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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冲他翻了个白眼,接过这个借口,“好吧,那后面我来发牌吧。” 我感激地看了皮埃尔一眼,他微微摇头。借着这一眼,我故技重施,目光浅浅地掠过桑德罗。他全程沉默着,不知道有没有察觉什么,此刻垂着头,面颊上的绯红因为酒精更加浓郁……意识到自己又一次开始想入非非的时候,我赶紧晃了下脑袋。 夏尔轻快地将牌发到桑德罗面前,他立刻翻过来,又几乎立刻盖回桌子上。牌面一晃,反射夜店变幻莫测的冷光。我什么也没看清,只看见他神情惯常的冷淡,心中顿时冒出急躁的惊慌。夏尔不会弄错,我相信这一点,但我根本没办法不紧张地问他,一开口险些说成了我们的母语:“你拿到了哪个?” 桑德罗转过脸,我这才注意到他鼻尖冒出几颗汗珠。他的舌尖在上唇舔了舔,左手将牌翻了个面。 ——红桃4! 毫不夸张地说,亲爱的天主,那一刻我内心中的尖叫足以穿透大气层,直抵寂静的宇宙。桑德罗突然莫名笑了起来,跳动笑意的双眼对上了我的。我凝视着他,在迷离的灯光下,他蓝色的虹膜却显得更加澄净,如一汪清冽的泉水让沙漠里口干舌燥的行人不由自主地走近,接着甘之如饴地被扩张着的漆黑瞳仁卷入失控的漩涡。 我张开双手,从钢丝上一跃而下,风呼啸刮过我的耳旁,不断坠落、坠落…… “卡洛斯——”麦克斯的声音突兀地刺穿进密不可分的气氛里,“你们可以一会儿再eyefuck彼此吗?”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和皮埃尔也已经全部挤到我们对面去了,此刻一群人笑成一团,只有荷兰人保持着不满,“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这个een?我要问你个问题怎么那么难?” “veteaierda!”我死死咬着牙,气急败坏,恨不能凭空掏出一把机关槍,把这群破坏气氛的混蛋屠杀干净。在我恐怖的瞪视中,麦克斯不为所动,他的面上闪过一丝恶作剧前兆的狡黠,嘴角微微勾了起来。一种不好的预感倏地攀升起来。我警惕地盯着他,但在他开口之前,兰多抢先喊道:“慢着!他违规了——卡洛斯刚刚说了西语。”说完他还不忘和麦克斯击个掌。 有你们这群朋友,真是我最大的福气。我认命地倒了一杯啤酒,一饮而尽。 “卡洛斯,”麦克斯用一种诡异的、甜腻的语调问,听得我浑身毛骨悚然,“谁更好看,桑德罗还是夏尔?” 桑德罗猛地呛咳了一声,我赶紧抚了抚他的背,看见夏尔拍案而起,送上一长串语速很快的法语。除了他一句话里夹了三个脏话,我什么也没听懂。但现在可不是在乎这个的时候,我果断地说:“桑德罗。” 在一片ed、骂架和起哄的嘈杂之中,我竟然清晰地听见了桑德罗深吸一口气的声音。 我再次看向他,桑德罗一脸专注地盯着手中空无一物的酒杯的模样,渐渐与7年前那个盯着游戏手柄的侧脸融为一体。这一个刹那豁然顿悟,终于明白他当初的愤怒——上帝啊,到底为什么?人明明如此愚蠢,却又总是自以为是。我用微哑的嗓音喊道:“桑德罗……” 他顿了下,扭过头,像一片火烧云停在我面前,眼珠躲避着我的目光。 我的左手轻轻覆上他攥紧的拳头,“看着我。” 桑德罗再次吸了一口气,睫毛颤动,顺从地与我对视。 春水潋滟地荡漾,一股难以言说的柔情涌上我的胸膛。我确认着缓慢地倾身向他靠近,如果他反悔,他仍有退路。但桑德罗没有躲,那双不会说谎的眼睛闪动着从我的眼睛移向嘴唇,呼吸急促地从他的唇间打在我的下颌。我轻声问: “我可以吻你吗?” 他略微抬起下巴,闭上眼睛。 我立刻贴上他的唇,轻轻地吻上那颗萦绕于数不清的梦境中的痣,一点巧克力酱沾在他的唇峰上缘,甜蜜的醇厚香气融化在舌尖,我感到他有些湿漉漉的鼻尖划过我的脸庞,留下微微的凉意。 拇指指腹擦过他滚烫的眼角,我的手按在他的脑后,试探地靠得更近,去舔舐他柔软嘴唇的边缘。桑德罗一动不动,下一刻却猛地揪住我的领口,追逐着我的嘴唇急切地吻了上来,火热的舌舔过上颚,威士忌的麦芽香味随之在齿间弥漫,让我沉醉。 似乎他对我有种与之相衬的不可抗拒的奇异魔力,每触碰一次,都深陷一点点。 等我们餍足地喘息着,结束这难舍难分的吻时,我的神智艰难地从如醉如梦的愉悦中挣脱,才发现我们几乎黏在彼此身上,可谁都不想放手,于是继续额头相抵。桑德罗眼眸闪亮,碧蓝水面以浓烈的爱意托住我的倒影,他笑着,轻声喊我:“chili” 他低沉的嗓音模糊地与经年前带着潮湿水汽和消毒液味道的呼唤在耳边重叠,裹挟来深海的美丽与致命危险。