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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规制,册封宸王,自有大典。择吉日,设仪仗。百官朝服,齐聚大殿。 再由内侍宣读册文,再赐金册、金宝、蟒袍、玉带。 东里长安需跪地受封,行三跪九叩之礼。 然择日不如撞日,就这么定下了。又因东里长安缠绵病榻,卧床难起,册封仪式也就省了。 只让内侍将金册宝印等物,直接送到殿中就算礼成。 旁的不论,只宸王府邸赐在云深街,便叫百官与宫中各大势力狠狠吃了一惊。 要知皇子府邸,一向安置在内城东侧。 这片区域紧邻皇城,住的多是文官朝臣与宗室亲族。 端王、睿王、昭王三府,便各占一坊,虽不相连,却都在这片地界里。 那云深街又是什么地方? 其地处宫城西侧,也紧邻皇城。 关键之处在于,新朝无世家,国公即军门。 街上住的全是开国国公和掌兵大将,是新朝真正的兵权集中重地。 能住进云深街的,无一不是权倾朝野的人物。宸王府落在云深街,便等于站在了新朝兵权中心。 皇后得知消息后,额间青筋直跳。 她娘家一直想把府邸换到云深街去,都跟她递了好几次话了。她也跟光启帝提过,光启帝说有待考虑。 考虑到现在的结果是,把宸王府安那了。 皇后气得心怦怦跳,一个劲儿安慰自己。 不急不急,云深街还空着一个宅子,许是留给她赵家的呢? 很快,她就得了内幕消息,说云深街剩下的最后一栋宅子将赐给年家。 皇后震惊! 一日之内见了两回儿子。 端王倒是沉得住气,“母后莫急,气大伤身。” “怎能不急?”皇后半日之间就恍惚老了好几岁,“你舅舅们都盼着能住进云深街。” “问题是急也没用啊。”端王揉了揉眉心,“老七要不是病成那样,又无势力,父皇是断断不肯把宸王府赐在云深街。” “宸王府就算了,听说年家府邸也会赐在那。”皇后再好的涵养,也被光启帝这波操作气得怒气攻心。 “年家有钱。”端王还是那句话。 “年家有钱,处在兵权中心。皇上就不害怕吗?”皇后简直无法理解。 “这就是年家的独到之处了。我就是猜不透,年家到底灌了什么迷魂汤,能把父皇迷成这样。有点意思!”他柔声宽慰,“母后,急的不是您一个人,不如让旁人去操心吧。” 皇后郁闷了许久,沉沉开口,“那就得在侍候老七的人身上打主意了。趁着开府之际,给他塞人。” 巧了不是?曾贵妃和林贵妃都打的这主意。 一时间,各宫都在暗中打点,只等着宸王一开府,便将人手安插进去。 终于,盐铁晋献大典如期而至。 瑞天门为京城正门,城楼高耸。 檐角鎏金,朱红栏杆,礼器森列,庄严肃穆。 城楼下老树苍劲,红色丝带映着朝阳天光,随风轻扬。 老树之外,万千百姓站立,人头攒动,翘首仰望城楼。 禁军甲胄鲜明,持刀肃立,沿街道两侧排开。 晨光渐盛,百官身着朝服,依次抵达瑞天门下。 按品级列队,衣袂翻飞间,尽显朝堂威仪。 辰时一到,钟鼓齐鸣,礼乐奏响,声震城门内外。 内侍尖声唱喏,响彻长街,“陛下驾到——” 东里皇朝,天命所归 光启帝一身明黄龙袍,在近侍的簇拥下缓步登楼。 这是他即位之后,第二次在瑞天门举行如此盛大的典礼。 上一次,是他登基频昭,布告天下。 光启帝所过之处,百官跪拜,百姓伏身。 山呼万岁之声,直冲云霄。 配着那凝聚着万民之力的红色丝带,直瞧得他心潮澎湃。 光启帝端坐城楼正中,龙袍映着晨光,神色威严。 两侧文武百官、宗室亲贵依次分列。 众人神色难辨。 许多人都心知肚明,盐铁晋献不过是由头,真正的用意,乃是封赏年家。 只是封赏一个寻常商贾,何至于动用瑞天门大典,如此声势浩大? 凭盐铁之利入朝,封个侯爵已是顶格,难道还能封国公不成? 酸!满城楼都泛着酸! 其实,光启帝最初的确是准备给年家晋封侯爵来着,可既添了天赐祥瑞,又兼年家之女嫁与老七,圣心大悦。 结果,他当真就许了国公之位。 满朝之中,中书省近臣、翰林院与礼部少数几人心中都清楚,今日封的可不是普通爵位,而是本朝富国公。 富!