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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璃眼角抽抽,懒得理她:“她的伤估计要养多久?” “看愈合情况,不过坏消息是二次撕裂让伤口裂的有些太大。”赖逍说,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v-1病房,你去看看吧,我等会儿还有台,不打扰了。” 高级病房的走廊整洁安静,高挑的女人半靠在墙边。医院禁止吸烟,她看了看警示标语,拿出手机划拉。 “喂。” “稀客!”电话那头惊叹,笑道,“八百年不见你主动打电话给我。怎么样,旅行愉快?” “我在c市军医院,老赖这里。” “怎么了这是,怎么进医院了?”对方的话密而多,鹿璃插不上嘴,“哎卧槽,你不会是玩着玩着旧伤复发了?腿?还是胳膊?肋骨?脊柱?” “没有,”她终于插进话,“没有,简叔。” 简则念闭了嘴,乐呵呵:“嗳。” “帮我个忙。”鹿璃朝着走廊那头v-1病房门看了一眼,转身朝楼下走,“问你关于二三十年前,您在金三角反恐缉毒的时候。” 电话那头没想到她会聊到这个,“嗯?啊?”简则念声音沉下来,“我任职作战的那会儿你才刚出生呢,什么陈年烂芝麻谷的事。怎么忽然想到这个?” “那按你这么说,这么久过去的事情应该是公开的了?”鹿璃说,“八〇〇一行动后,缅金角通缉抓捕人员名单发我一份。” 简则念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水壶:“你个小丫头出什么毛病,要那东西干嘛?” “能发吗?” “……” 简则念把水壶放下,无声的把手机撂到玻璃茶几上,兀自的点上烟。 “你告诉我发生什么了,”他的声音早已毫无玩笑意味,只有咬着烟蒂的轻微含糊,“为什么忽然关注这个?” “我本来是想找您要五年前著名的国际反恐缉毒行动,八〇〇二行动的名单的。既然是公开,以我的背景,有权查阅。” “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鹿璃固执的回答,“您不说,我也会自己查。” 电话不欢而散。 简则念默默的抽完整支烟,眉眼间全是阴郁,半响后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电脑前,搜索。 屏幕平台跳转,映着男人的脸上的岁月沉淀下的皱纹。 几分钟后。 “喂?” “在家吗,找你急事。” 作者有话说: 1蒙太奇式,一种镜头语言描写,指的是每一个片段即真实,改变顺序达到和真相截然相反的效果 “所以你是打算在c市呆到我伤好为止?” “嗯。” 坐在双人大小的病床上的兰了扰和旁边的鹿璃大眼瞪小眼。她鲜少的嘴角僵硬,语气都变了:“你要陪着我养病?” 鹿璃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不行吗?” 兰了扰满脸黑线,“要是实在不行我把钱退给你,我们提前结束?”她很体面的找补,“毕竟这对于你的损失太大了……” 鹿璃静静的看着她。 “你想,你明明是为了治病跑来西南,呃,观赏,美景的。结果被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导游捆绑着,被迫呆在c市。”兰了扰勉强的笑着,“对吧……?” 鹿璃:“我愿意。” “……” “你的病没有那么严重,医生说不准剧烈运动,没有其他禁忌。”鹿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我在春熙定了酒店,你如果觉得医院里住的太压抑,我跟医生说,搬出去照顾你。” 说实话,兰了扰并不想跟这个曾经穿过戎装、带过帽子的小姑娘有太多瓜葛,可没办法,对方平静而暴力的踹门式倒贴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她默默反思自己当初是不是脑子有病非要招惹人家……给自己招惹上了一个大活人。 活人气息很足的活人。 “那行,陪我去吃个火锅。”兰了扰先软了语气,“呆在这鬼地方太无聊了。” 火锅店里。 “你想甩掉我,是因为现在很危险。”正值晚饭点,火锅店里人声嘈杂,鹿璃挨着她坐着,说,“也是为了不让我深究,及时止损,是吗?” 