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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肇薄唇唇角已然压得平直,眉宇间阴沉。 细听下来,这些话,没有半点错处。 然而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就是无端让他胸中腾起无名火气。 当初她那般痴缠他,拈酸吃醋,只上那郑女官的一回课,就变得如此“贤淑懂事”了。 她必然是装的。霍肇心想。 但许多规矩的养成,都是从装开始。 她是按照他召来的人所教导的,一板一眼地装懂事、装乖顺。 可为何,他看着,却如此不快? 他心中思绪,妇人却浑然不知,解释完了,便慢步上来。 “殿下,妾身为您布菜。”薛盈艳说着,就学着往常侍女们的模样,拿起玉箸,张望着桌上的菜肴。 先前哪里有她为他布菜的时候呢? 好些时候,她还敢撒娇让他喂她。 在她锁定目标,伸手去夹起一块鱼肉的时候,耳边猛地响起男人沉声呵斥—— “够了。” 薛盈艳手一抖,慌乱地转头看去。 却见男人的脸色已经冷极。 “殿下?”幸而玉箸夹着的肉没掉,薛盈艳小心地放到他碗里,然后才放下玉箸。 又站到一边,低着头,诚惶诚恐地问:“殿下,是妾身哪里做得不对吗?” 她做得哪里不对? 她怎么会做得不对呢,她学得极好。 是个好学生。 将来,也是个好命妇。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冷寂的沉默在一声“坐下”里结束。 薛盈艳左顾右盼,然后才缓缓在圆凳上坐下来,但眼睛盯着碗,半点也不看他。 霍肇让外头的奴婢们进来侍奉。 这是有她以来,用得最安静的一回午膳。 这也是符合规矩的。 食不言,寝不语。 …… 用过午膳,薛盈艳按往常习惯,外出消食。 消食过后,她在东配殿小憩半个时辰。 起身后,又很听话地洗漱更衣,朝瞰岳堂去。 先前太子便说了,她要在那里温习功课。 书房里伺候茶水的太监变为两个,将茶水端进去后,就立即退出来。 出来之后,面对的是洪喜胜和全安焦灼询问的眼神。 “里头如何?” 侍奉茶水的太监们摇了摇头:“没,没如何。殿下和承徽,各自做着各自的事,安静极了。” 洪喜胜和全安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里头确实安静。 这样的安静一直持续到日哺向晦。 书房里的灯尽数点起。 薛盈艳揉了揉眼睛,喝了口茶,继续盯着面前的书页。 实则她根本没看进心里。 两刻钟前,她在想,为什么长胡子的老学究,讲课时都要微微摇头。 一刻钟前,她在想,烛火燃起来为什么是赤黄的颜色。 片刻前,她在想,为什么冬天要叫冬天,为什么冬天不能叫夏天…… 只要是和功课无关的事,好像此刻都变得有趣极了。 是以她面前的这一页,许久都没翻过了。 “可是有不会的?” 忽地,对面传来男人的询问。 薛盈艳抬头看过去,见太子在看她。 她顿了顿,随后不好意思似的,赧然说:“没有,韩老先生说了,多读几遍就会了。” 男人手中的朱笔搁于笔枕:“若有不会的,就要问。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不要逞强。” 他的神色虽然冷淡,但话语的内容却是关切无疑。 薛盈艳睫羽微颤,十分善解人意地说:“殿下日理万机,不用管妾身,有不会的,妾身明天问韩老先生就行了。” 男人凝睇她真诚的脸色片刻,将朱笔复又拿起。 “随你。” … 入夜,月缺沉钩。 月华温柔,洒入金帐,金殿中熱温慾香正浓。 她粉面辗转在锦枕上,珠泪从眼尾滑落,湿透乌云般鬓发,贝齿死死咬着唇瓣,不断忍耐。 男人从晃漾的雪峦中抬首,骤然钳住她軟颊:“为什么不叫?” 她的抵御被一下打破,只得睁开泪眼,被迫望着他。 “殿下……”她颤声求他,“求您,快些吧。” 男人的面容半笼在阴影之中,看不清神色。 