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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的萤萤说再见吧。 她就是这样想。 因为烛瑶永远不会是萤萤。梨花下了一整片,也不会成为雪。 喜欢。喜欢…… 她可能也喜欢时叙白。但——谁还在乎呢? 作者有话说: 两章后见面,无须担心,包甜不虐。烛瑶看到的画面里,是她用自己的意识,体会了一遍前世的场景和心情。本质上,是一个记忆觉醒的过程然后金丹的话,前世确实是时叙白挖了金丹给烛瑶治病的。有铺垫,烛瑶看到的前世记忆里,听到有人问“我的金丹给她呢”,就是时叙白的声音。老婆们的评论都有看,谢谢大家,爱你们我亲亲 离别婚礼必须盛 雪越下越大,密密麻麻的,落在少年心头,像是一片绵软的刀,割得一片血肉模糊。 银光所过之处,龙瘴渐渐平息。 风停了。寂静无声。 江流都恨不得自己能晕过去。 雪一片片的,在少年肩头压成了一条线。 江流屏着呼吸,和陆景明对视一眼,两人才小心翼翼地往前迈了一步。 “师弟——” 凛然的剑光搅碎一片飞雪。 时叙白撕了碍事的裙摆,终是拾了那把落在地上的剑,插进腰间剑鞘里。天缥青的穗子被指尖拨动,在风里晃了晃。 他也如一道飞驰的剑影,穿梭在灰雾之中。 江流还能清晰记起,剑落在地上时,小师弟一直很爱一脚踩在剑柄,将它挑飞起来,等过一个剑花,再伸手接住。 据说这样很帅。 他上回见到师弟弯腰捡剑,还得是五六年前了吧? 灰雾愈凶猛。剑气愈密。 到最后,江流抬手挡眼,也已经瞧不清雪里混剑还是剑里混雪。 “还请江师兄带路。” 少年的声音从雾里透出来,搅着寒凉淡漠的雪,缓缓飘来:“情况紧急,先将诸位师兄师姐带离险境才是。” 修长的人影也渐渐清晰,背身负剑,一马当先地往上冲。 竟是没有回头向方才……的位置看一眼。 陆景明想说什么。 江流已经一肘子给他了,轻轻摇头。 ——小师弟就是这性子啊。越在乎的丢失了,越要做到不动声色。 江流以前一直称之为,世家子的虚伪。 后来有一回,小师弟没救下被恶妖抓走的人,跟个没事人似的,第二日照常练了一整天剑。他夜里路过偏殿,却撞见他一个人蹲在角落里,肩膀一抖一抖。 这才想,小师弟的确如师尊所言,不该选无情道的。 因为江流从不会为任何事掉过眼泪。 青云殿立于藏剑峰,临崖万仞。推了窗,朔风如刀,一下下刮得人脸生疼。底下白浪拍崖,承锐不可当之事碎裂风中。 十来名三清门弟子聚在一处。 花无缺环顾四周,咬咬牙说:“总这样躲着也不是个事。不如就从此处一跃入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立时有人反驳:“七师兄你说的轻巧!我等都不以炼体见长,这是必死无疑!” “那又如何!” 花无缺也只是个药修,却“刷”地站起来,怒声轻斥:“总好过在这眼睁睁看着那团瘴气漫上来,束手就擒——” 门被“嗙”地打开。 所有人猛地往里收拢,警惕望去。 “师姐师兄。” 一道剑气劈开寒风。 “时师弟——” 花无缺眼前一亮,飞速往前冲。所有人都像有了主心骨,只是待看清他的裙子,都不可避免地露出古怪神情。 花无缺用力掐了自己一下,才憋住不吐槽。 他往时叙白身后看,终是松了口气说:“陆师兄、江师兄。” 可那口气还没落下,灰雾又从地底漫了上来。 比先前更密、更黏,贴着地面翻卷,像是什么东西伸出来的手。 剑气落了七八回。 灰雾削开又合拢、削开又合拢,像是砍进了水里。 众人团团聚拢。束手无策。 花无缺瞥到小师弟紧拧的眉头,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娘的——什么恶心玩意儿。” 天光在这一刻忽然被撕裂了。 少年的剑终是出鞘了。 像一片长虹。 那是他进门之后第一次拔剑。 剑锋迎着灰雾升起来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了一下眼。 像有人把整个屋顶掀开了,天光放进来。 