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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叙白熟练地拢起她的发,说:“其实我也有件事要你帮忙。” 身侧丁零当啷响了一片。 是烛瑶非常熟悉的,他日常总佩的金饰,散开在草坪上。像一团金色的花。 “什么事?”烛瑶问。 时叙白说:“能帮我别个金饰吗? “你没有手吗!”江流忍无可忍。 时叙白笑意不减,继续装聋。 烛瑶倒是没什么意见,扭过头,揪了揪他的辫子,像装饰小鸟那样,拿着点金饰往他辫子上别。 好奇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现在才戴这些?” 时叙白低下头,让她更好弄些,闻言悠悠叹了一口气说:“因为我本来准备习惯一下没钱的生活。” “现在呢?” “现在发现,”时叙白掀起眼皮,真心实意地说,“习惯不了。没钱真不是人过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我友情出演本文的鸽子。送出助攻一枚(▽) 刺时叙白什么 卯时三刻,宫门未启。 丹凤门的廊庑下,灯火如豆,百官三三两两立着。衣料窸窣,偶有低声寒暄,都压着嗓子。 “爹。” 孟耳朵也位列其中,一袭青色公服,带扣雕了只金瞳的龙。 “人没带回来。” 他的声音传进面前白发的老者脑海里。那老者一身绯色官袍,腰垂玄绶带,袖口绣着暗龙纹,竟是官至三品。 孟老扶着笏板的手顿了一下,淡道:“她在和哪些人打交道?” 孟耳朵想起烛瑶很信任的神秘剑修。 论亲昵,应是远胜了当年的凌川行、刘栖嬗之流…… 但孟耳朵犹豫一下,到底瞒住了:“还是曲涧山那些小妖。” 末了,又出谋划策说: “凌川行死后,烛瑶每年都会替他上香烧钱,这时不会有妖跟着。不如叫人打听打听,趁机捉回——” 孟老抬手打断他:“上朝了。噤声。” 廊外的天色正从墨蓝翻成蟹壳青,一线冷光照进来,落在孟老平静到冰冷的侧脸上。 钟声遥遥传来,烛瑶坐在灯油铺的内厅里,伸手去拿蜜饯,指尖无意间碰翻了杯盏。 “手怎么这么冷?” 时叙白接住了,推回去桌面。 面前摆着一盏灯,灯里燃着鲸油,火光比浸过龙息的灯更蓝更白。 但很稳,几乎不跳,照得絮絮眸中似锐刀般的光。 烛瑶如被烫了一下,摇摇头,移开了目光,手无意识卷着发尾——那是絮絮扎的辫子。 垂在肩头,缠着一根红绳,系的结被风吹动时像只小蝴蝶。 很漂亮。 絮絮是来谈生意的。她也有话想告诉他,就跟来了。 “三成。” 絮絮身子微微前倾,向对面圆头大耳的中年商人比了个数,笑着说:“如果您一次订满一年的量,能比龙息便宜四成。” 那商人姓王,是灯油铺的东家,四十五岁,分号遍布天下。 从方才起,两人嘴就没停过。 烛瑶嘴也没停,小口吃着桌面的蜜饯。酸味先窜上来,紧接着,甜意漫开,咽下去后舌根还留着一点甘。 “你知道龙息现在的市价么?” 王东家很稳重,抿一口茶,只眼睛动了动。 “知道。” 时叙白没看她,却伸手将另一碟蜜饯也拨过来给他来,笑吟吟说: “我比您更清楚。龙息两个月后,还会再涨一回。到时您铺子的灯油,比旁人贵两成。客人可不问原因,只换铺子。” 那盏灯敞着灯罩,对窗迎风,却灯芯不晃。 王东家的目光落上去。 时叙白适时出声:“您换鲸息,成本降四成,品质不降。您的老客不会发现任何变化,除了灯油比别家便宜。” 他注意到王东家目光微动,于是更笑说:“这笔生意我只分一成,回个本。” 王东家猛地扭头。 时叙白对上他如看傻子的目光,点了点桌面那碟蜜饯,弯弯眉眼说:“外加,您囤着的蜜饯。” 灯被留在铺子里。 出来时,王东家亲自送他们,满脸堆满了笑。 “做生意这么随意吗?” 时叙白怀里抱着她的蜜饯。 烛瑶伸手去拿,忍不住好奇问:“想来就来,不需要提前约时间?” “也不完全是吧。” 时叙白想了想:“大单子讲究时机,就像抢亲。