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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吧。我欠你的。” 现在想来,每月她都会有一两天精神萎靡,缩在床上不肯动,等他抱她时才会恹恹说:“痛死了。骨头都好痛。你就不能早点来抱我吗?” 他却从没在意,以为是每月的癸水。 玉琉璃的盖子被彻底打开。 几乎是一瞬间,蛊虫冲了出来,和蚕宝宝很像的两只。它们震着白色的翅膀扑向他,一口咬住他的食指。 那里有烛瑶咬出的两个淌血的小洞。 …… 时叙白倒吸口凉气。 痛死了。 真得痛死了。 怪不得前世能让他妻子临时收手,死都不肯和他玩儿。 他咬紧牙关,额前沁出细细冷汗。 人沾了欲仙蛊。欲仙蛊沾了人。 只有龙族能闻到的香气弥散空中。 烛瑶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大概不知道。咬了这一口,他就真的是她的食物了。 甚至到了,不定期被她咬就会如万虫蚀骨的地步。 烛瑶试探地摁住他的后脑勺,指腹在他眼尾揉,很快就揉得通红。 他蹙了下眉,可能并不喜欢被这样弄,但还是由着她去了,神情也很叫她眼熟。 烛瑶问他: “修士?” “嗯。” “剑修?” “嗯。” 短暂的沉默后,烛瑶忽然猛地起身,一把推倒他,衣袖堆叠、东珠乱响,金步摇和银饰丁零当啷落了满地。 她压住他的肩,骑到他身上,指腹摩挲着找他的脉搏,倏地顿住问: “名字。” “絮絮。” 不知道为什么会叫这个名。 太久远了。 记起来的时候,就是只有他妻子喊的名。 烛瑶“喔”了一声,重复了一遍: “絮絮。” 拨开他垂落的小辫子,低下头,呼吸和她的发丝都变得很近。风和雨在外头呼呼下着,像是某种预兆。 时叙白讨厌等待。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柔软的唇瓣落下来。 然后是很尖利的獠牙。穿破他的血管。 她的气息钻进来。好讨厌的感觉。 时叙白一下咬紧牙关,身子发抖。但没躲。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费力帮我?” 万籁寂静中,他听见烛瑶轻轻地说:“我都不认识你。” 不认识他。 时叙白一晃神,闭上了眼。 会认识的。 他心想。 也想起西海岸那年她送的花。比日出准时,比药苦甜。那时烛瑶刚失明,却总能挑出最漂亮的穗子给他。 他以为她看不见,就看不见他重伤难愈的绝望。 但她什么都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雁字回时再跑就给你锁链条关起来 时叙白还想起了她很多模样,笑的、哭的、趴在他膝上数海鸥时睡着的。 然后是临终前,没见到的最后一面。 时叙白心脏传来阵阵钝痛,咬紧牙关。 下一瞬,衣襟被扯开,凉风倒灌,一同入内的还有一只冰凉柔软的手,在慢慢往下摸。 “你干什么?”时叙白猛地抓住她的手,下颌绷紧。 “没干什么。表示一下友好。” 烛瑶半跪在他身后,笑眯眯地俯身:“灵息和灵力不同,很难增长,你却愿意浪费在我身上,我真的很感激。” “这是我们龙族表示感激的方式,你不会抗拒吧?” 没有留影石。没有传讯符。 她手顺着他的身体线条往下。左右都是女孩子,烛瑶并没太计较,摸得很大方。 借着湿透的衣裳,她视线快速上下扫,只看到线条清晰漂亮的肩胛和腰线。腰窝较寻常女子稍浅,但也收得很具美感。 哪一处都不像能藏杀器之类的地方。 “还准备摸哪?” 她听见他深吸口气,咬着牙问:“要不要再咬几口?衣服脱了让你咬要不要?” 像是被惹急了,强压下窝的那股火;又像是在压抑点别的,欲盖弥彰。 烛瑶拨了拨他的眼睫。半透明的水珠弹落,划过糜红的眼尾。 长得很好看。想想也是。该给她养着。 “你人这么好呢。” 烛瑶又戳戳她咬出来的两个小孔,温温柔柔的: “可以吗?” 时叙白一噎。 