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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bunny。” 陶乐往他怀里蹭了蹭,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 …… 飞往日内瓦的航程不长,还是那架私人飞机。 陶乐裹着围巾缩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继续敲他那篇跟罗纳商量的论文草稿。 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他眼神专注,偶尔皱眉,舌尖无意识地舔一下嘴唇。 查尔斯坐在他对面,时不时抬眼看他,目光黏糊糊的,像蛛丝一样缠在他身上。 飞机落地日内瓦时,外头正在下雪。 冷风卷着雪粒子扑面而来,陶乐被吹得眯起眼,查尔斯立刻把他往怀里按,手臂圈得紧,用自己的后背挡着风。 “冷吗?” 查尔斯问,嘴唇贴着他冰凉的耳尖。 陶乐摇头,鼻尖却被冻得红红的,呼出的白气散在冷空气中。他抬头看,远处是连绵的阿尔卑斯山脉,雪顶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泛着冷光。 车子是查尔斯的助理安排的,黑色suv,沿着湖畔行驶,最后停在一栋历史悠久的酒店前。 酒店正对着湖,推开窗就能看见大喷泉和远处的山峰。 顶层套房大得离谱,客厅连着卧室,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纷飞的雪和静谧的湖。壁炉里烧着真火,松木噼啪作响,空气里浮着雪松和柑橘混在一起的香氛味。 陶乐站在窗前看雪,脸贴着冰凉的玻璃,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 查尔斯从背后贴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腰,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日内瓦。 “下午要去展馆,”查尔斯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陶乐无名指上的那枚对戒,“主办方的人要见一面。” 陶乐点点头:“我陪你去。” 下午到展馆,他们被引进展馆后门,是个巨大的工业仓库,挑高得吓人,里面堆满了从各地运来的参展作品。 画框、雕塑、装置艺术,乱七八糟地挤在一起,像座巨大的艺术垃圾山。空气里飘着松节油、灰尘和木框的味道。 查尔斯那两幅巨画被靠在墙边,夹在很多幅油画中间。 主办方团队正围着另一幅油画点评,听见脚步声回头。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瑞士男人,穿着深灰色高领毛衣,戴着副金丝眼镜:“卡伯特先生?” “是我。” 查尔斯上前一步姿态从容。 “这两位是策展助理,”瑞士男人指了指旁边一男一女,“我们在做筛选,您的作品……” 他转头看向那两幅被挤在角落的巨画:“尺寸很大,风格也很强烈。” “《燃烧系列一》和《燃烧系列二》。” 查尔斯报出画名,声音稳当。 男人点点头,上前捏着下巴端详了半天。另外两位助理也凑过去,小声交换意见。 半晌,男人直起身:“我们需要一点时间,目前…您的作品是待定状态,冬季展的展位有限,竞争您也知道的,非常激烈。” 查尔斯脸上的表情没变,甚至嘴角还挂着那点惯常的笑意。 他微微颔首,金发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理解。这段时间我会住在日内瓦,有任何消息请随时联系我。” 他说得洒脱,尾音甚至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上扬,像是对这个结果毫不在意。可陶乐站在他斜后方,清楚地看到查尔斯垂在身侧握成拳的手。 “当然,有决定我们会灵感 主办方一连几天都没动静。 查尔斯没再提参展的事,好像真的把那两幅被扔在库房角落里的画给忘了。他该吃吃该喝喝,带着陶乐在瑞士到处晃悠,反倒比在纽约时还松弛。 原本随行带来的画具,是为了参展期间应急修改用的,现在彻底派不上用场,在酒店房间里摊了一地。 陶乐蹲在那堆画具前,手指拨弄着一支支颜料,忽然抬头说:“要不就当出来写生吧?反正来都来了,光玩也浪费,画两笔练练手感。” 查尔斯靠在窗边挑眉,他知道陶乐是“刷题型”学霸,见缝插针地学,连等地铁的十分钟都要看会行业新闻,难怪成绩从不落下。 现在连度个假都不肯放过,简直是把努力刻进骨头里。 “行,”查尔斯揉了揉他的发顶,“听你的。” 他们先坐车去了采尔马特小镇,冰川快线的景观列车是红色的,车窗大得离谱,几乎占据整面墙,陶乐趴在玻璃上,脸被窗外的雪光映得发亮。 冬季的瑞士一切都那么美好。银装素裹,阿尔卑斯山峦连绵起伏,白雪覆盖了每一道山脊。 山脚下散落的小木屋,屋顶积着厚厚的雪,烟囱里冒出袅袅的白烟,简直是童话书里的样子。 陶乐放松地陷进座椅里,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宁静。 至少在这里,他不用想着学生会的报表,不用算着账户里的余额,不用在人群里端着脸。 他认真呼吸,每一口空气都清冽干净,带着雪的味道。 人被宏大的自然世界包围着,渺小得像一粒尘埃,反倒轻松了。 查尔斯侧头看向他,那冷白的脸颊被暖气烘出一点淡粉,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最终他们一起坐火车去了坎德施泰格站,又换乘缆车,一路升到阿尔卑斯山区深处的厄希嫩湖。 这里是瑞士著名的高山湖泊之一,冬季游客稀少,几乎是一片冰封的秘境。缆车越过雪线时,整个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湖面结了厚厚的冰,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在冰面上投下细碎的金斑,甚至能听见冰层下湖水缓慢流动的声音。 查尔斯背着画具,在湖畔找了一块背风的岩石,支起户外油画箱。他穿着黑色的防风冲锋衣,金发被湖风吹得往后飞,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精致的眉骨。 陶乐则在远处玩雪。 他今天穿了身白色冲锋衣款式的羽绒服,身后连着个毛绒大帽兜,毛茸茸的一圈,随着他跑动的动作一颠一颠,头上戴了顶白色毛球毛线帽,怕耳朵冷,还罩了毛绒耳包,把半张脸都埋进软毛里。 脚下厚底雪地靴,踩在雪地上嘎嘎响,每一步陷进去一小截。 他是南方人没怎么见过雪,此刻正撒了欢地跑。 他团了一个巨大的雪球,毛线手套上沾满了雪,睫毛上也挂了白霜,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地散在冷空气中。 他和周围的白色融为一体,又因为露出来的黑发格外显眼。 查尔斯站在高处的岩石上,画笔悬在半空,目光却黏在那团白色的身影上。 陶乐跑得太急,脚下一打滑,整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前扑,好在雪厚摔进去只发出一声闷响。 他趴在那儿愣了几秒,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雪,继续团新的雪球。 查尔斯看着他,画笔上的颜料都快干了,却忘了往画布上落。 户外很冷,零下十几度,湖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但查尔斯仍然觉得幸福得冒泡。他看着爱人在雪地里打滚、傻笑、摔跟头,觉得这辈子没这么满足过。 偶尔陶乐也会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风景拍。 镜头里,查尔斯就跟户外品牌请来的顶级模特一样。容貌帅气,宽肩窄腰,黑色冲锋衣勾勒出利落的肩线,金发被风吹得微乱,每一缕发丝都写满了造物主的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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