你犹豫的功夫,别人已经拜堂了。” “……” 烛瑶:“你真是好有经验。” 时叙白想起凌川行,笑眯眯的:“毕竟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嘛。” “但是这样不会亏吗?” 烛瑶掰着手指给他算:“只要一成的话……” “一成是给师兄们的报酬。鲸油在市集里毕竟是个新鲜事物,价定高了,也不利于推广。” 时叙白轻轻的:“我本来也不是想靠这个赚钱。”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百姓比谁都务实,少用龙息少交税,而且是更便宜好用的灯油——那还有谁乐意去用龙息呢? 烛瑶又想起他拿本命剑换了鲸息。 她抿抿唇,悄悄去勾他的手指,低声说:“跟我去个地方吧。” 巷子拐过七八道弯,越往里越近。两边门板都关着了。 可深处一家剑铺,却是不同的光景。 人声涌进来。 老者拄着拐杖在后排,新妇怀里抱着孩子,几个半大的少年蹲在墙根下——几十号人堵在窄巷里,把剑铺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空中弥漫着烧纸钱的焦香,还有人在唱。词听不大清了,应当是在感念一个人对齐州的贡献。 时叙白望去,这个角度正巧能看见他们围着个什么。 他本来并没在意。 直到烛瑶进门前,下意识地、极快地瞥了一眼,然后才若无其事地走进铺子。 他于是仗着身高,侧目望去。 那是一把剑。 被蛮力插进地面,很多人尝试去拔,都没能拔出来。 时叙白视线微微凝住,凝在那把剑渐变冰蓝色的剑身上,凝在剑柄上一片银白色的鳞。 烛瑶的鳞。 “不接!” 他们才刚进门,年过花甲的老头子就摆摆手,中气十足说: “这是传承剑铺,不是给你们这些年轻人来的。直走左拐,那间剑铺的剑更好看。” 他周身气流涌动,也是个炼体之人,只是尚未到引气入体的修士标准。 “您是兜玄国最好的铸剑师,” 烛瑶瞥一眼,见时叙白没有在看她,于是飞速张开手掌,露出掌心的鳞问:“我想请您铸一把天下最好的剑——” “好好好。” 老头子眼睛一亮:“你把我刚才的话当一个屁放了。” 他飞速从桌子底抽出一本剑谱给烛瑶,指了指说:“这几个形制,八面剑,重拙藏锋;越剑,轻灵如羽——环首刀也可以,势大力沉。都适合你的材质。” 握紧了那片鳞,生怕她反悔似的。 “絮絮。” 烛瑶这才喊他:“帮我挑个剑吧。” 喊了几声,絮絮才如梦初醒,避开她的视线轻声问:“什么?” “剑的形制。” 烛瑶皱了眉,说:“我要送人,你不是剑修么,最懂这个了吧——外面什么东西那么好看?” 她才抬头,脑袋就被摁回去了。 时叙白剑谱都没看,在老者说的那几个里,随手点了一下说:“这个吧。” ——送谁,给凌川行烧过去吗? 但铺主的声音还是响起了。 “外面就是凌川行的定山剑,剑柄是目前唯一,” 他顿了一下,飞速改口:“唯二保留完整的龙鳞。” “据说是凌大人结道心那日,师尊所赠,由我先辈帮他打的定山剑。他死后,定山剑就一直插在这等有缘人拔出来了。” 铺主低头记下时叙白选定的形制,说:“今天是凌大人的忌日,我年纪大啦,撑不住每日开店。就在齐州人来悼念时,看能不能接到几个有缘的单。” 时叙白低低应一声。 “龙大人。” 他伸手,却只是揪了揪她的袖子,轻轻的:“问你个问题吧。” 不知为何,剑修掀起眼皮时,眸中有一种很明显的、受伤和难过,叫烛瑶心里瞬间紧了紧。 她嗓音也放轻:“说。” “你每年的今日都会给凌川行烧钱吗?” 烛瑶眼神一瞬怔松。 四目相对,她才垂睫说:“……会。” “那假设有一天你和我约好了要出去玩儿,但是却中途去找别人,还没有和我说。这是为什么?” 烛瑶不懂他为什么这样问,但想了想,还是认真答道: “因为我和那人关系更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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