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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子扬：“我心里是有数，陆总，该回报给公司的我一份都不会少，可你不能签陈嘉栋，你签了他，把我放在哪里。”　　陆赫驰不想跟他继续纠缠下去，走廊不避人，随时有人会看见。　　他转头要走，季子扬却突然放话：“你要是非要签他，那我解约！”　　陆赫驰回头，看了他一眼，“可以，违约金付完，公司不会为难你。”　　季子扬把解约都摆上来了，却没想到陆赫驰是这样一副不冷不淡的样子。　　公司砸钱砸资源把他捧到如今地位，他现在正是赚钱的时候，他在外面疯狂拍戏，拍商务杂志，可陆赫驰一点也不在乎。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季子扬红着眼睛说：“不可能，我不会解约的，陆赫驰，你眼里看得进去备注里那个雪花，也看得进去陈嘉栋，唯独我，跟个透明人一样。”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当初你签我的时候，明明说过，会把我捧红，然后让我给你赚钱，我都有在做了，你凭什么这么轻易就要放弃我！”　　陆赫驰闻言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发狂的男人，只觉得不可思议。　　“……你喜欢我？”　　季子扬笑了起来，“对啊，没错，我是喜欢你，我喜欢你有什么错？”　　陆赫驰心情复杂，“你……最好还是和公司解约吧，我不会为难你。”　　扔下这句话，他再也没有其他反应，转身直接离开。　　季子扬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没有打扰过他，也没有纠缠过他，只是悄悄喜欢而已，就这样，也不行吗。　　凭什么陈嘉栋能和他走的这么近，而他，只是靠近一步的距离，就要被冷着脸训斥。　　季子扬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他不信，不信陆赫驰会这么对他，只要他想起来，把一切都想起来。　　季子扬低下头，解锁手机。　　他相册里，有一个私密文件，里面很多陆赫驰的照片，站着的，坐着的，聚餐时嘴角带着笑容。　　划到最后面，那是一张签着陆赫驰名字的离婚协议。　　季子扬还记得当时拍照的场景。　　他当时试镜王导古装戏的男三，做了很久的准备，在一众人里杀出来，试镜成功。　　那是一部s+的项目，他想跟陆赫驰分享，敲门没人应，他推开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桌子上放着一份离婚协议书。　　还是他签了名字的，季子扬当时欣喜若狂，试镜的成功加上那人要离婚的喜悦。　　他小心翼翼看着那张纸，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拍下照片。　　偶尔拍戏很累的时候，他就会拿出来看，幻想着有朝一日，这张纸变成红色的本子，印着他和陆赫驰的照片。　　可现在，手机里存着的照片，好像成了梦。　　两个人不仅没有离婚，反而感情愈发好了。　　要是没有这张照片的存在，他几乎以为自己当初看到的是假的，是幻想出来的。　　季子扬又划了一张照片，这是他在录综艺时，晚上趁陆赫驰睡着，偷拍的。　　在这张照片里，他和陆赫驰躺在一起，好像一对恩爱的情侣。　　季子扬手指抚摸着男人的脸，想不通他怎么能这么无情。　　走廊里，有员工经过，看见季子扬脸上的表情时，吓了一跳。　　“季老师，您没事儿吧，是生病了还是不舒服，需不需要去医院看一下。”　　季子扬回过神，他对着员工笑了一下，“不用，我没事。”　　他打开微信，置顶就是陆赫驰，点进去，选择照片，勾选那张签过字的离婚协议，选择发送。　　那么，看见它，你会恢复记忆吗？　　药品　　陆赫驰快步出去，按电梯下楼后，还心有余悸。　　从小到大，他被表白过很多次，其中也不缺乏男人，可唯独这一次，让他感到头皮发麻。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凝视着他，像浓稠至极的黑夜里，密密麻麻的虫子探出来，他被包围住，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不流通起来。　　