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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珠! “你!”年秀珠脸色一变,如同被人当胸一剑刺穿,整个人剧烈一颤。 年初九字字诛心,“你向来瞧不上祖父,更瞧不上李家人。可到头来,你自己才是真正的李家人!这滋味不错吧?” 年秀珠羞愤欲绝,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背过气去。 对! 她自来看不上入赘的父亲李春山! 可偏偏,她在爹娘一次激烈争吵中无意得知,她根本不是年家嫡女,只是李春山在外与别的女人生的野种。 那女人故意让年维庆捡到她。母亲膝下无女,便将她当作亲女养大,对外瞒得密不透风。直到她长大,母亲才偶然得知一切。 那真相,让她羞愤得险些一头撞死。 也是从那时起,不,或许是更早之前,母亲对她的态度就已经悄悄变了。 从前捧在掌心里疼宠,人前处处维护,一口一个“娇娇儿”,把她宠得无法无天。 可后来,温柔渐渐淡去,只剩下没完没了的说教与苛责。 那声宠溺入骨的“娇娇儿”,再也没落到她身上,反倒全数给了侄女年初九。 她凑上前撒娇,母亲会不动声色地避开,淡淡教训她,“你都嫁人了,还这般黏人不懂事,像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年初九忽然凑到她耳边,轻轻吐出一个惊天秘密。 那个秘密是,“其实,我也不是年家的亲生女儿!这事,我爹娘都知道,祖母……或许也知道。” 年秀珠闻言,嘴巴张得滚圆,像是能生生吞下一个鸡蛋,连呼吸都忘了。 她想喊! 可喊不出声! 她想告诉母亲,年初九也不是年家女! 可有人信吗? 年初九就是这么淡笑看着她,“你喊啊!看谁会信你!你这个恶毒的谎话精,满嘴没一句实话!” 年秀珠:“!!!” 不是所有人都狼心狗肺 年秀珠眼神淬着毒,胸口起伏数次,才硬生生将那股冲出去大喊告密的癫狂压下去。 她现在闹,旁人只会认为她是报复。 她就不信,等过些时日,她把这个惊天秘辛闹得人尽皆知,年家其他人还能像如今一样,个个捧着宠着这“娇娇儿”。 呸! 全都是假的! 她倒要看看,真相撕开的那一天,这个人人疼宠的假千金,还能装到几时! 说不定大家都要闹着将其除族,光是想想就开心。 于是,她当真笑了,狠狠放话,“这辈子,我与你不死不休!” “你很快就死了,哪有机会‘不休’!”年初九眉眼微抬,轻嗤一声。 年秀珠:“!!!” 恨不得撕了这张嘴! 她只是觉得年初九在咒她,丝毫不知道危险已逼近。 一旁的梁广志则不然。 他先前只看见二人凑近低语,声音压得极低,半句也没能入耳。 可最后这两句,两人都提高了声音,他听得一清二楚。 本就青灰如土的脸色,瞬间又沉下几分,眼底阴霾翻涌。 他无比恐惧。 这是比听到“妻子不是年家亲生女儿”时,还要强烈数倍的恐惧。 他们要被林家灭口! 年初九提醒他了! 他陡然狂喊,“岳母!救命!大哥,救救我们!”他疯了一般,跪在年初九面前,“求侄女救命!求求你!” 原已在众人簇拥下,抬步跨入门槛的年老夫人忽然顿住脚步,转过身,眉头微蹙,沉声唤了一句,“娇娇儿,回来!” 年初九乖巧应道,“是,祖母!” 她衣袂翩飞,在烛光中如一团灼目的流火,声音轻快又软和,“祖母,我来啦。” 年老夫人慈爱地捏了捏孙女的脸颊,心头一片温柔。 转身时,目光最后一次遥遥落在年秀珠身上,心下五味翻涌,寂静无声。 年老夫人这一生,在外人面前素来强硬冷峭,却将坚硬外壳下的温软,尽数给了这个女儿。 她不委屈吗? 当年她也曾倾心相许,真心待过李春山。 只当他是此生良人,可托终身,可共岁月。 她掌家行商,一身黄白烟火; 他吟风弄月,满腹文人风骨。 她自知满身铜臭,配不上他清雅高洁。 可他甘愿入赘年家,她便感激涕零。 事事顺他心意,敬他、容他、迁就他,只盼以真心换真心。 谁曾想,这一生经受的所有痛楚,都痛不过得知自己从小宠大的女儿,竟是丈夫外室所生的孩子。 