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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全身都写着兴奋,垂在他袍摆之侧的小腿动弹着,在他耳边哼哼唧唧。 倒是半点也不遮掩,只差把高兴写在脑门儿上。 将追名逐利贪慕虚荣直接摆出来,通常是不招人喜欢的。 但霍肇此刻,筋脉里流动着暖温,并不觉得她面目可憎。 倒是…… 她还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表真心,含泪带泣地撒娇: “殿下,殿下是如今这世上,对奴家最好的人了。殿下不知道,当初来京城前,奴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旁的人都说我命硬克夫,欺我骂我,不仅半分遗产都不想给我,还要扣我的嫁妆。我当时没有办法,只能拿着绳子到他们的门口上吊,他们才肯给些钱财。” “实在是被那些亲戚欺负惨了,没有容身之所,那边又有许多土财主员外要我去做小妾,我这才上京来。谁知道来了京城,又碰见个强逼嫁人的姑母。” 霍肇瞳中微缩,随即额颞骤紧,环在她腰后的手臂力道沉重起来。 她抽抽搭搭地:“幸好,幸好遇到殿下,殿下就是老天爷赐给奴家的救星。这辈子奴家非殿下不要,只要殿下不嫌弃奴家,不赶奴家走,奴家一定会一生一世都陪在殿下身边,就是死,也不离开。” 霍肇把她抱紧,默了片霎,沉声:“只要你安分,孤就不会赶你。” 他对她实在没有什么要求,才华斐然、贤淑品行、持家有道……这些,他是不指望她的。 只要她乖一些,听话一些,他自然不会亏待了她。 妇人在他肩上用力地点点头,好一会儿,直起身,破涕为笑。 霍肇拿了帕子,擦干她满面泪痕。 她边让他擦着,边问:“那殿下,我以后,是不是也可以穿戴锦缎、金簪、玉镯什么的……?” 霍肇眯起眼,实则是不知她为何问这些。 东宫妃妾,若是连这些东西都不能用,那怕是要亡国了。 而他的凝视看起来有些凶,她顿时又小心翼翼起来:“我,我就问问。” 她垂眉低声,像是羞赧:“不怕殿下笑话,刚来京城的时候,下了码头,曾看见过一齐到的大户人家楼船,下来的官眷们,都风光极了,衣裳首饰像是神仙话本里的一样,真是好生漂亮。” “朝廷的规矩,平头百姓,不能戴金佩玉。殿下也知道,奴家家里不是官户,后来嫁了人,前后的夫家,也都没有官身……” 太子抬起她脸颊,沉声:“一应该给你的,自不会缺了你,想要什么,吩咐全安就是了。” “奴家是怕自己太贪心,穿戴得太过,坏了规矩……” 太子眉川微拧:“你如今已是东宫的人,自有你的地位,休和那些官眷相比。她们和你,不同。” 她是他的妇人,储君的妃妾,难道还比不上臣子府中的女眷。 薛盈艳听出他的意思,顿时转嗔作喜。 等他给她擦干净了眼泪,她便又道:“殿下,还有一桩事,奴家想求殿下。” “何事?” “奴家有个小丫鬟,您也知道的,叫容容,现在还在漪澜苑里呆着。” 她说完,期期地看他。 霍肇当然知道她想求什么。 “……明日,让洪喜胜派人去接她过来,就作你身边的一等婢女。” “多谢殿下!”她登时大喜,脑袋凑上去,在他侧颜深深亲吻。 而后眼眸水润润地,羞涩轻声:“殿下对奴家这么好,奴家无以为报……” 霍肇眯起眼。 她凑到他耳畔,幽幽地吹气:“以后,奴家每天都给殿下守夜……” 霍肇青筋直跳。 果然先前的认错,都是一时的,必须要时时警惕她。 方才说过要有规矩,瞧瞧,才过了多久。 他冷硬如铁,忽地说:“再敢狐媚,罚你抄写《女训》百遍。” 薛盈艳吹耳风正欢,骤然来这么一句,给她吓得哆嗦:“殿,殿下?” 霍肇不理她,站起身,连带着把她横抱起来。 薛盈艳惊呼一声,抱紧他。 到了外殿,将她放到桌旁。 唤殿外太监传来午膳。 用过了午膳,又传太医来了一回。 用膳的时候,薛盈艳胃口倒是还好,吃完了还说要出去园里走走,好克化。 这几日正是倒春寒严重,外头的风刺凉,霍肇便不允,叫了侍女们进来,就陪着她在寝殿里转圈。 “这里够你走一阵的了。”他原话说。 薛盈艳气急,但是怎么说,也不见他点头,只得闷哼着听话,在寝殿里兜圈。 