸了几下,喉咙里一股血味,“你丫的认真点!” 刀疤男一个转身让自己脱身,口腔里早已被砸出血。他舔着后槽牙,啐了一口血水,看着一个身位外的这个与自己几乎一般体格的女人。 “……你当过兵?”男人的普通话很不标准,东南亚口音很重。 “你也一样。” 鹿璃礼尚往来的回了一句,与其同时两人空手近身肉搏的又扭打在一团。 虽然在医院躺了一年,但年轻就是好,功夫还没有全废。男人一个右侧踢被鹿璃后撤躲掉,却在踢碎了老墙墙皮;她不甘示弱的回击一个下横扫,没有踢倒男人,皮靴倒是把本就岌岌可危的木栅栏完全摔烂了,笔直的朝一楼掉下去! 下一秒,就听见楼下一打二也还能勉强支撑的池田靖大喊:“嗐呦!喂!” 鹿璃反腿扼住对方脖子,咬牙大喊:“抱歉!” 眼看三打二优势都没有占回来,李宗弟神情并不好,看了看一旁吓得脸色铁青的卓玛身上倒计时13分钟23秒,叹了口气,抬起手对准楼下的池田靖。 “别动。” 在看清男人手上的东西时,池田靖脸色突变,笑意全无。 听见楼下打斗声突兀的停止,差不多将人制服的鹿璃也探了身子,就看见他手里的黑黢黢的枪嘴。 李宗弟不多言,乜了眼卓玛手上的手机,抖了抖枪口。 “不要耍花招,你应该认识这个。”他歪头示意她们放了自己手下,又指着池田靖,“把电话挂了。” 池田靖无法,只能照做。鹿璃喘着粗气,直接从二楼没有栏杆的边边跳下来。 李宗弟狭长的阴险脸盯着池田靖:“nguyenaya?” 这是缅语,鹿璃只能依稀辨别,但是不懂意思。 但是她知道池田靖懂,她还知道自己这个看着爱耍宝、不靠谱的发小是两年前从缅北九死一生凯旋而归的英雄缉毒卧底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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