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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兰雪全程没有回话，坐在吧台前，安静的喝着杯中酒。　　周放跟酒保聊了一会儿，发觉沈兰雪有些过于安静了，他目光狐疑在男人身上扫。　　“你这又是怎么了，跟你家那个吵架了？”　　沈兰雪垂眸说：“准备离婚了。”　　周放闻言震惊瞪大双眼，“为什么啊，你们俩感情不是好着呢，怎么就走到离婚这一步了？！”　　周放忽然想到了什么，试探问：“……他恢复记忆了？”　　沈兰雪“嗯”了一声。　　周放气的不行，手指一拍桌，怒呵：“这家伙我真是小看他了，失忆时是乖巧柔软的小绵羊，恢复了记忆就开始拽了！”　　“好歹恩恩爱爱这么久，他怎么好意思跟你提离婚，更何况还有小星星，真不是个东西啊！”　　沈兰雪抬起眼皮，视线飘过去，“离婚是我提的。”　　周放：“？？？”　　一时之间，周放以为自己耳聋了。　　他这个恋爱脑兄弟，被鬼上身了吗，居然会主动提离婚。　　他有点不相信，“……你认真的？”　　沈兰雪低头，手指拨弄着眼前的酒杯，指腹在杯壁上划着：“嗯，强扭的瓜不甜，我也不想逼迫他，好聚好散挺好的。”　　周放在他的脸上没有看出来难过，反而充斥着终于解放的释然。　　他叹了一口气，“也好，本来就是要离婚的，只是晚了一点罢了。”　　与此同时，大平层里。　　陆赫驰的手腕已经被陈嘉栋用纱布包扎好，茶几上的垃圾也被收拾过，空气中充盈着清新的气味。　　陈嘉栋坐在茶几，小腿支在地毯。他双手抱胸，目光睨着陆赫驰看，最后没忍住，脚尖踢过去，“你怎么想的啊？”　　陆赫驰被他踢了一下膝盖，也不疼，换了一个姿势，看着手腕微微叹口气。　　……又被拦住了。　　陈嘉栋看他这副样子就来气，没忍住又踢了一下，“说话呀，哑巴了吗？”　　“……”陆赫驰抬起头，黑眸跟他撞上，四目相对，他眸光宛如死潭水，一点点涟漪都泛不起来。　　陈嘉栋被他的眼神瘆了一下。　　“你老婆孩子在怀，陆叔苏姨也都在，所有人都惦念着你，我要不是联系不上你，找沈总问了一嘴，你就死了，死了知道吗！”　　陆赫驰抿唇，“嗯，我知道。”　　“你！”陈嘉栋站起来，叉着腰站在他面前，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脑门说：“你知道个屁你知道，你要是真知道，就不会躺在这里等死。”　　“你到底是怎么了啊……”陈嘉栋急得转圈圈，“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陆赫驰黑眸看向他，眼神有些复杂。　　这几天里，陈嘉栋是出现在他面前，展现情绪最多的人。　　吵闹的氛围让他清醒了一点，陆赫驰伸手看了看无名指上的戒指，他拇指指腹在上面摩挲着。　　低声喃喃：“对啊，我到底怎么了？”　　明明一切都跟之前不一样了。　　陈嘉栋脱离了宋继尧，有了自己的新生，他也有了妻子孩子，还和父母重归于好，一切都在往美好的未来发展。　　可为什么，他一点喜悦感都没有呢。　　手机上还存有沈兰雪发过来的离婚协议书，他没有打开，也没有看，只等他寄过来，签完字。　　那一刻，他会是真正的解放吗？　　陈嘉栋对他没办法，沉思片刻，说：“今晚我和你住一起，明天我带你去看医生。”　　陆赫驰看他一眼，没有反驳。　　陈嘉栋担心他晚上又自杀，靠在沙发一晚上没合眼，天微微亮，他看见陆赫驰倒在沙发睡得正熟。　　他眯了一会儿，等再一次睁眼陆赫驰已经不见人了，吓得立刻从沙发上蹦起来。　　四处喊人，最后在浴室里找到了正在刮胡子的陆赫驰。　　陈嘉栋松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　　陆赫驰诧异看他一眼，“不是说今天去看医生？”　　陈嘉栋：“……”　　陈嘉栋预约了一家心理诊疗，时间在早上十点半。　　两人在楼下早点铺吃了点包子，喝了粥，一起出发。　　他们提前到了二十分钟，等了一会儿，有接待员带陆赫驰写了一张评估卡，然后领着他推开了心理咨询室的门。　　