兰了扰暗暗叹气,伸手涮肉:“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啊!那干嘛不离开,说不定运气差点儿哪天我们两个就一块下去了。” “单纯好奇。” “好奇心害死猫,”兰了扰拿着筷子指指她,更多的是无奈,“小朋友。” 鹿璃倒是无所谓的耸耸肩:“我对活着的执念不深,至少没有面前一个在中国大陆被追杀的女人深。” 兰了扰吃的满嘴流油,抬头看她。那双眼睛漂亮的乜着鹿璃,海青色的眼珠并不常见,隐着星空,像是会勾引人,又会说话。 “小小年纪说这些。”兰了扰做作的语重心长道,“等你再活几年,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 “我不小,27岁了。” 兰了扰用一种短颇有意味的眼神快速的看了眼她,解决完一盘五花肉,抬手下羊肉卷,“你要是个平常身份的好奇者也就算了,偏偏是个……军人。” “有偏见?” “27岁,参军4年退伍,是战伤吧。”兰了扰语气很坦荡,流利又快速,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无奈。 鹿璃脸色一凛,看着那人平静而快速的说。 “但是参军年制没有四年的。你应该是五年制,中途突然退伍,那是要发生重大事故。中国兵役的重大事故一般就两种,一是参战重伤,二是地质灾害。亚莫错根值过哨,”提及这个地方,兰了扰轻笑道,“那里前些年可不太平。” 鹿璃感觉自己的心被窥探了一般,发毛。 “你很了解?” “算,也不算。”兰了扰反客为主,“你希望我了解吗?” “……” “那里最常见的是雪灾。”兰了扰主动说道,“海拔太高,常年是海拔型积雪。你们巡逻肯定不会是平常路段,”她看着鹿璃,一字一句的问,“你遭遇雪崩了,是不是?” 鹿璃没有立刻回答,自顾自的倒了杯啤酒,一饮而尽。 兰了扰就静静的盯着她。 “是。”鹿璃亲口承认的瞬间,结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煎熬,“你怎么看出来的?” 兰了扰笑了,眼里带着一点小自豪。“你身上的伤疤。不是只有你才会看伤疤,小朋友。” 鹿璃别过脸,盯着泛着油渍的桌角。 人声嘈杂的店里,此刻的一角,这里,诡异的寂静。 “我……” 鹿璃深吸一口气,隔了好几秒才缓缓呼出来:“我隶属的是特种部队。” 兰了扰没说话,静静的倾听。 “类似于国际特派专案特种军人,执行于各种高危行动。我们当时一组队以精简优良的能力著称,只有五个人。” “五个全女特派小组部队。” 兰了扰似乎预料到了结局。“一场雪崩。”鹿璃抬手给自己倒上酒,“五个人的常巡,最后活着走下亚莫错根的,只有我。” 兰了扰看着她,因为腹部有伤,只能稍微挺直腰板,朝她身边不动声色的靠了靠:“既然是寻常巡逻,怎么会遇到雪崩?” “亚莫错根的地质特殊,事后查过了,排除了人为可能。” 鹿璃抬手又是打算一杯灌下去,被兰了扰抬起一只手阻止。 “我在这里呢,你打算独醉?”兰了扰调侃道,“我喝不了酒,你陪我和饮料。” 说着,她给鹿璃倒了杯橙汁:“你们五个人,是关系很好很好的朋友。” “我是最小的,也是最晚进入特训的。”鹿璃说,“那个时候我不是很听话……其他的四个姐姐对我很照顾。” 兰了扰应该能想象的到这个小孩的脾气。 “所以最后也是她们为你撑起了活的机会,是吗?” “是。”鹿璃低声说,“我们一同训练,驻扎,其中有两位已经成家有了孩子。我的队长是对我最好的一位,也是我最爱的人。她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也陪我度过了很多、很难得的日子。” 兰了扰听到这里忽然偏神挑了下眉毛。 鹿璃看向她。 “哦……”兰了扰从她的话里咂出些味道,“你和你队长?” 鹿璃微微垂下眼帘,很轻很浅的“嗯”了一声。 “我是一个没有怎么谈过恋爱的人,大学的时候也很奇怪于为什么不会对男生有好感,后来才发现自己并不喜欢异性,是遇见了她。” “我跟我家里坦白了这件事,不过我的父母似乎并不能接受这件事。”说到这里,鹿璃苦笑了一下,“不过那个时候我并不担心,我认为我又足够久的时间和毅力去向他们证明我和我队长的感情。但是后来,后来——” 兰了扰正听着,忽然看向她,猛地抬手捧住鹿璃的脸,掰过来正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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