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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棠插兜装酷，“也对，你现在是小陆。”　　陆文棠请了半天假，下午还要去上班。　　陆赫驰把收拾出来的两个大箱子搬到车上，驱车回家。　　箱子里面都装的是他的过去。　　陆赫驰在客厅地毯盘腿坐着，犹豫了很久，纸箱上贴着胶带，封的严严实实。　　他垂眸看封口，然后用小刀划开。　　纸箱打开的时候，有一股淡淡的旧纸和灰尘味飘了出来。　　陆赫驰把小刀放在旁边，伸手掀开封口，里面东西摆放的整齐，一摞子书籍占了半边箱子。　　另外半边是一些文件。　　文件打开，夹层里是一些旧的纸张。　　他拿出来，里面有几份英文的材料，抬头写着学校名称和课程编号。　　他翻了翻，大部分是课程信息，还有一些是他自己做的笔记。　　字迹潦草，英文单词和中文混在一起，看起来像是在课堂上随手记的。　　他看了几页，没有细读，把文件夹合上放在一边。　　最底下是一个黑色的收纳盒，塑料材质，表面有一些划痕，看起来用了不少年头。　　他拿起来，发现比想象中轻。　　打开盒盖，里面装着一叠从伦敦到国内的机票。　　陆赫驰把那些票根一张一张拿出来，按时间顺序排在地板上。　　最早的一张日期已经有些模糊了，墨迹褪成浅灰色，但仍能辨认出月份和年份。　　按时间推算，是他出国后的小陈，我手有点痒了　　陆赫驰发了一会呆，然后把那些票根收拢起来，放回黑色收纳盒里，盖上盖子。　　剩下的东西陆赫驰没有打开，他很怕在翻下去，会出现一张离婚协议。　　东西被他交给封齐收拢。　　下午陆赫驰什么都没有做，他躺在卧室，静静看着时间流逝。　　等到五点半，小星星上完所有课之后，闯进了卧室。　　“爸爸，好久好久过去了，爹地为什么还没回来？”　　小星星蹬掉鞋子爬上床，赖在陆赫驰怀里问。　　陆赫驰低头看他。　　对他，为什么两个多星期过去了，他哥还没有回来。　　悲伤是会传染的。　　尤其是同样的悲伤。　　两双黑漉漉的眼睛撞在一起，陆赫驰摸了摸小星星毛茸茸的短发，说：“那我们给爹地打个电话？”　　小星星重重点头：“好！”　　电话响了几十秒，一直没有动静。　　陆赫驰和小星星同样的姿势等待，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两张脸上，时间缓缓流过。　　就在即将挂断的最后一秒，电话被接了起来，沈兰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喂？”　　他的声音有一点哑，像是刚醒，又像是在开会间隙匆匆接起来的。　　小星星立刻凑近了屏幕：“爹地！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他的脸几乎贴在屏幕上，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　　沈兰雪那边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还有几天，你吃饭了没有？”　　“吃过啦！”小星星认真说：“我有好好吃饭，爹地你呢？”　　“爹地也有好好吃饭。”　　小星星转头看了陆赫驰一眼，然后又把脸转回屏幕：“爹地，你是不是很忙啊？”　　“有一点。”沈兰雪说。　　小星星点了点头，他又说了几句话，然后乖乖把手机递给陆赫驰：　　“爸爸，你也跟爹地说。”　　陆赫驰接过手机，换了一个姿势靠在床头。　　屏幕里沈兰雪坐在黑色的沙发，背景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的油画。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松开了最上面那颗扣子。　　眼眸落在陆赫驰脸上，停留了一瞬，“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小星星想你了。”　　“你呢？”　　陆赫驰看着屏幕里他的脸：“我也想了。”　　沈兰雪弯了弯眼睛，“嗯。”　　“嗯是什么意思？”　　“我也是。”　　沈亦星急忙挤陆赫驰怀里，对着屏幕表忠心，“小星星也是，好想好想爹地，你要早早回家哦。”　　“沈总，利尔集团的负责人来了。”　　电话那头，李文瑞的声音传进屏幕里，沈兰雪说了一句知道了，简单道别后挂了电话。　　