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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静了一秒,应了声:“是。”眼睛盯着面前的那一小杯茶,没再吱声。 郑启扬叹了口气,再开口时显得有些语重心长,“我是想让你在支队锻炼几年再进监督处,那可是监管的关口,起到的是正本清源的作用。你放不下一线那些事,可消防消防,防做好了救的就少了。 你们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我们这一辈也老了,没几年就退休了,现在有些风气不好,有些事不安排好郑叔叔不放心退休啊。” 先说理,再讲情,裴言喉结动了动,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我会认真考虑的。”说完,给老爷子和郑启扬添了茶,又坐了会儿,找了个借口先回房间。 直到裴言到了二楼,看不见身影,老爷子才开口,“这狗脾气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这孩子重情重义,心里一直放不下那件事,咱们也别逼得太紧。”郑启扬浅笑着喝了口茶,“您也别说他,他这脾气还不是随您。” 老爷子两鬓斑白,满脸的皱纹是他一波三折的故事,目光依旧精利,叹了口气,“是啊,随我。” 作者有话要说: 唠叨几句,这个故事呢,男主和女主都不完美,也不是特别与众不同或者非常卓越。就是个90后,在人生的道路上也曾懵懂迷茫,也有困惑心结,但是呢,做人吧,总是汲汲营营,不断进步。 感觉早一批的90后现在是这种画风,秃了,丧了,凉了,胃垮了,出家了,油腻了,作为一个90后孤寡老人,感觉自己已经半截入土了。 曾经不穿秋裤的我,现在呢,生活不止眼前的枸杞,还有霸王防脱洗发水。 当然,丧只能丧在嘴上,我们还得千山万水去找自己的路,以梦为马,不负韶华啊。 裴言在家里吃完晚饭回到队里,一路上都有队友和他打招呼,有三四十岁的老兵,也有二十出头的小青年。 这几年整顿队伍,特勤出警的负伤率和死亡率都降低了很多,可发生重大事故的时候难免也有意外。 干消防的,许多都是出身贫寒的苦孩子,出了事,父母拿着抚恤金生活没了指望,哭得肝肠寸断。 虽死犹荣的话,没人说得出口。 暮色沉沉,紧紧锁住这座城市,建筑显出朦胧的轮廓,行政楼上几个苍劲大字却分明无比—— 铁血军魂,狱火百炼。 裴言倚在训练场的器械上,看着这几个大字抽烟,一点猩红在指尖明明灭灭。 记得有次出警,一个和他爸一般岁数的男人跪在他面前,一个劲儿地磕头,嘶哑地哭着说:“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那种绝望又期盼的眼神,大概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能体会其间的沉重。 在浓烟里救援,视线里都是浑浊滚动的烟尘,就感觉一双双期盼的眼睛在看着他,无需命令,万丈火海也要把人救出去,这就是男人该干的事,在一线这些年他从未后悔过。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是训练,有任务就出警,只是以前无所谓的手机,现在好像藏着期待,时不时会神经质地打开看看,没有消息提醒,还要把信箱和通话记录打开确认一遍。 屏幕亮了黑,黑了亮,依旧空空如也,自己都给蠢笑了,那个看见他恨不得躲远点的人怎么会主动打电话给他? 所以留号码的时候,他含糊其辞没说明是自己的手机号,搞不好她以为是保安或者物业的,哪天还真打来了。 这天西郊一家服装厂着火,火势大范围广,凌晨出警,收队回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回到队里把消防车洗干净,灌满了水,消防兵们一身黑灰也不讲究,托着疲惫的身子往食堂走,王阿姨怜惜他们辛苦,做好了饭菜温在锅里。 一天没吃东西,一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不锈钢汤勺将餐盘碰得叮当响,狼吞虎咽恨不得吃上一锅。 裴言站在最后,等大家盛饭菜。 队里伙食的分量一向足,今天大家估计是饿惨了,后面的人没剩多少菜,小韦看着最后三块排骨,犹犹豫豫舀了一块放进碗里。 “都打走,”裴言按住他的肩膀,“多吃点,还能长高。” “哥,那你” “我没胃口,吃点清淡的。” 