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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手把门关上。他没有急。他把房卡放在玄关的台面上。然后脱了外套。 搭在椅背。他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t恤。 他走到景梧舟面前。他比景梧舟高半个头。他低头看他。景梧舟的眼睛很亮。眼眶泛红。 额头的汗把头发黏在皮肤上。 周逐新伸出手。他的指腹按在景梧舟的颈侧。那里跳得很快。 周逐新说:“很难受?” 景梧舟偏头躲开他的手。他往后退了一步。背撞在洗手间的门上。周逐新没有追。 他只是站在那里。他看着景梧舟慢慢站不住。 沿着门板往下滑。他蹲下去。膝盖磕在地砖上。 他两只手撑着地面。指尖在打颤。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他只是觉得冷。从骨头里往外地冷。 可皮肤是烫的。两种感觉绞在一起。 把他的身体撕成两半。 周逐新蹲下来。和他的视线平齐。 他说:“我本来不想这样。” 景梧舟抬起眼看他。他的目光很散。他张了张嘴。 他说:“你下药。” 脏了 周逐新没有否认。 他说:“你太倔了。我等不及。” 景梧舟想推开他。手抬到一半。手腕被周逐新握住。 周逐新的掌心很热。景梧舟的力气一点一点被抽走。周逐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他把他扶到床边。景梧舟倒在床上的时候,整个人蜷起来。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被子是白色的。很厚。他咬住被角。手指抓着床单。 骨节突出。周逐新站在床边看他。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t恤从头上脱下来。景梧舟感觉到床垫往下陷。他闭上眼。 之后的时间变得很碎。 景梧舟不记得中间有多少次。 他记得自己的后背贴着床。天花板上的灯刺着他的眼。他偏过头。看见窗帘没有拉严。 有一线月光从缝隙里进来。照在地板上。很长。很白。 周逐新在他身上。他咬着嘴唇。嘴唇破了。 血渗出来。他觉得很脏。从里到外地脏。 他把眼睛闭紧。他数数。数了不知道多少。 后来他不再数了。他的手指抓着床单。 指尖磨得发疼。他听见周逐新的呼吸。很重。 贴着他的耳朵。后来他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很短。像被掐断的。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时,天还黑着。景梧舟睁着眼。他身上盖着被子。被子被拉到了下巴。 旁边有呼吸声。他慢慢转过头。 周逐新侧躺着。脸朝向他。一只手还搭在他腰上。 景梧舟把那只手掀开。动作很轻。他坐起来。身体每动一下都疼。从腰往下。从里往外。 他赤脚踩在地毯上。膝盖发软。 他走进洗手间。关上门。他站在镜子前。镜子上有雾。 他拿手抹掉。看见自己。脖子上一圈红。胸口有几道指印。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小腹。那三个字母。 在黑暗里像被人用刀刻过的疤。他忽然干呕起来。胃里什么都没有。他趴在马桶边。吐了几口酸水。他站起来。走回房间。 他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翻出一件高领长袖。他套上。又翻出一条长裤。穿上。 他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 手掌是湿的。他回头看床上。 周逐新醒了。他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他靠着床头。看着景梧舟。景梧舟站在窗前。背对着他。窗帘缝里的月光照在景梧舟背上。衣服很薄。能看见底下肩膀的线条。 周逐新点了一根烟。打火机的光跳了一下。 他吸了一口。说:“你要走?” 景梧舟没回答。周逐新说:“天还没亮。你飞机是下午。” 景梧舟还是不说话。周逐新把烟灰弹在床头柜上。他忽然说:“你说,薛京宸要是知道了,还会不会要你?” 景梧舟的肩膀动了一下。 他继续说:“他那个位置,什么都讲究干净。你被人睡过了。你猜他还会不会碰你。” 景梧舟的手攥着行李箱的拉杆 他慢慢转过身。他看着周逐新。