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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烺皱眉,手里拿着那块令牌,仔细端详:“太子府的近侍,还是个年轻妇人?” 郎将点头:“不错,且那妇人……极为美貌。” 王烺骤眯起眼,心中已然浮现出一道袅娜丽影。 不出意外,必定是那个了。 王烺又问:“你等审问过后,可还查看了别的?这两人的说法,真假如何?” 郎将答:“我们仔细看过,那醉汉身上确有灯油烧过的痕迹,而那妇人和丫鬟并无性命之忧。那妇人的右手上有点许伤痕,是灯油烫后所致,故而那醉汉所说,是妇人先伤的他,并无作假。可这醉汉也说,是他先踹了房门,且他手上拿着棍棒,所以那妇人是情急之下自保,就更有可能。” “至于那负心不负心的起因,就是一团糊涂账了。真要追根究底,需要详查。不过,那妇人承认,这醉汉是她远房表哥,只是早出了不知多少服,根本不亲,也没有订婚一说,两人只见过一面。” 王烺思及这些日好友魂不守舍的模样,又听着面前下官的言语,霎时冷笑。 他心底已有了判断。 醉汉行凶,不假,妇人自保,不假,而那醉汉所说的闹事情由,恐怕也不假。 果真是,红颜祸水。 他真就不明白了,真就好奇了,那女人除了一副皮囊,究竟有哪里好? 莫非是狐妖转世,凡是和她说过话见过面的男人,都要被她下咒不成,一个个不是神魂颠倒,就是失心发狂。 温三是这样,这个醉汉是这样,就连—— 王烺握住令牌的手一紧,抬头,漫不经心问:“人现在在哪儿?” 郎将答道:“已经移到了太平坊的一处衙署,是否将人提来?” “不必。”王烺挑眉,“你们先在这儿等着,还有,今晚有关此事的人,都看好了。” 他调步正欲回城楼上,但忽地顿住,扭头回来: “这妇人是太子府中人的事,你们有多少人知道?那金泥楼的人又有多少知道?” 郎将连忙道:“将军放心,那妇人表露身份时,只有我们这些审问的人在。” 王烺点点头:“那就好。” 而后转身大步疾朝楼上而去。 …… 高楼明月,贵胄满堂,天下名灯尽集于此。 今日登楼者唯有世府名门、勋贵宗亲,楼中音繁调骋,丝竹纵横,灵音仙乐直冲九重天霄。 官眷贵女娇逞黛娥婵鬓,遍是衣光鬓影,臣子郎君朱颜绿鬓者放性,沉浮宦海者谈晤。 万光烁夜,倚天楼殿。 副君主位高坐,下首侧近者多亲近之臣,再以爵位官阶高低排次。 盛筵之上,无数双眼睛盯在那最尊贵的人身上。 在座诸府皆是帝京之中有资格为家中女儿一搏储君正妃之位的,即便不是太子妃,争上良娣也是极好。 当今储君治国之能、身品相貌、文治武功,无一不足,又是皇后所出嫡子,当年陛下喜极而言,“此朕之独子”,地位稳固,加之极为勤政,甚至持重修礼至不近女色,将来必是一代明主。 即使不为权势,也有无数闺中贵女倾心思梦。 谢玲珑的席位在无需费力远眺,便能看清主位上副君与旁人交谈神色的地方。 到底谢家是三公之一,地位超然。 卫国公府的席位在他们家的对面,她不时转头过去,都对上一双情绪似怒似怨的眼,那是忿忿的姜荣。 谢玲珑并不在乎,她是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 其实,若是能到那个人的身边,即使不是太子妃,甚至不是良娣,而是良媛、承徽,她也愿意的。 或许她从小就是这样的性情吧,认准了想要什么,就不肯轻易更改,也不肯要替代。 只是,纵然她有心,那个人却是绝然无意的。 她追逐他的背影这么多年,何尝不知道他的性情,帝京中都是尽知的。 将来东宫选妃,首要定是考虑家世,再是德才,而非儿女情长。 谢玲珑微抿住唇,眼里不免有些黯淡。 若是要家世,那她就只能依靠父亲了。若是父亲肯全力相助,尚有希望。 可父亲,却并不想让她嫁入东宫。 她也知道其中缘由,可上一辈的恩怨,与她有何干呢? 