小韦还在磨磨唧唧,裴言冷眉冷眼地晲了他一眼,他立马就怂,刺啦几声连排骨带渣地全刮进碗,咧嘴笑,一口小白牙在黑脸衬托下会晃眼,“哥,我先过去了。” 裴言看着最后一点清汤淡水的青菜,打算随便凑活一顿,电话就在这时兀地响了起来,放下餐盘,从口袋摸出手机,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淡淡“喂。”了一声。 “你好,我这里是燕京大学职工楼3单元31502,我这户没电,不知道是不是电路坏了,请问维修是找你们吗?” 裴言一愣,往外走,不太确定地问:“什么?” 叶沐坐在一片黑暗里,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慢声细语带着点不确定的语气,一下子吹散了救援一天的疲惫,裴言大步流星往宿舍走,“你等会儿,我马上就到。” 叶沐听着声音觉得有点不大对,问:“请问你是物业吗?” 电话里是空唠唠的风声和铿锵的脚步声,没两秒,挂了。 裴言跑回宿舍,五分钟洗完战斗澡,随手拿了件休闲裤,套上冲锋衣就出门。 这个点车流少,车开快些二十分钟能到。 叶沐盘腿坐在沙发上刷朋友圈,朋友圈里火光冲天,被西郊服装厂的火灾刷了满屏。她一张张图片点开看,烈焰大火,逆行的消防员。 看着看着,脑子里慢慢浮现一个人影,漫天满地的大火中,那个人抱着她往外冲。 “扣扣扣”几声敲门声,敲碎了回忆,叶沐回过神,心想来得还真快。用手机的光亮照着地面去开门,门一打开,看见外面的人,愣了。 “你怎么过来了?” 周宁远扬了扬手里的燕窝,无奈一笑,“我妈说你学习辛苦,一定要我送过来。” 叶沐明白了,和周宁远分手后,周阿姨给她打过电话,长叹短嘘地将周宁远数落了个遍,话里话外都在试探他们还有没有继续在一起的可能。 看来周阿姨还想撮合她和周宁远。 叶沐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站着没动,没有让周宁远进门的意思,“东西我就不要了,麻烦你帮我向阿姨道声谢。” “我妈怎么样你还不了解吗?你这次不收,明天她能让我送别的,你明天不收,后天她能亲自来。” 叶沐有些头疼,和周宁远在一起的时候周阿姨很疼她,把她当准媳妇看,虽然和周宁远分手了,但长辈的情谊还在。 正琢磨着该如何拒绝,楼道的声控灯到时间暗了。 周宁远这才注意到屋子里是黑的,问:“你这停电了?” 叶沐把手机的灯打开,光线微弱地照着门边的两个人,“应该是线路坏了。” 周宁远:“不然今晚先去酒店开个房间,明天我找人帮你看看。” “不用,已经联系物业了。” 叶沐说着,楼道里响起脚步声,声控灯应声而亮,洋洋洒洒倾泻下来,将彼此的面目照得清晰。 裴言转过拐角就看见屋外站着的人,乍一看有些眼熟。皱了皱眉,继续往上走,走近了,认出是火场劈腿的渣男,见过两面,对这小白脸还有印象。 “让开。”裴言冷声说,不等周宁远反应直接往屋里走。 他个头高大,神色冷峻,气场有些迫人,周宁远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随后反应过来,“你这人怎么回事?有没有礼貌?物业就是这样服务的吗?” 裴言闻言回身,一手撑着门框,眼角眉梢都是冷意,“你是谁?” “我—”周宁远窒了一下:“我是户主朋友。” 裴言冷眼晲着他,“这是我家。” 叶沐见裴言情绪不好,连忙拉住他的衣袖。 她原以为裴言留的号码是物业的,刚才在电话里听声音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对他的声音不熟,不确定电话是不是他的。这会儿看来是了。 又凉又软的手指在手腕上刮了一下,衣袖被拽着,裴言压下情绪,“嗤”了一声,转身进屋。 叶沐对周宁远说:“东西我真的不能要,你帮我向阿姨转达谢意,回去怎么说你自己看着办吧,丢了还是送人随你高兴,总之我不能要。” 周宁远还在问:“那个人?” “是房东。” 客厅里“嘭”的一声,抽屉差点分家。 劝走周宁远,叶沐回到屋里,裴言正借着月光在抽屉里稀里哗啦找工具。 叶沐用手机帮他照着光,轻声问:“那个号码是你的?” 裴言找出螺丝刀放在矮柜上,“嗯。”了一声。 声音很低,透着股拒人于外的清冷,叶沐不再作声了,静静照着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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