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可即便如此,他们心中依旧暗自纳闷。就算封富国公,也不一定非要搞这大的排场啊。 毕竟本朝爵位向来含金量不高,单是国公便有十二位之多。 在百姓眼中,他们已是顶尖权贵。可在朝堂之上,实则位高权不重,多是虚爵荣衔罢了。 真正手握实权的,也就镇国公、安国公、成国公、定国公寥寥数人。 可即便是他们受封之时,也无人有瑞天门这般阵仗。 总之,这次大典处处透着不同寻常。 不过很快,所有人心中的疑云,便有了答案。 但听内侍尖声唱喏,嗓音清亮,一层层传彻长街,直抵城楼上下,“有请天授神石,入瑞天门,安奉国门高台,昭示天命,万民共瞻!” 但见街道尽头,年家子弟皆身着礼服,神情肃穆,共抬一方朱红锦架。 一方覆着明黄锦缎的物什,牢牢镶嵌在锦架之上。 礼乐声起,庄重沉厚。 内侍躬身捧着铜制酒爵,奉至年维庆面前。 年维庆双手接过,先面向苍穹厚土,肃然行叩拜之礼,再将清酒缓缓洒于尘土,以祭天地。 而后整衣敛容,转身面向城楼御座,行三叩首大礼,敬奉君王。 最后回身,对着四方百姓拱手致意,以示敬奉苍生。 一敬天地,二拜君王,三安万民。 礼毕。 年维庆上前一步,抬手握住明黄锦缎一角,轻轻一揭。 锦缎滑落,锦架之上,那方天授石板豁然显露。 朱红锦架竖立,石板也随之竖立。 石面正对长街,供万民瞻仰。 年家子弟抬着锦架,一路缓步而行。 三步一停,五步一顿。每至一处便稍作驻足,任由四方百姓注目观礼,尽显庄重肃穆。 “东……里?”不知是谁最先试探着喊了一声。 然后有人迟疑着应和,“石板上有字啊!是……东里,真的是东里!” 这声音如星火燎原,瞬间点燃了长街的狂热。 “天授神石,刻的是国姓!” 渐渐此起彼伏应和,“东里!东里!我也看见了!” 呼喊声从街头炸开,滚过人群,直抵街尾。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层层叠叠的声浪汇聚成河,万民齐呼,“东里——!东里——!” 东里皇朝,天命所归! 这一刻,万民所颂,乃是国姓天兆。就算直呼“东里”,也是无罪的。 年家子弟抬着祥瑞石板,在山呼海啸中,稳稳行至瑞天门下的御道,恭谨立定。 年维庆上前,面向城楼肃立,随即俯首跪地,行三叩首大礼。 礼毕长跪,朗声奏告,“草民年维庆,率族人敬献天授奇石!” 全场肃穆。 “草民一族行贾四方,途经龙门险峡,于古道残垣之间,忽见青石露于壤间,浑然天成。拭而观之,正视成文,乃东里二字;倒视蜿蜒,状若腾龙。其纹脉络若江河,走势如丘山。山为社稷之骨,水为生民之脉。非人功所及,实天授之瑞。遂谨奉以归,将献于上。” 城楼之上,光启帝缓抬双手,声量清朗,传遍瑞天门城楼下,“天降祥瑞,石现吉文。正合东里社稷,亦显万民归心。年氏不私奇宝,千里来献,忠恪可嘉。朕心甚悦。” 年维庆领着年氏族人,再度匍匐行叩首之礼,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文武百官心中五味杂陈,也跟着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服气了! 有人暗中抬眼,偷觑正中端坐的光启帝,见他满面喜色,笑得见牙不见眼,却仍强作矜持之态。 一时,满场臣服。 谁都不由得感叹一声,马屁拍到这个份上,也算顶级。 瑞天门侧厢里,年初九由女官陪同静立。 她看着城楼之上,目光有一瞬间恍惚。 世人都只当他年家溜须拍马,攀龙附凤。 却不知,这一步一步走来,从盐铁到祥瑞,从商贾到国公,破祖训,忍非议,从来都不是为了荣华富贵。 而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护住她想护的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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