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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椅背上一靠,嘴角扯出个很浅的弧度,声音不大,但整张桌子都能听见:“玩玩而已。新鲜劲过了就算了。” 他说完,把雪茄架在烟灰缸边上。 牌桌上一阵笑声。 林柏岩笑得最欢,拍着桌子:“我就说嘛。宸哥什么时候为了谁耽误过自己。管他小网红还是小模特,还不都是图他的钱和路子。新鲜劲儿过了,该散就散。” 薛京宸没接话。他翻开底牌,一对k。他把底牌按在桌上,盯着牌面,像在算,又像没算。 阿卓小声问:“跟不跟?” 薛京宸把烟拿起来,抽一口,吐出一片雾。 雾散在他眼前,把他看向牌面的视线挡了一下。他轻声说:“全下。” 全桌安静一秒。 许老板和魏老板都犹豫片刻,把牌弃了。 林柏岩咬着雪茄,盯着薛京宸看,像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东西。 最后他也弃了。阿卓把池里的筹码推到薛京宸面前。 薛京宸没看,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酒很烈,他喉咙滚了一下。 “今晚手气好。”他说。 心死 阿卓在牌桌旁继续发牌。 林柏岩输了一手,骂了一声。 许老板聊起最近一个项目,魏老板在讲港股的行情。 薛京宸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点开。 微信,宋澄涔发来的:“我今天跟景梧舟通了话,问他杀青时间。他情绪还可以。说他最近总做噩梦,手恢复得不错。” 薛京宸没回。他关掉手机,又重新点亮。景梧舟的头像还是没动静。 牌局打到后半夜。薛京宸赢了几把,又输了几把。最后一手,他输给林柏岩一个同花顺,底池被清空大半。 他站起来,说:“不玩了。”众人起哄,说他输不起。 他笑了一下,把桌边半杯威士忌喝完,拿起外套。 “去哪?这么早散?”林柏岩喊。 “回家。”薛京宸说。 他走到门口。 阿卓正好从吧台后绕出来,端着一杯冰水,递给他:“薛先生,醒醒酒。” 薛京宸接过杯子,没喝,放在门边的高几上。他看了一眼阿卓。 阿卓的脸在暗处,五官很像记忆里某个很早的早晨,但也就只是像。 他收回目光,拉开门。风从外面吹进来,很凉,把阿卓额前的碎发吹起来。 薛京宸头也不回地走了。 楼下,老周已经在等。车发动后,薛京宸说:“去酒仙桥。” 老周没多问。凌晨的北京很静,路上车少。车窗开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把他肺里的雪茄味和酒气一点点冲散。 他靠在椅背上,打开手机。 和景梧舟的对话框还停在三天前。他打了几行字,删掉。最后发出去三个字:“睡了吗。” 发完,他把手机翻过去,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一条街,又一条街。到了酒仙桥。 车子停在酒店对面。房间窗户黑着。他在车里坐了几分钟。 老周小声提醒:“薛总,三点十分了。”他说:“再等五分钟。” 五分钟后,那扇窗依然黑着。他下车,靠着车门抽了一根烟。抽完,把烟踩灭,回到车里,说:“走。” 车子掉头时,他的手机亮了一下。他低头。 景梧舟回了两个字:“没睡。” 薛京宸拿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没再回。 车子驶上三环。天边已经开始泛灰。他把车窗关上,靠回椅背。 车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老周换挡的声音,很小。 “去公司。”薛京宸说。 “这都三点了,薛总,您多少睡一会儿。”老周说。 “去公司。”薛京宸重复一遍,语气很淡。 老周不再多说,打了转向灯,朝公司方向驶去。 办公室的灯自行亮起来。 薛京宸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解开两颗衬衫扣子,坐在办公桌前。 电脑屏幕亮着,光标在桌面空白处一闪一闪。 他点开手机,发了一条短信给助理:“早上的会改到九点半。” 发完,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手机弹了一下,滑到文件堆旁,停住。 他靠在椅子里,看着窗外。天慢慢亮起来,从深蓝变成灰,再变成鱼肚白。 不听话 片场今天的通告排得很满。景梧舟从早上六点半开始,到中午只喝了一杯黑咖啡。 上午十点,他的伤口在镜头里差点穿帮。灯光师把光压下来,化妆师用深色遮瑕又盖了一遍。 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没说话,只朝景梧舟招了招手。 景梧舟走过去,导演说:“你今天状态不对劲。眼睛里没东西。别拿拍戏当任务,得往里走。你用没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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