他的眼睛很红。不是要哭。 他说:“你无耻。” 周逐新说:“我知道。” 景梧舟说:“你毁了我。” 周逐新说:“我没有毁你。是你非要走那条路。你明明可以靠我,你偏要拒绝。” 景梧舟看着他。他忽然笑了一下。他说:“你连得到我都要靠药。你觉得自己赢了?” 周逐新脸上的表情没变。 他掐了烟。掀开被子下床。他走到景梧舟面前。赤脚踩在地毯上。身上什么都没穿。 他比景梧舟高。他低头看他。他说:“你去告我。你告得动吗。” 景梧舟没说话。周逐新伸出手。 他的手指碰到景梧舟的下巴。景梧舟猛地偏头。往后退。 背撞在墙上。他说:“别碰我。” 周逐新收回手。他说:“我要是你,就不会告诉薛京宸。你知道他的脾气。他不光恨我,也会恨你。你在他心里,就不干净了。” 景梧舟的睫毛在抖。他咬着牙。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转过身。拉开门。门在他身后合上。 阿东是被敲门声惊醒的。他打开门。景梧舟站在外面。 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有血。脖子上有红痕。高领衫遮不住的地方,露出的皮肤上有指印。 阿东愣了一秒。他叫了声:“景哥。” 景梧舟走进他房间。他把行李箱往墙边一放。 然后坐在床边。他弯下腰。两只手撑着膝盖。头低着。 肩膀在抖。阿东蹲在他面前。他看见景梧舟的手腕上有淤青。 他问:“谁干的。” 景梧舟不说话。阿东站起来。他拿起手机。景梧舟按住他的手。他抬起头。 他看着阿东。他的眼睛里没有泪。一滴都没有。 他说:“别打给薛京宸。” 阿东攥着手机。他说:“那打给谁。” 景梧舟说:“谁都不打。收拾东西。我们走。” 阿东看着他。他点了点头。他开始往箱子里塞东西。 动作很快。景梧舟还坐在床边。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血已经干了。他把手放下来。按在自己膝盖上。他坐了很久。 他想起薛京宸,忽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上来。他弯下腰。把脸埋进膝盖里。 没有声音。肩膀一下一下地耸。 阿东背对着他收拾箱子。什么也没问。只把一件厚外套抖开,轻轻搭在他背上。 冷淡 景梧舟在阿东房间里坐到中午,然后他站起来,走进洗手间。 他关上门。水龙头打开。他站在花洒下面。热水浇下来。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 指印还没褪。青紫色。一道一道。 他拿手去搓。搓得皮肤发红。印子还在。 他关了水。拿毛巾围住腰。他出来。阿东已经把衣服放在床上。 他穿上。高领。长袖。外面再套一件外套。 他把拉链拉到顶。下巴缩进去。他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只是嘴唇白,眼下青。他转过身。 阿东说:“车来了。” 去机场的路上,景梧舟靠着车窗。路边的棕榈树一棵接一棵往后退。 阳光照进来。他把遮阳板拉下来。手机在口袋里一直没响。 直到他过了安检,坐在候机厅里。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一个陌生号码。 他点开。第一条。是一张照片。画面很暗。床。白床单。一个人趴着。背对着镜头。 后背上有手印。腰侧有吻痕。 景梧舟的手指抖了一下。他往下滑。 第二条。视频。他点开。三秒。画面很晃。声音是喘。很轻。他把手机按灭。手在抖。 他重新打开。 第三条。文字:“留着做纪念。你猜我有没有备份。” 景梧舟攥着手机,他站起来。往洗手间走。他进了隔间。锁上门。坐在马桶盖上。 他给那个号码回了一条:“你想干什么。” 对方秒回:“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景梧舟打了一行字:“把东西删了。” 周逐新回:“我还没傻到那个程度。” 景梧舟说:“你到底想怎样。” 周逐新说:“你听话,就没人知道。” 景梧舟看着这八个字。他攥着手机。指尖冰凉。隔间很小。灯很白。排风扇嗡嗡转。 他坐在那里。呼吸很浅。他把手机举起来。想砸向墙壁。手停在半空。 他又放下。他打了一行字:“你要我做什么。” 周逐新回:“还没想好。你先回北京。等我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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