转悠着转悠着,竟也有些趣味。 她进出这座寝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但里面的摆设器具、桌椅榻壁、珍玩古画……全都没好好看过。 这回倒是有了机会。 她也不掩饰自己没见过世面,边听着侍女的介绍,朱唇里又叹又惊的轻呼。 然后和侍女们低低窸窣的笑语。 霍肇在外听着,慢品德才端上来的淡茶。 直到转进内殿,惊呼的声音变了,变成由侍女们发出来。 霍肇疾步进去。 侍女们正围扶着薛盈艳坐到一旁的罗汉榻上。 方才转着转着,她忽地晕眩晃了一下,把身边的人都吓着了。 侍女们退开些,霍肇过去,大掌压在她额上,发现她又开始发热。不算很滚烫,但也绝不正常。 “殿下……”她晕乎好了些,扯着他绣瑞兽纹的袖口。 霍肇盯着她,又探抚她的脸颊和颈子,口中吩咐一旁的侍女:“去传蒋吏和易泰来。” 一个是坐镇太子府的太医首席,一个是太医院里最擅调理妇人身体的妇科圣手。 两个太医紧赶过来。 把过脉后,又是施针又是开药。 扎曲池穴的时候,薛盈艳头紧靠在男人怀里。 她最讨厌扎针,尤其是那针被太医双指捻着,一点点微旋着深入。 越是小心,便越慢,越慢,就越折磨人。 薛盈艳紧闭着眼。 男人的掌抬起来,覆到她上半张面容。 薛盈艳半点不想领情。 一想到这罪是怎么来的,她就恨不得张嘴咬他满手的牙印子。 然而她人还缩在他怀里,除了蓄着粉泪哼哼,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不仅如此,还得被他沉着脸教训。说她只是在寝殿里转两下就变成这样,如此没用,还想着往外跑。 随后下了令,在太医说她彻底大好之前,半步也不许踏出主院。 薛盈艳听了更气了,借着不舒服动弹两下,绣鞋的后跟狠狠踢在他的小腿上。 不踢都不解恨! 她是用了当下十足的力气的,只不过男人人高马大,当然也皮糙肉厚,铜墙铁壁似的,她足跟都有些麻,他还面不改色。 长臂未曾使多少力,就把她锢得不能再乱动弹。淡声让她安分坐好些,免得施针不顺。 薛盈艳气得半昏过去。 …… 半个时辰后,寝殿里重归寂静。 施针服药后,内殿里的妇人睡下了。 蒋吏和易泰来将看诊后的结果细禀后退下。 霍肇没有午憩的习惯。午膳后他通常去瞰岳堂处理朝务,闲暇后到射堂或演武场。 如今开春了,年后消停一阵,预备着又要多事起来。 大事总两样,一是将至的春闱,春闱后殿试,为彰天家惜才之心,殿试后由朝廷为新科进士设琼林宴。 二是春狩,在京郊以北的皇家御苑举办,世府名门、勋贵宗亲随往。 这两件大事,按以往惯例,都是由皇帝亲自主持。只不过近些年,景德帝深居简出,从去年起,一应事宜皆放权于监国储君。 出了寝殿,到瞰岳堂中。 霍肇将洪喜胜召来案前。 要紧的事,还是由老人去办。 洪喜胜来前便隐隐有所预感。 但案后的主子开口后,还是将他惊住了。 “孤意将薛氏册为承徽,你来拟命,发于中书,册封之事由礼部权办。” 洪喜胜眼睛顿时大睁。 虽想得到那位必然有名分,但他们私心猜测是奉仪、若是主子心情畅快,说不得能到昭训。 毕竟那是个丧夫未满两年的寡妇,出身又低,最初之事还颇不堪,让主子雷霆震怒。 能将一局死棋扳到目下境况,已是匪夷所思,她竟还能有本事说动素来冷肃刚正的殿下,得来这样的位分? 说句僭越的,洪喜胜都想悄摸去那位跟前问问,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但这些自然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开口只有从命:“是。” 顿了顿,洪喜胜又问:“殿下,那薛承徽身边伺候的人,还有住处……” 若是寻常册封,他是不会问这么多的,但眼下这位不同。 又是东宫第一位也是独位,如今又直接住在殿下寝殿中,元宵时德才来报,殿下是命王少将军和右羽林军将人护送回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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