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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有事。”陆以繁心虚地缩了缩脖子，马上又挺直了腰板，“哎呀，你管我用什么理由，我又不是经常请假。”　　陆以洲懒得跟她掰扯，重新拿起笔，低头看文件。　　陆以繁见他不搭理自己，也不恼，自顾自往下说：　　“哥，你什么时候带我见见新嫂嫂呀？爸爸说她又漂亮又懂事，我可好奇了。”　　“改天。”　　“改天是哪天？你别敷衍我。”　　陆以洲没抬头：“等有空。”　　陆以繁问：“哥，你这次是认真的？”　　陆以洲写字的手没停。　　“爸爸那么喜欢她，她肯定很优秀吧？”陆以繁托着下巴，眼珠子转了转。　　“不过也是，你这个人眼光一向高，能让你带回家见爸爸的，肯定不差。”　　她一直在提陆震华。　　陆以洲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随即抬起眼，目光凉飕飕地扫过来。　　“说完了？”　　陆以繁一愣：“啊？”　　“说完了就出去，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哥你怎么这样啊！”陆以繁不满地嘟囔，“我好心好意回来看你，你连杯水都不给我倒就赶我走？”　　“茶水间在走廊尽头，自己去。”　　陆以繁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到了，站起身来：　　“行，您忙，您最忙。整天就知道工作工作，难怪林希会跟你分手。”　　这句话像一根刺。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连名带姓地喊了一声：“陆以繁！”　　陆以繁后背一凉，转身就往门口跑。　　“我走我走，别凶我。”　　她拉开门，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去了，又回头补了一句：“哥你别生气嘛，我开玩笑的。”　　先溜为敬。　　其实她今天回来，也不完全是为了哥哥的事。　　她大三了，还有一个月就放暑假了。　　爸爸在电话里说，让她暑假去自家产业里实习实习，学点东西，别整个暑假不着调，只知道到处玩乐。　　她虽然不情愿——她一个学设计的，去自家公司实习能干嘛？　　但她想了又想，还是觉得爸爸说的话总没错。　　反正早晚都要进家里的公司，不如趁早去看看，至少知道门朝哪边开。　　她出了陆氏的大门，打了个车，报了爸爸在电话里说的那个名字——“恒远”。　　司机听到地址的时候，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姑娘，那地方挺远，在城西呢，来回可不少钱。”　　“能有多远？”陆以繁把手机翻过来，“两千，够不够？”　　司机立马眉开眼笑：“够够够，一看姑娘您是个爽快人。”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片像是被城市遗忘的地方。　　陆以繁下了车，往里看了一眼。　　占地面积挺大，但楼不高，跟她想象中“陆氏公司”该有的气派模样差了十万八千里。　　“就这儿？”她嘀咕了一句，心中奇怪爸爸怎么会让她来这种地方实习。　　她又看了看门头。　　没错。　　就是爸爸口中说的“恒远”。　　确实也很远。　　算了，来都来了。　　她走了进去，一楼大厅空空荡荡的，只有前台摆了一张桌子，连个人都没有。　　她正犹豫要不要上楼看看，忽然听到一阵喧闹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她顺着声音走过去，推开一扇半掩的门，整个人愣住了。　　面前是一个宽阔的食堂。　　准确来说，是员工餐厅。　　而此刻，乌泱泱的人正从各个方向涌过来，像潮水一样涌向打菜窗口。　　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蓝色工装。　　那一片蓝，密密匝匝的，从陆以繁眼前流过。　　那种蓝不好看，甚至可以说有点土，灰扑扑的，像洗了很多遍褪了色的旧衣服。　　空气里混着饭菜的油烟味和汗味，闷闷的。　　陆以繁站在门边，一时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姑娘，你是来找人的吗？”　　一个穿着蓝工装的中年女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陆以繁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碎花裙，手里拎着一只小香包，站在这一片蓝里，像一只误闯进鸽群的孔雀。　　“啊，对，我”陆以繁正要开口，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身影。　　那人正从打菜窗口端着一个餐盘走出来，低着头，混在人群里，往餐桌的方向走。　　他穿着和别人一模一样的蓝色工装。　　可那个清瘦的背影，陆以繁觉得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然后便猛地冲了过去。　　“林希！”　　那个身影顿了一下，像是认出了她的声音。　　但他没有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混入人群。　　陆以繁拨开人群，踩着带跟的鞋子走得飞快，全然不顾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　　“林希，你站住！是我！”　　那个蓝色身影没有停，甚至加快了步伐。　　陆以繁急了，小跑起来。　　她身边的员工面面相觑：“这谁啊？”　　“不知道，穿成这样也不像咱们厂里的。”　　陆以繁顾不上这些，一双眼睛死死锁住那个清瘦的背影。　　“林希，你别跑，给我站住！”　　哥哥是渣男　　“林希，你跑什么？！”　　陆以繁好不容易拨开人群，一把薅住林希的袖子。　　“你还跑！”　　林希被拽得身子一歪。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攥着自己袖口的手，又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停下了筷子，抻着脖子往这边瞅。　　林希放低声音：“你认错人了。”　　陆以繁这才仔细看清了他。　　蓝色的工装穿在他身上，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　　那衣服明明灰扑扑的，可套在他身上，竟然一点都不显得廉价。　　甚至还有种说不出的好看。　　谁说人靠衣装的？　　好看的人套个麻袋都好看。　　她想起自己当初第一眼见到林希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干净又清冷，像深秋里的一棵竹子。　　她那时候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对一个男人死缠烂打了整整半个月。　　现在想想，大概就是被这张脸迷了心智吧。　　“林希，这谁啊？”　　旁边一个同样穿着蓝工装的年轻男人凑过来，眼神在陆以繁身上扫了一圈，语气暧昧。　　“女朋友？都追到厂里来了？”　　“不是。”林希面无表情。　　“那她怎么”　　“认错了。”林希端着餐盘就要走。　　陆以繁被他这个转身的动作激得回过神来，眼疾手快，一把又拽住了他。　　“谁认错了？林希你给我站住！”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多。　　林希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他转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到底想干嘛？”　　陆以繁理直气壮：“想跟你聊聊。”　　林希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林希把餐盘放在最近的一张桌子上，跟旁边的人说：“麻烦帮我看着”。　　然后大步朝门口走去。　　陆以繁赶紧跟上。　　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大。　　两人穿过走廊，从侧门出去，绕到了楼后面，楼后面是一片空地。　　林希停下来，转过身。　　“说吧。”　　陆以繁喘了口气：“你跟我哥到底怎么回事？”　　林希的眼神闪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我和他没什么事。”　　“你撒谎，”陆以繁不信，“你之前不是在陆氏总部上班吗？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这里挺好的。”林希说。　　“好什么好！”陆以繁急了，“这里又破又偏，你图什么啊？”　　林希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陆小姐，你回去吧。”　　“我不回，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跟我哥到底怎么了？他是不是欺负你了？你跟你那个女朋友是不是我哥搅散的？”　　陆以繁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虽然我哥那个人吧，有时候挺气人的，但他对你应该不至于这么坏。”　　“没有。”林希说，“我跟陆总什么关系也没有，我就是想换个环境。”　　陆以繁直直盯着林希。　　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又不傻。　　林希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在躲。　　“你骗人。”她笃定地说。　　林希没否认，也没承认。　　他手指蜷了一下，又慢慢伸直：“陆小姐，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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