她不介意太子无情的,太子对别的人也都是这般,既然大家都如此,她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太子虽不重情爱,却重情义,只要她在他的身边悉心陪伴,日夜不离,她绝不信她在他心中半点位置也占不到。 果然还是,要再想想法子。 她心中百转千回后,又将目光朝上望去,却见方才她独自愣神的功夫,一身着羽林军将服的人到了主位旁。 那人她倒是认得的,威远侯府的嫡长子,王烺,现在羽林军中任职,是太子的心腹。 此刻王烺俯身到太子耳边,密言着什么,离太子最近席位的臣工都露出观望之色,可见也听不清王烺之语。 王烺低语过后便直起身来,而太子原本静淡的面色竟是骤冷几分,错眼间,眉宇还有阴沉之色。 谢玲珑抓紧了手中帕子,蹙眉看着,宴席上的众人也都看着。 今夜元宵盛会,普天同庆之喜,不知是何事,竟惹得副君面露不悦。 王烺还在一旁等候,似是在等一道令谕。 而太子则冷面无言,掌中握着金樽,垂眸,像是凝思。 时间点滴过去。 不知为何,谢玲珑看着太子的神情,忽地一阵心慌,随后心脏猛地抽跳。 就是这一刹,太子将金樽重重放在案上,起身离席,疾步而去。 满堂哗然,众人赶紧起身恭送,而后面面相觑。 而太子府的大太监洪喜胜则还留着,一霎惊愕过后,立刻上来笑对宾客解释安抚,道殿下忽有要事。 众人能说什么,副君要离席,难道做臣下的还能拦着不成。 离主位最近的年轻郎君上前几步,望着太子离开的方向,眉心皱紧。 正欲问什么,准备跟随太子离去的王烺余光瞥到他,立刻转回,抬手示意他退回去。 “子毅,究竟出了何事?”温祺昀问道。 王烺的脸色复杂,只快速答了:“良安,殿下的事,你是外臣,就不要多想了,你也想不出什么结果来。” 说完这些古怪言语,转身就疾跑跟了出去。 温祺昀站在原地,面上既有怔怔之色,又带疑惑。 …… 朱雀楼与太平坊官署,距离颇近。 路上短暂时辰,足以王烺将先前北衙郎将来禀的话全数与霍肇详说一遍。 “……这三人现下分别关押着。”王烺说道。 而自出了朱雀楼,霍肇神情越发寒沉,而王烺禀完了要紧的事,就跟在后头不再言语了。 很快进入官署,里头看守的的金吾卫兵士见到副君亲临,纷纷大惊行礼。 “那被关押的太子府之人何在?”站在右侧的太监听了一路,代主子出声询问。 金吾卫队正上前,冷汗淋漓:“启禀殿下,臣等不敢擅动,将人关在衙署北侧厢房里,不曾刑讯审问,只是人受了惊吓,一直在哭,如今已经一刻钟没有动静了。不过我们派人进去给她送了水,确认性命无碍。” “带路。”太监横眉。 金吾卫之人立刻行动起来,引着一行人向衙署北侧去。 到了那边,只见一派屋舍,唯独一间亮着昏暗烛火。 金吾卫领路后便速速离去,而王烺也极识时务地带人退外。 只有太子府宦官亲卫还在。 太监仰首轻声:“殿下,可要将薛氏带出来?” 霍肇微眯起眼,迳向那厢房而去。 太监立时退后,回首向众人努了努下巴。 … 门并未上锁。 这里原是供衙署官员们休憩的,日日清扫,地方干净。 霍肇站在门外,光影晦暗他深邃冷峻眉眼。 独站片霎,直接将门推开。 屋里极静,房门推开的吱呀声格外森森。 这间房并不大,也毫无华饰,比那监牢里要好不知道多少,可比起太子府里,却是清陋。 霍肇一眼便锁住那缩在窗边竹榻上,衣裳发髻俱是凌乱不整的妇人。 她紧紧靠着墙,双手紧抱自己,肩背还在微微颤抖着,像是哭得太厉害,身体还止不住颤抖。 可怜,狼狈。 浑身上下都写着惊惧害怕。 听到了有人来的声音,她也不动,大抵以为又是谁来给她送水。 霍肇反手将房门关上,冷冷盯着那道崩溃了一般的身影。 今日他是饮过御酒过来,此刻烦躁的焦热沸涌升腾,尽数化成沉怒戾气。 她是他生平见过,最没有悔改之心,最能惹是生非的女人。 掌指的骨缓缓收紧碾摩,薄唇抑成平线,额边的青筋震跳。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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