“……”　　周二下午，陆赫驰正在茶水间倒热水，手机在吧台上震了一下。　　他端着水杯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条微信消息。　　陈嘉栋发来的。　　【少爷，诚挚邀请您来火锅店陪小陈用餐，不知可否赏脸？】　　陆赫驰看着那行字，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把水杯放在台面上，回了一条：【几点？】　　陈嘉栋回得很快：【现在。】　　隔了不到两秒又补了一句：【我已经在路上了，地址发你。】　　火锅店在一条不太宽的巷子里，门面不大，招牌上是卡通的字体。　　叫锅正沸。　　陆赫驰推门进去的时候，陈嘉栋已经坐在靠里的位置了，面前摆了一壶茶和两碟小菜，锅底还没上。　　他看到陆赫驰进来抬了一下手：“迟到了小陆。”　　“……”陆赫驰坐下吐槽，“你刚发完消息我就出发了。”　　陈嘉栋说：“不要为迟到找理由，干了这壶茶我就原谅你。”　　“小陈，我手有点痒了。”　　“陆总，想吃什么，小陈为您服务。”　　陆赫驰呵呵笑两声，报菜名似的，把菜单上有的肉几乎全念了一遍。　　陈嘉栋手几乎在平板上点出残影，等结束推过去，“浪费粮食可耻，你自己看着减。”　　陆赫驰：“……”　　陆赫驰对着平板戳了好几下，递给服务员。　　锅底很快端上来了，红油在锅里翻滚着，热气升腾起来，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一层薄薄的雾。　　陈嘉栋夹了一筷子毛肚放进锅里涮了几秒，捞出来蘸了蘸料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还是火锅好吃，片场的盒饭吃多了，嘴里没味道。”　　“你这两天没进组拍戏？”陆赫驰问。　　陈嘉栋又夹了一筷子圆白菜，吃进嘴里咕哝着回答：“新戏下个月中旬进组呢，这几天在家休息几天。”　　陆赫驰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毛肚放进锅里烫。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锅里的热气在桌面上方缓缓上升，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陈嘉栋放下筷子，端起来茶喝了一口：“你上次说的事……宋继尧那边，你知道他家里是怎么安排的吗？”　　傻小子　　陆赫驰夹肉丸的手停了一下。　　“……”陆赫驰喉间梗塞，如实说了：“听说介绍了几个姑娘，他一直没同意。”　　“噢。”　　陈嘉栋若无其事又夹了一筷子油油麦菜，放进红油锅，他垂下浓密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陆赫驰说：“你问这个……是打算要和他分开了吗？”　　陈嘉栋笑了笑：“感觉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也耗腻了，想想办法让金主抛弃我呗。”　　他近乎自虐一般说着：　　“你们好歹一个圈子的，就不认得什么好姑娘，给他介绍一个……嗯也用不着多好，他这人还勉强算行，但难保结婚后跟人姑娘划条界限，各玩各的，说什么我不会爱你啦，伤人家心。”　　真的说的是姑娘吗？　　陆赫驰想问他，但又问不出口。　　他心情开始烦躁起来，甚至想蹦到宋继尧面前，狠狠给他来一拳。　　陆赫驰努力压下情绪，故作轻松地说：“行呗，回头问问，要是真有合适的，帮他介绍介绍。”　　陈嘉栋手顿了一下，然后夹起刚下锅的菜，慢慢吃进嘴里。　　锅里的汤还在翻滚着，热气模糊了两个人之间的视线。　　“行呗。”他慢慢笑了。　　“……”　　六点一到，店里人逐渐多了起来，基本都是些年轻人三三两两聚集一起觅食。　　陆赫驰不想跟他扯宋继尧的话题，随口胡诌了一句想听娱乐圈八卦。　　结果陈嘉栋大谈特谈，听了没几句，陆赫驰就此三观尽毁，下巴险些惊掉。　　“……”　　吃完火锅太阳刚沉到地平线，棉花糖一样的云朵被染成粉红和紫色，堆叠在一起，不少行人驻足拍照。　　陆赫驰跟陈嘉栋慢悠悠从巷子走出去，一只白猫身姿优雅经过，踹了陆赫驰一脚，跳上墙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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