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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草地上愣了两秒，然后指着远处的云喊了一声：“它跟我一样高！”　　草坪上已经聚了六七来个人，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聊天。　　陆赫驰粗略扫了一眼，有男有女，年龄看起来都在三十岁上下，穿着休闲。　　有人端着酒杯，有人坐在折叠椅上，还有两个人在草坪边缘摆弄一个烧烤架。　　周放从屋里出来，穿了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头发随意抓过。　　他看见沈兰雪抬手招呼了一下：“来了？进来放东西，房间都留好了。”　　他视线一顿，忽然注意到地上还有个小人：“这个也带来了？”　　“他闹着要来。”沈兰雪说。　　周放低头冲小星星笑了一下：“还认识周叔吗？”　　小星星眨了眨眼：“应该认识吧。”　　“这小孩。”周放忍不住笑，“别墅里面有小帐篷，你想不想住在里面？”　　小星星顿时眼睛亮了：“周叔叔，在哪里呀？”　　周放指了指客厅方向，小星星已经跑过去了。　　陆赫驰追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沈兰雪，他正在后备箱拿行李，动作不紧不慢。　　陆赫驰走过去，把行李箱从他手里接过来：“我来。”　　沈兰雪看了他一眼，没有坚持。　　两个人并肩往屋里走，进门的时候陆赫驰注意到客厅里的人有几个偏头看了过来。　　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那种打量不是审视，是面对新面孔的礼貌好奇。　　他招手把在小帐篷里爬来爬去的小星星喊出来。　　沈亦星抱着个老虎玩偶，从帐篷里钻出来，把自己新玩具给爸爸炫耀。　　沈兰雪显然来过这里几次，轻车熟路带他们父子俩朝楼上走。　　楼梯是浅色木质的，踩上去有轻微的声响。　　他把陆赫驰领到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房，推开门：“你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有一面落地窗正对着山谷，窗外的绿色涌进来，铺满了整面墙。　　陆赫驰把行李箱放在床尾，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问：“……你不跟我住一起？”　　“我住隔壁。”沈兰雪说，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小星星自己一个人在这儿睡，我不放心。”　　陆赫驰问，“我们三个睡一间房不行吗？”　　“没有那么大的床。”沈兰雪说，“下去吧，他们都在下面。”　　陆赫驰肩膀塌下来，跟在沈兰雪屁股后面下楼。　　然后他看到了宋继尧。　　宋继尧坐在草坪的藤编椅上，穿了一件墨绿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端着一杯酒。　　他身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长发，妆容精致，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连衣裙，整个人像刚从杂志里走出来。　　她挨宋继尧很近，一只手搭在藤编椅扶手上，几乎贴着宋继尧的胳膊。　　“亲爱的，这个酒味道有点涩。”　　她偏头对宋继尧说，声音不大不小，但足够周围的人听到。　　呦，老公　　宋继尧转过头，挑眉捏着她下巴，嗓音轻慢：“那就换一杯。”　　女人没有站起来换，只是继续用一双含情眼望着他，身体凑的更近了，近乎贴在一起。　　“可是，我想亲爱的你喂给我。”　　宋继尧静静看她，半晌笑了一声，“自己滚吧。”　　“亲——”　　宋继尧没在看她，百无聊赖地挥手。　　陆赫驰看了几眼，然后被小星星拽了拽袖子：“爸爸，你看我捡到一颗松果！”　　他低头去看，心里揣测那宋继尧和那女人是什么关系。　　陈嘉栋知不知道。　　“……”　　中午的聚餐在别墅后院的露台上进行。　　长桌上铺了浅色的桌布，摆了几道凉菜和一些烤肉。　　陆赫驰端着盘子坐在小星星旁边，帮他夹了一块鸡翅放在碟子里。　　小星星正在和新认识的一个差不多大的孩子交换零食。　　陆赫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旁边长椅上坐了三个人在打牌，其中有一个人他之前见过一面。　　还有几个人坐在远处的躺椅上聊天。　　这里面大部分人他都不认识。　　陆赫驰收回目光，低头咬了一口手里的烤串，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山脊线。　　小星星蹲在露台边缘和那个新认识的小孩头挨着头，正在研究一株不知名的野花。　　