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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了吗。” “记住了。” 薛京宸松开手,转身往小楼走去。 沙滩上留下两串脚印,一串深,一串浅,被涌上来的海浪冲掉一半,剩下的一半在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回到小楼,走廊里只亮着一盏壁灯。 中年女服务员已经下班了,整栋楼安静得只剩海浪拍岸的声音。 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嘎声,薛京宸走在前面,推开主卧的门,回头看了景云停一眼。 景云停跟着走进去。 主卧比客房大了一倍,正对海。 落地窗半开着,白色纱帘被海风吹得轻轻晃动。 月光从窗外透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片银灰色。 床上的被褥已经铺好了,白色床单拉得没有一丝褶皱,床头柜上放着一瓶矿泉水和一只玻璃杯。 门在身后关上。月光照在薛京宸脸上,他的表情比白天放松了很多,眉毛不再拧着,嘴唇的弧度也不再绷得那么紧。 他靠在门板上,看着景云停。 “这几天在北京没有碰你。”他说,“想不想主人?” 景云停站在窗边。 海风从半开的窗户里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的头发。 他看着薛京宸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瞳孔放大,虹膜只剩一圈很细的深棕色边缘。不是酒精的作用,薛京宸今晚没有喝酒。是别的什么。 “想。” “想什么?” “想主入。” 薛京宸从门边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同一个位置,发出沉稳而均匀的声响。 他停在景云停面前,抬起手,食指勾住景云停t恤领口的边缘,往下拉了半寸,露出锁骨。 “上次在影音室,你说你是我的什么?” “puppy。” “还有呢。” “-√。” “连起来说。” “我是主人的puppy,是主人的-√。” 薛京宸的手指从他领口移开,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抬,拇指按在他的下唇上。 和影音室里一模一样的动作,力道比上次重了一点,拇指压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牙齿的硬度和嘴唇的柔软。 “明天白天我还要开会,但晚上回来——”他顿了顿,拇指在景云停下唇上缓缓蹭过,“你得好好伺候主入。” 景云停的下巴被他捏着,只能维持仰头的姿势。 月光从侧面打过来,照亮了薛京宸半张脸——那只眼睛里的瞳孔又放大了一点,虹膜只剩一圈极细的深棕色。 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薛京宸松开手,退后一步,开始解自己t恤领口的扣子。 “今晚先预习一下。” 北戴河夜晚的海浪声盖过了房间里所有的声响。 远处有渔船返港的汽笛声,悠长而低沉,穿过松树林,穿过半开的落地窗,穿过轻轻晃动的白色纱帘。 二楼走廊里空无一人。 壁灯在午夜自动调暗了一半,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 服务员们早已下班,会议代表们散落在其他几栋小楼里,各自开着台灯看明天的发言材料。 没有人知道这栋靠海的小楼里在发生什么。 预习结束已近午夜。 薛京宸躺在床上,一只手臂搭在额头上,呼吸逐渐平稳。 景云停侧躺在床的另一边,身体蜷着,眼睛看着窗外——月亮升高了,海面铺着一层银色的碎光,一直延伸到看不清的远处。 “明天晚上,”薛京宸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沙哑而慵懒,“还是一样的规矩。” “什么规矩。” “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好。” 海浪拍岸,一浪接一浪。 薛京宸的手从自己额头上移开,落在景云停后颈上,拇指按在他左耳下方那道旧伤的位置。 动作很轻,和之前的粗暴判若两人。 景云停没有躲。他看着窗外的月亮,感受着后颈上那只手的重量和温度。 “晚安。”薛京宸说。 这是他用餐 北戴河的清晨是被海雾笼罩的。 