那道剑光横贯而下,切开了灰雾,也切开了压在所有人胸口那团沉甸甸的闷。 时叙白在一片剑影里,听见声龙啸。 不是从远处传来的。 从很近的地方。近到,他灵息的深处。 一道虚影从他抬手的方向凝聚起来。 身形熟悉,银色的、半透明的,被一层薄薄的光包裹着。 那道龙影从他的手臂攀上来,绕过肩膀,缠上他的脖颈。绕了一圈,又蹭了蹭他的下颌,像一只认人的猫。 时叙白都笑了一下。 江流腿发软,指着他哆哆嗦嗦说:“师弟,你、你不是疯了吧……” “嗯?” 时叙白偏过头,不明所以。 陆景明也投来担忧的目光。 雪飘入室内。 银光渐渐从山腰的位置漫来,随着剑光,像流星拖出了长长的尾,压住那片作祟的灰雾。 龙息一点点吃掉了龙瘴。 时叙白“啊”一声,终是反应过来什么事,都哂然失笑说: “我没事的,师兄们不必担心我。师尊不是从小就教导我们,行事说话如水,过满则溢。我爹也这样说,凡事讲究个中庸之道。情可以谈,但不宜用之过深。” 江流:“……” 陆景明:“……” 花无缺没忍住嘟囔:“你还能对师尊的话有这么深刻的理解呢?” 陆景明给了他脑袋一巴掌。 他还想委婉说点什么,少年已经转身,有条不紊地扶着受伤的修士坐下了。 时叙白安排着撤离的路线——哪几个人先走,哪几个人殿后,走了多久要在哪个位置等。 一切看起来都在掌控之中。 他其实已经不晓得自己在做什么了,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并不是觉得难过。 而是好笑。 ——怎么可以荒谬到这样好笑的地步呢? “师弟。” 花无缺走过来,低声问他: “你之前叫我从山下运上来的那些——被褥、茶具、各色蜜饯、还有那把新打的躺椅,都放进你清好的屋子里了。师尊那边也问过了,你要的那间朝南的偏院,已经腾出来了。” 时叙白没有抬头:“跟师尊说,不用了。” 花无缺愣了一下:“你不看看吗?” “不想看。” 时叙白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一如既往洒脱。 一如既往随心所欲。 花无缺也没多想。 时叙白却还能记得,那间屋子是他翻遍了整座山才选定的,朝南,冬天有太阳照进来。 窗外的梨树是他亲手种下的,用了灵力催熟。 被褥是他挑了半个月的料子,怕她睡不惯硬床。蜜饯也是齐州那家老字号的,桌子旁还按着她前世最喜欢的样式打了一把躺椅。 重生那日起,他就在准备这事。 但用了一瞬。 就什么也不剩了。 护送所有人后,时叙白回到家,独自站在屋子的墙面前。 墙面有一片银白的光斑,从窗户落进来,透出点飘逸的亮色,像定山剑剑柄的一尾鳞鳞。 他忽地抬手一拳打上去,没有用任何灵力。 骨骼碎裂的声音从指节间响起来,很轻的一声。 然后血从皮肤下渗出来,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没什么痛的啊。 时叙白低头,都笑出声了: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本来是好奇打上去有什么感觉,到底有多痛,竟然有点失望了。 烛瑶曾以为自己没机会回西海了。 离家的每一天都无比漫长,回家却只要一瞬,如此短暂的一瞬。短暂到,她都没法回忆起她“死时”絮絮的眉眼。 她化回原形,朝海底沉下去。 海水从温暖到冰凉,再到透骨的冷,一层一层地剥过她的鳞片。越往下沉,光越稀薄,蓝色从透亮变成墨蓝,从墨蓝变成沉黑。 可她身上的鳞片却像认出了什么,一片一片地张开。 ——家……这就是家。 水母从她面前游过,半透明的伞面亮了一下。然后,暗处里有数道目光落上来,像一把把锐利的刀弓,沉默地瞄准她。 “看看是谁回来了啊。” “烛瑶——”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神龙’吗?怎么屈尊同我们为伍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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