烛瑶撩了把头发,推开他,手在岸边一撑,跨过条腿,稍一使力整个人翻了上去。 水珠飞溅到他面颊。 时叙白下意识舔了下,咸的、海的味道。 前世,烛瑶数海鸥时往他脸上甩水,落入嘴里也是这个味道。 时叙白无声地笑了下。 也跟着烛瑶,翻身上岸。 他并不能确定,烛瑶和伤他的恶龙有没有关系。即使有,那肯定也另有隐情。 他妻子才舍不得伤他。 她总是问他:你不喜欢你的妻子了吗?不再期待有她在的未来了吗?所以才想去没有她的死亡另一端。 “这儿不能久待。西海村的人随时可能找上门。” 时叙白从芥子囊掏了汗巾,熟稔地给她擦头发,指腹轻轻在她耳后揉着,然后慢慢揉到后脑勺。 果然,烛瑶惬意地眯起眼。 但她哼两声,拍开他的手说:“不要你给我擦头发。” “照你这样,我很快就能成为第一位秃头的龙。”其实是将他的手拍到前世她就很喜欢他揉揉的耳后。 时叙白无声地笑了笑。 烛瑶侧过头说:“西海村的事我自有打算。等会我们先分开——” “但我怕一个人待着。” 时叙白握住她的手,睫轻轻一垂,理直气壮说:“我柔弱不能自理,无家可归、无人可依,蒙龙大人开恩成了您的人。如果不跟着龙大人……那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 剑修不是都很傲吗? 烛瑶忍不住多看他好多眼,养他的心格外发痒。 曲涧山的巢穴很快被收拾干净,伪装成有人要久居的模样。然后,烛瑶带着她的小人,从山西侧的小路走入扬州城。 多亏有他的灵息,那些困扰她数日的伤暂时不痛了。 正值黄昏,庞大的城池笼罩在绮霞中。灯盏从正中渐次点燃。 烛瑶有一段时间没下过山,眯起眼,竭力辨认朦胧轮廓里的城。街道被装饰的火红,两侧人流很多,看起来像在庆祝什么。 她听了半天,才依稀听出来: 天子走失的小儿子从民间找回来了,普天同庆。 一听是“天子”,烛瑶就没劲。 她还记得西海村的人夺她龙骨,正是为了在三月后天子寿辰献上,以此换来更多的朝廷拨款。 烛瑶忍不住勾起唇角,冷笑一声。 这一笑,好像又牵动身上被剥鳞的伤口,浑身都在作痛。她揉捏手腕,告诉自己不要着急,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安心养伤。 “絮絮。” 烛瑶抬起头,这才注意到往来的人潮都被比她高一个半头的少女挡住。她顿了顿,然后别过头,挠了挠发痒的掌心问: “你说的藏身之处是什么方位的?” 烛瑶并不是担心他骗她。杀了西海村的修士以后,修仙界定然没他的容身之所。何况有欲仙蛊在,他只能同她为伍。 她仅仅在担心,她的右眼有旧伤—— “你不能直视太阳。我知道的。” 话未说完,她眼尾就被轻轻压了压。 时叙白低下头,像是存心要离她这么近说话:“坐南朝北。小狗的窝要逆时针对窗。墙刷成黑的,温度偏低,床是铺着白毛毡和兽皮的干海草。” 他的呼吸扑在耳尖上。好痒。 烛瑶别过头躲开,垂睫淡声问:“在西海岸边最高的崖上?” 她隐隐有了预感。 果然,得到肯定的一声“嗯”。 他怎么会知道她想要的家是什么样? 烛瑶掀起眼皮,抿紧唇不吭不响盯着他看。 四目相对。 时叙白却倏地“扑哧”笑出声,揪她乌黑的鬓角:“你眨个眼,我都知道饭是硬还是软。” 烛瑶应一声,假装信了。 和他说话的语气忽然温和很多,指着稍远些的小摊问:“你可以帮我买个热汤饼吗?我有点饿了。” 时叙白说:“好。” “我没有钱哦。” “我有。” “在这等我?” “嗯。” 小摊那人很多,至少要排一刻钟。 烛瑶冷眼看着他的身形——并没有被淹没在人群里。他很高,比人群高出大半个头,脖颈和背都挺直,像一只骄傲漂亮的天鹅。 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渐渐隐去。 烛瑶揉了揉眼,第一回痛恨这难视远物的眼伤。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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