雾不算浓,薄薄一层,贴在海面上,被晨光一照,泛着灰白色的光。 松树林里有鸟叫,叫得短促而清脆。 景云停醒来的时候,床的另一半已经空了。 白色床单上留着一个人形褶皱,枕头凹陷还在。 洗手间里传来水声。薛京宸在洗澡。水声停了,门打开,薛京宸走出来,腰间围了一条白色浴巾。 头发湿着,水珠从发梢滴到锁骨上,顺着胸口的肌理往下淌。 他在衣柜里取出一件熨好的白衬衫,对着镜子扣扣子。 动作不快,从下往上,一颗一颗,扣到最上面一颗。 景云停躺在床上看着他。薛京宸从镜子里看到了他的目光,没有回头。 “八点开会。早餐在楼下餐厅,你自己去吃。中午我不回来,晚饭六点开始,你等我。” 他把衬衫下摆塞进西裤腰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领带。 深蓝色,真丝,没有任何花纹。 他对着镜子打领带,手指灵活而稳定,绕圈、穿结、收紧,一气呵成。 领带结打得方方正正,刚好卡在领口三角区。 “今天比昨天多一个议题,可能会开到下午。你白天自由活动,别出铁门。”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腕表戴上,扣好表扣,最后看了一眼景云停,“晚上我回来,有规矩要教你。” 他说完推门出去了。 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的声音由近及远,一楼传来服务员低声问好的声音,然后是大门开关的轻响。 窗外松树林里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轮胎碾过碎石子路面,渐渐远去。 景云停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赤脚走到窗前。 纱帘被海风吹得轻轻晃动,透过晃动缝隙可以看到那辆黑色奥迪正沿着内部道路驶向铁门方向。 铁门开了,铁门关了。 他把纱帘拉开,让海风吹进来。 沙滩上那把薛京宸昨天坐过的白色木椅子还摆在原处,空空的面朝大海。 上午,景云停在沙滩上坐了一会儿,海风吹得皮肤发紧。 十点左右他回屋换了件衣服,沿着松树林旁边的小路往里面走了走。 这条小路连接着几栋红砖小楼,每栋楼长得差不多,间距很大,彼此被松树和冬青篱隔开。 路上没有行人,偶尔有穿白衬衫戴工作证的人匆匆走过,手里拿着文件夹,不看他。 他走到上的徽标在阳光下反光。 wu警看了他一眼,没有拦他,也没有问他。 大概因为他在里面。 在这道铁门的里面——本身就意味着已经通过了某道筛选。 他没有再往前走,转身回了海滩。 中午,那个穿白色工作服的中年女人端了午饭到沙滩的小圆桌上。 一盘海鲜炒饭,一碗紫菜汤,一碟凉拌海带丝。 她放下托盘,问他晚上有没有什么忌口。 “薛总说晚餐六点开始,准备的是本地海鲜和烤羊排。海鲜有虾、蟹、海螺,您有没有不吃的东西?” “没有。都吃。” 她点点头,收拾了早餐用过的碗碟,又端走了。 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脸上的微笑始终保持在同一个弧度。 景云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松树林里,端起碗开始喝汤。 下午很长。 海风从海上持续不断地吹过来,带着咸味和潮气。 远处的海面上有几艘帆船,白帆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景云停在沙滩上坐到太阳西斜,然后回房间洗了个澡,换了干净衣服。 他穿的是那件白色棉麻混纺衬衫,深灰长裤。 站在洗手间镜子前,他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痕迹已经褪干净了,锁骨上那片皮肤干干净净,没有牙印,没有红痕。 他把领口扣到第二颗,没有扣最上面那颗。 六点整,铁门方向传来汽车引擎声。 车停在楼下,车门开关,皮鞋踩在碎石子路上的声音越来越近。 大门推开,薛京宸走进来。领带松了半寸,眉间带着开会后的疲惫褶皱。手里拎着公文包,直接递给等在门口的服务员。 他在玄关换鞋,抬头看到站在楼梯口的景云停,动作停了一瞬。 目光从他脸上扫到衣领,停在他没扣最上面那颗扣子露出来的锁骨上。然后收回视线,继续换鞋。 “晚饭准备好了?”他问服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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