小孩伸手想摘，被小星星拦住了：“它还没长大呢，你摘了它就死了。”　　那个小孩愣了一下，收回手，两个小脑袋又凑到一起去了。　　陆赫驰看着小星星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他越来越像沈兰雪了。　　眼睛，鼻子，完完全全是一个缩小版的小雪。　　陆赫驰盯着儿子看了好久，忽然转头在人群里找沈兰雪，发现他正站在烧烤架旁边，和周放在说什么。　　周放翻着肉串，沈兰雪站在旁边递调料瓶。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烤架的距离，气氛松弛。　　有一瞬间沈兰雪侧头笑了一下。　　不知道是听见周放说了什么。　　光线落在他侧脸上，他的轮廓显得轻盈。　　陆赫驰呆呆眨了两下眼。　　“……”　　下午的阳光变得温和之后，草坪上人群散开了。　　有人拿了钓竿往山下的小溪走，有人回屋里打牌。　　陆赫驰坐在露台的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冰水，看着小星星蹦蹦跳跳在草坪上追一只蝴蝶。　　追了两圈没追上，又跑去和小孩玩。　　宋继尧靠在他旁边躺椅上，双手交叉，悠闲枕在脑后。　　他旁边的女人坐在小凳子上，纤细柔软的手指举着一杯橙汁喂他嘴边。　　说话轻声细语。　　宋继尧时不时应一声，还会逗女人几嘴。　　女人笑得花枝乱灿，顺势把橙汁放一旁，歪倒在他怀里，枕在他胸膛，食指从喉结滑下来，在他腹肌上摸。　　“亲爱的，王导那个项目你把小嘉栋塞进去，那人家呢，你就不管了吗？”　　宋继尧闭上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那部剧你演不了。”　　“你什么意思嘛，我好歹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演技怎么也比陈嘉栋强吧。”　　女人嘟嘴，手指继续往下，摸到一个东西，故意用手指松松握住，“还不是他把你伺候——”　　靠！陆赫驰听不下去了！　　“大妈，你谁啊，嘴巴那么脏！”　　陆赫驰说完又对着宋继尧喊，“还有你，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不怕天雷劈死你！”　　那女人脸色瞬间变了，唰一下站起来，指着陆赫驰骂，“你谁啊，我跟我老公说话，跟你有什么关系。”　　“呦，老公。”陆赫驰不屑的呸了声，“结婚证拿出来我看看，真不要脸。”　　宋继尧还躺在那儿八风不动，好像陆赫驰骂的不是他。　　场面忽然安静了。　　露台上几个原本在聊天的人停下来，目光陆陆续续转过来。　　那个女人的脸涨得通红，手还指着陆赫驰的方向，指节微微发抖：“你！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陆赫驰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冰水还没放下：“我当然算好东西了，你呢？你算老几，老三？”　　女人被他堵得噎了一下。　　她转头看宋继尧，声音带着哭腔：“亲爱的，你就这么看着他骂我？”　　宋继尧还躺在那张躺椅上，双手枕在脑后，姿势从刚才开始就没变过。　　他听到这句话，慢慢睁开眼，目光从女人脸上移到陆赫驰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开口：“他说得也没错。”　　女人脸色彻底变了。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她猛地抓起放在桌面上的那只小包，转身快步走下露台，高跟鞋敲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草坪上几个人的目光跟着她的背影移动了一段距离，又陆续收回来了。　　没有人去拦她。　　露台上重新安静下来。　　陆赫驰还坐在躺椅上，手里那杯冰水的外壁已经渗出了一圈水珠，顺着杯沿滴落在他膝盖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把杯子放在旁边的桌面上。　　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大约猜到了是谁，扭头看过去，果然是沈兰雪。　　他穿过人群走过来，在陆赫驰旁边站定。　　沈兰雪低头看了陆赫驰一眼：“刚才怎么吵起来了？”　　陆赫驰撇嘴，“看他们两不爽，青天白日腻歪，也不知道陈嘉栋看上他什么了。”　　沈兰雪抬眸去看宋继尧。　　宋继尧在一旁举手表示无辜，“我可什么都没做。”　　“好了。”沈兰雪收回视线，没说什么，他清楚宋继尧品行，知道他有一堆小一小二小三小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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