然而在这一瞬间,在脸上本就居高不下的温度向着更加惊人的程度急剧发展之外,我意识到了一件更危险的事情。 ph 推我 andthenjttouch 然后抚摸我 tillicanty 直到我获得我的 satisfaction 满足 冷酷而性感的合成器旋律充斥着耳膜,我僵硬地傻在原地,在无地自容中烧成一地灰烬,不得不尽力轻微地将下半身向一旁躲去,远离他散发撩人热度的大腿,和不知何时勾住小腿的脚踝,皮肤立刻为这一个退避发出哀嚎。 我竭尽所能地压制下去,将注意力拉回到我们相抵的额头,想要回应地呼喊他的名字。 但是,在我发出声音之前,甚至在我张开嘴之前……桑德罗突然整个身体向后撤去,幅度之大,仿佛畏惧我会伤害他。在耳畔骤然爆裂的鼓声里,他慢慢别过了脸,木然地呢喃:“我很抱歉……”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完全丧失了反应,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徒劳地发觉我离他越来越远,就像一片被风暴从岸边卷走的浮木。他为了不接触我,甚至绕了一圈,从空空如也的另一侧疾步走出了我心如死灰的视野。 失真的机械音还在重复“satisfaction”,一阵撕裂性的痛楚后知后觉地冲过来,像是皮肤被风生生扯开,掏出了心脏,接着我看见自己血肉模糊的尸体,倒在深渊尽头。 掉下去的确会死。现在我知道答案了。 可是桑德罗竟然哭了……他为什么会哭呢? 要知道,桑德罗从小的性子就极度刚强。也许是因为他的父母和兄长尽管溺爱他,一年365天里却有至少300天待在美国、英国、甚至是飞机上,而不是家里。他们并非没有提出过举家一起搬到长岛,但桑德罗执拗地选择了留在马德里。他是这样孤独地长大的,倾诉和抱怨对他来说都是无用的废话。我记得桑德罗还在卡斯蒂利亚的时候,科贝电台的某位主持曾经评价他说:“helookslikeapsybutheisarealbadass(他长得软弱但他是个真正的硬汉)”尽管此话后来因性别歧视问题而被骂了一轮又一轮,但在当时可是流传遍了整个皇马球迷群体。的确如此,桑德罗的球风灵巧,对抗却强硬,绝不放过每一个拼抢的机会。就在去年,他和对面中卫脚对脚,结果脚踝骨折。镜头里都能看出踝骨明显的形变,但是他第一时间居然咬着牙试图继续站起来……天主啊,后来我赶去医院,听闻手术很成功,忍不住跪伏在他的床边感激地落了泪,这家伙竟然反过来笑着安慰我。你能想象吗?遭遇大伤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桑德罗,却为拒绝我而哭了? 还有什么好不满足的呢?我的心对自己说,你已经得到了他的眼泪、他的吻、他亲口说出的“我爱你”,还有什么能不满足的呢?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存在有情人终成眷属,怎么还会有那么多命中注定的悲剧,在上帝漠然的眼中发生? 所以,当我被桑德罗以大得近乎禁锢的力度抱住、听他在我耳边说着他爱我的时候,我早已下定了决心,无论那句“对不起”之后,他要给出怎样的借口,我都会诚心诚意地接受。而那双手臂渐渐松开来,桑德罗重新退开一点距离。“我爱你。”他以郑重的语调,又说了一遍。惊惶从他面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眼期待,他就这样看着我,仿佛在等待我的回应。 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也爱——”(yotabientea) 甚至连"ao"都没有说完,桑德罗已经含着笑贴近过来,手抚在我的脸颊,吻住我。而我没有任何方法能够让自己推开他,脑中的最后一丝疑虑(“我的借口呢?”),在舌尖碰触到彼此的时候,就滚到九霄云外了。 这次我们在地毯上相拥着、埋在彼此的颈侧结束了……可能是,挺多个吻,我的手指还留恋地搂着他的腰,不由自主地抓着t恤的下沿不放,桑德罗突然半开玩笑地问:“告诉我,你没喝醉,也没在玩什么酒桌游戏吧,chili?” 我怔了下,恍然大悟地睁开眼睛,立刻向后挪,好能看着他,“我没有。”我诚恳地说,握住他的手指,“那天你拒绝——你离开,是因为这个吗?我很抱歉,桑德罗。但那其实是……那不是一个恶作剧或者游戏。当我吻你的时候,我百分之一百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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