她喘着气,又闭上眼:“明日……还有课呢……” 她的话音落下,钳住她脸颊的大掌猛地加沉力道。 “孤有没有说过,你再敢用那些手段,就别想再出府?”男人的声音阴沉至极。 薛盈艳却泪流得更多了,十分委屈:“殿下,妾身没有。” “妾身只是想,好好上课,学好规矩,这样,才不算辜负殿下……” “是么。”男人道,“你既学了规矩,难道不知,侍奉好孤,才是你最要紧的事?” 薛盈艳泣声:“可是白日要学那么多课,晚上又要侍奉殿下……妾身实在吃不消……” 霍肇听完,更是心中冷笑。 看吧。 狐狸尾巴还是露了出来。 那么点课程,她就叫苦连天了。 还是从前不读诗书,闲游浪荡惯了。 于是他冷硬地压制住她,沉声直接下了惩罚:“往后十五日,你不许出府。” 而她倏地瞳中震动,唇瓣颤抖起来。 但却没有和从前一般撒娇求饶。 她闭上眼,流着泪,把脸偏到一边。 - 郑女官和韩宿儒的课还在继续。 薛盈艳白日上课、下午温习功课,到了晚上,又侍奉男人枕榻。 如此只过了五六日,她肉眼可见地意绪沉冗、精神短少起来。 不仅早起时、午睡时,都倦怠嗜卧,还瘦了。 搂带宽三寸,时常闷恹恹的。 侍女们都说,真是许久没见承徽娘子娇气开怀地笑过了,先前,娘子只要吃到什么好吃的膳食,拿到什么好看的首饰衣裙,就高兴得不得了了。 娘子没笑过了,东配殿到主殿,又变成没有娘子前的冷清。 殿下的神色也一日日地跟着越发冷戾阴沉。 主院的气氛冷得能结冰。 如此又过了几天。 直到这日,薛盈艳在书房紫檀案前,就这么坐着睡着了。 在太子把她横抱起来的时候,她惊醒。 “殿下?”她迷茫地看他,而后几番眉锁,“殿下快放妾身下来吧。” 她的眼睛根本不看他,而是看着那书案上:“妾身功课还没有做完……” 霍肇大步抱着她进了里间,将她丢到曾经他们缠绵过的那张罗汉榻上。 薛盈艳轻摔得一震,而后手忙脚乱地坐起来。 规矩地坐着,好似无措一般看着把她放下来后,在罗汉榻前来回踱步的男人。 她张了张口:“殿下……” 男人猛地转身,掌钳住她身子,惊雷之势将她压逼到罗汉榻深处,抵着后壁。 她被吓得低声惊叫出来,瑟缩恐惧。 这些时日,她夜晚,常常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她还问他,能不能让她回东配殿,之后,又变成能不能让她搬出主院。 因为郑女官说了,她要懂得分寸。 她这样的位分,怎么能住主院,日日睡在主殿。 她不配的。 求着要搬走不算,还“为他着想地”劝谏,说纵慾伤身。 对了,还是郑女官说的,后宫妇人,有劝谏君上的责任,东宫妃妾,自然也要劝谏副君。 不仅如此,韩宿儒还说,爱国忠君,立世之本也,既是要忠君,就免不得要劝谏,要匡君于正,除君之过,矫君之失。 她真是听话极了,学得也好极了。 她学回来之后,就到他的跟前摆弄,在他吻舐她的唇时,把他推开—— “殿下不可,殿下,还请保重身子。”她惶恐。 她又羞愧:“妾身从前不知,现在明白了,妾身从前对您的爱恋,是男女之间的小爱,妾身现在是内命妇了,要懂得忠君的大爱,那样才是真正地对殿下好。” “殿下,往后,妾身会努力忍住的,不会让您再为了这样男女的小情小爱费时费力。” “……” 霍肇受够了。 受够她的装模作样。 她不过是变着法地和他作对!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瞋目厉视。 薛盈艳缩在角落里,粉泪一下流下来:“殿下,殿下说什么?妾身不明白……” “够了!”他怒喝。 他鲜少有这样疾言厉色显露于表的样子,从前,多是阴沉冷硬地威胁。 妇人被他吓得浑身狠狠一颤,泪水决堤一样淌下来,呆呆地看着他。 他深眸紧锁她面容。 而她畏惧地回视。 下一刻,猛地起身上来,密匝的吻铺袭在她的面容上,她身上薄软的丝罗长裙一瞬就被撕裂。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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