这一击,才真正剜心刺骨,将她半生骄傲与念想,碎得片甲不留。 是从那一日起,她彻底清醒。 从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情爱的女子,死了。 余下的,只剩一颗冷硬如铁的心,撑着年家门户,护着身边至亲。 也是从那时起,她才算彻底看透。 什么鬼文人风骨!什么破温文君子!全都是假的! 无非是又当婊子又立牌坊! 你在同窗里抬不起头,怪我? 是我用刀逼着你到我年家当赘婿的? 难道不是你李家穷得响叮当,你又受不了清苦贫寒,才投向我年家? 下贱! 这两个字,就是当年她和李春山吵架时,真真切切骂出口的。 为此李春山当场羞愤欲绝,嚷着要自尽明志。 她没拦他,说,“你想死便死,死了我管埋!” 李春山到底没敢真死,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吓唬谁呢! 后来李春山老实了,也低头了,巴巴地想回到最初那般蜜里调油的日子。 可终究,回不去了。 她再没给过他半分好脸色。 若不是一个女子持家,身边总得有个男人撑门面,好绝了外头那些个登徒浪子的心思。她连这层虚与委蛇的体面,都不屑给他。 可李春山这种只会读死书的人,根本不通世情,哪里懂得她一个女子撑家立业的万般不易和辛酸。 他天真地以为,她不赶秀珠走,不戳破那层真相,甚至施恩,准李家子弟入年府族学读书,处处留着体面,是对他还有旧情。 他以为她从此不再让他近身,不过是一时小性子。 他更以为,她总有一日会回头,会妥协。 李春山没能等到妻子回头的那一天,弥留之际,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她伸出手。 她只是静静负手立在榻边,脊背挺得笔直,倔强得不肯触碰。 她怕这一伸手相握,下辈子还要跟这种男人纠缠。 她可不想那么倒霉。 李春山死不瞑目,只最后说了句,“我不配。” 她默认了这话。 他的离世,在她心中未起半分波澜。 情分从不是骤然消散,而是一点一滴,慢慢耗尽。 李春山至死也不曾明白,她这一生所有的隐忍与周全,从来都不是为他。 不过是孩子无辜,女子不易。 她不忍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一朝被剥去所有身份,没了娘家当靠山,在夫家受尽磋磨与欺辱。 只可恨她半生掏心掏肺,百般庇护,到头来,竟是亲手养了一条毒蛇在身边。 还差点害得年家灭门! 她知,若不是孙女那个“梦”预警,此刻年家老少都已下了大狱。 因为那个梦里,甚至都无需借李玉儿之手,正是这条毒蛇亲手栽赃。 在这一刻,年老夫人打心底里信了孙女的那个“梦”。 她牵着孙女柔软的手,低低嗔怪道,“你跟她废什么话,还不快进屋。” 年初九笑着温顺凑上前,用脸儿轻轻蹭了蹭祖母的脸颊。 她在心里说,不是所有人都狼心狗肺! 祖母,您一定要好好活着,见证您护了一生的门楣,如何在我们手里,步步青云,岁岁荣光。 三哥儿年锦恩不知何时窜了过来,偎在祖母另一侧,笑嘻嘻伸手便在妹妹额头上,轻轻弹了个崩儿。 年初九告状:“祖母,您瞧他!” 年老夫人呵呵笑,被孙儿孙女簇拥着往里去。 那头,年秀珠气得一巴掌拍在丈夫本就疼痛的背上,“求年初九做什么!那就是个祸害!” 梁广志疼得咧嘴,抬起头阴阴地瞪着年秀珠,一字一句,“你才是个祸害!” “什么!”年秀珠不依不饶扑上去扭打起来,“你敢说我是祸害!你才是祸害!主意是你出的,现在赖我?” 下人赶紧把扭打成一团的夫妻俩拉开时,年秀珠忽然不闹了,直愣愣地说,“年初九也不是年家亲生的!” 灭口来了 年初九也不是年家亲生的! 年秀珠嚷嚷出这话时,正好三哥儿年锦恩窜到年老夫人身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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