陆赫驰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太敏感了，脑海里很多想法闪过去。　　他唯独有一件事非常确定。　　季子扬不能留在公司了，再能赚钱也不行。　　陆赫驰坐电梯到负二层，坐上车，刚启动车辆，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解锁后看了一下眼，然后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　　是季子扬发来的消息。　　上面显示是一张照片。　　陆赫驰想了想，没点开看，他踩油门，引擎的轰鸣声响起，车驶出去，朝东城区，他买的那栋老房子开。　　陆文棠上班去了，不在家。　　陆赫驰给她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一声，然后掏出钥匙，转动后，咔哒一声，推门进去。　　和之前来的时候不同，空荡荡的房间被陆文棠打理的十分温馨。　　窗台上养了几盆绿植，明亮的光线透进来，墙上的挂画是大片的绿色，最中间是一只美丽的蝴蝶。　　除此之外，陆文棠还买了很多小装饰，充斥在房间各个角落，所有物品也被收纳规整的很好。　　陆赫驰转了一圈，黑眸眨了眨。　　变化太大了。　　一时间没认出来，这是他家。　　“……”　　陆赫驰收回目光，径直朝主卧的方向走，陆文棠在这个房间住着，他没多看，快步走到床边，拉开抽屉。　　没记错的话，上次来时，那几瓶药就在这里放着。　　陆赫驰拉开抽屉后，里面放了两个漂亮本子，他拿出来，手伸进去摸了摸。　　是空的，什么也没有。　　陆赫驰把本子放回去，皱起眉头，那些药呢？　　他又在另一边找了找，依旧没有，陆赫驰把房间抽屉都简略的扫了一遍，最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思索。　　难道是帮陆文棠搬家时，把药扔了？　　不对！　　陆赫驰忽然想起来，那些物品在上一次，都收拢在一起，被他带回家了。　　陆赫驰立刻站起来，下楼又开车回家。　　一进门，看到封管家，他问：“封叔，上次我让带回家的黑色收纳箱还在不在？”　　封齐回忆了一下，说：“在的，先生，我在储藏室放的，你现在要吗？”　　陆赫驰点头。　　封齐转身去拿，陆赫驰坐在沙发上等待。　　他在国外那段时间，由于环境又加上各种事情压下来，导致他患上抑郁症，身体出现躯体化。　　不停地哭，哭到身体发麻，经常性的干呕、发抖、失眠，最难受的是心跳加速，喘不上气，和死亡只有一个临界点。　　恢复的记忆越多，情绪积压而来，他这几天明显感受到自己快要复发了。　　陆赫驰抿了下唇，一想到自己当时的状态，就感到恐惧。　　不能让沈兰雪看见，太丑陋了，绝对不行！　　封齐抱着一个黑色箱子，从远处走过来，他弯腰，把箱子放到茶几上，“先生，是这个？”　　陆赫驰：“嗯，谢谢封叔。”　　封齐站直，他穿着黑色燕尾服，年龄上来，身体不如以往笔挺，笑起来，眼角有皱纹。　　“没别的事，那我先去忙了。”　　陆赫驰道了一声好。　　很快，客厅里只剩他一个人了。　　陆赫驰低头，看着黑色箱子，他打开，把里面的文件拿出来，最下面，果然装着药。　　上次看觉得晦涩难懂的药品名字，再一次看，却觉得格外熟悉。　　陆赫驰扯了一下唇。　　这些药他只吃了一小半，里面还有不少。　　他把药收好，没喝。　　喝的久了他很清楚这些药的副作用，甚至有时候还会出现幻想。　　不到万不得已，陆赫驰不想喝药。　　这次要找，也只是怕在求婚时，出现意外，提前准备好。　　他把文件拿起来，要放回去，手又抖了一下，一时间没拿稳，文件里的纸张如雪花般飞扬飘落在地上。　　陆赫驰捏住手，掐了一下手腕，他仰头，靠近沙发里，整个人缩着，几分钟后，他吐出一口气。　　黑眸在地上一扫而过。　　他弯腰去捡那些纸片，几秒钟的功夫，就捡了大半。　　随即，目光在触碰到一张纸上的内容时，他瞳孔缩了一下，目光似乎被烫到了。　　手中刚捡上来的纸又掉了下去，陆赫驰跪在地上，抖着手捡起来，最上方，写了五个大字——　　离婚协议书。　　陆赫驰一张一张翻过去，视线往下看，在签名的位置，他看到了自己的字。　　“……”　　假的吧？　　陆赫驰手指捏紧了边角，几乎能把纸张捏烂。　　即便内心早已有过准备，可当这一张轻飘飘的纸真实摆在他面前时，那落下的重量，不比陨石坠落地球来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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