房间是原木风装修，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靠窗的位置，有一个圆茶几，两个皮质的软包懒人沙发对放。　　房间有一排书架，架子上摆满了书籍，靠墙角的地方也都是新鲜的绿植。　　陆赫驰在这样的环境下，不自觉的放松下来。　　“你好。”医生是个年纪如同他母亲一般大的女人，中长发，眉眼柔和，“陆先生，请坐。”　　陆赫驰听见她开口，身体一瞬间紧绷起来，他如医生所说，在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黑眸紧紧盯着她。　　“不用紧张，陆先生。”医生笑了笑，倒了一杯温水推过去，“喝点水。”　　“你是有空　　陆赫驰沉默了，他垂下眼睫，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水，目光变得没有焦距。　　是依赖吗？　　医生没有催促，眼眸温柔鼓励着他，好半晌，陆赫驰摇摇头：“……我不知道。”　　“……”　　这场对谈进行了两个小时，陆赫驰推开门出来，陈嘉栋戴着黑色鸭舌帽，低头，嘴里咬着一根糖，在打游戏。　　陆赫驰看了两秒，他走过去，把男人帽檐掀起来，戴在自己头上。　　然后说：“走吧。”　　陈嘉栋：“……”　　陈嘉栋茫然抬头，一双瑞凤眼看着陆赫驰头上的帽子，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他咬牙挤出一句话：“你抢我帽子干吗？”　　陆赫驰单手插兜低眼看他，“戴。”　　这时，陈嘉栋手机里传来一道沉稳的女声。　　“defeat”　　他匆匆灭屏，手机塞进兜里，站起来说：“得，医生怎么说的，有没有事？”　　陆赫驰：“我饿了，想吃葱爆牛肉。”　　“大爷，您好歹给我说说情况啊。”陈嘉栋楼跟上他，一边等电梯一边问：“我真不希望一觉醒来，得知去你家搂席的消息。”　　电梯门开，里面有两个人，陆赫驰压了压帽檐，低头走进去，在角落站着。　　电梯门关上，陈嘉栋跟他站一起，胳膊戳了戳他，“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　　陆赫驰囫囵点头，“嗯。”　　陈嘉栋大惊失色：“？？？你不是吧！”　　陆赫驰没明白他什么意思，黑眸瞥过去，陈嘉栋上前拉住他胳膊，低声用气音说：　　“你要真想不开走了，我扒光你，拍照发网上，让你肉体被世人瞻仰。”　　陆赫驰闻言嘴角抽了一下，死都死了，还害怕被人看，怎么，要留清白在人间。　　他别过头，盯着电梯下行楼层。　　等数字跳跃到一楼，门打开了，他等里面两个人出去，这才插兜走在后面。　　出了大厦，人逐渐多了起来。　　陈嘉栋没戴帽子，总觉得被人注视着。　　他摸了摸脸，又看了一眼被帽檐遮了大半张脸的陆赫驰，心里隐隐约约猜出他得了什么病。　　可心底却没办法相信。　　在他的记忆里，陆赫驰一直是明媚张扬的性格，有很多朋友，跟谁都能插科混打聊几句，而不是如今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陈嘉栋放心不下，形影不离跟了陆赫驰好几天。　　他这段时间刚跟前司解约，也没接新工作，就窝在家里，拉着陆赫驰一起打游戏。　　每天打的昏天暗地，搞得脑子都有点嗡嗡响。　　十二月底，周五。　　陆赫驰被手机的震动吵醒，他眼皮动了动，发觉脸上被什么东西盖住了，抓下来，眯眼一看，是件白短袖，随手扔床上。　　他坐起来，去拿枕头边的手机。　　陈嘉栋躺在床下，听见声音翻了个身，抬手掏了掏耳朵，“谁啊，赶紧接。”　　陆赫驰余光看他一眼。　　男人躺的横七竖八，长腿交叉，屁股撅着。深灰色的被子搭在小腹，家居服袖口卷上去，露出一截白晃晃的手腕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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