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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箱笼也打包好了。 再等一会儿,应该就有人来把她带出去了。 ……此一遭过后,太子想必是厌极她了。 她是有些了解这种男人的。 身份太尊贵,于是便极度高傲、冷漠。 看不起身份微低的女人,蔑视世俗意义上配不上他的女人,若被这样的女人纠缠示爱,定然心生厌恶,如若破天荒被这些女人所吸引,那就必定是被狐媚勾引了。 就如同今晚一样。 那个人理智上厌恶她,因为她做小伏低百般痴缠,可他的身体却控制不住被她诱惑,等他清醒过来,肯定是愤怒。 他当然要愤怒了。 不怪她狐媚,难道还怪他自己不够自持? 这种男人,天潢贵胄的尊严和千年的寒冰一样不可摧裂。 此番他必得更厌恶她,否则岂不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她媚术越高超,他就越清白,所以都是她这个狐狸精的错了。 且这些有身份的男人都一个样。 无情的很。 上了床和下了床,就不是一个人。就算睡了女人,也不一定会对她们有什么感情。 她是亲眼见过的。 有的高门大户,卖家中有文书的妾室都半点不见留情,可见别说肉-体纠缠,就是生儿育女了,也不见得怎样。 薛盈艳撇撇嘴,不屑地哼笑。 那个人,见天地说她狐媚他勾引他,整天变着法地为难她,行啊,那她就狐媚他了,他怎么没忍住呢? 要是他心里没鱼,她怎么下钩子也是没用的。 虚伪。 承认他就是有点看上了她又怎么样?她生得这么美貌,哄着他捧着他,看上她还丢他的人了?! 想到这儿,她气得直想翻白眼。 不过也罢,他虚伪得正好。 他要是不虚伪,她还得继续煎熬下去呢。 曾听说大户人家中,公子哥儿身边亲近的贴身婢女被发卖的事屡见不鲜,理由是主君主母认为美貌伶俐的丫鬟总是引诱主子,会带坏了家中的爷们儿。 她这样的肯定是够格儿的了,所以赶紧把她赶走,赶出京城去,她巴不得再也不回来。 沉沉两声闷响。 屋门被敲动。 薛盈艳眼睛一亮,赶紧起身。 拉开房门,门外站着两个人,小宏子,还有一个同样在主院那边伺候的小黄门。 后者应该是来传话的。 薛盈艳轻咳两声:“行囊箱笼我都已经收拾好了,咱们这就出府了吗?” 小黄门却和一旁的小宏子对视一眼,却道:“殿下说了,姑姑虽犯了错,但念在姑姑一片赤诚忠心,如今又快到年里,就给姑姑一次机会,不用走了。只是之后,姑姑再不能到殿下跟前,要再学一段时日的规矩,在外头伺候,等什么时候真知道错了,再说。” 薛盈艳脸上一僵:“……什么?” 小黄门:“姑姑没受罚,难道还不高兴吗?” 薛盈艳难以置信,喘气都急促起来:“不不,我,我不是不高兴,只是,我犯的事大,殿下不罚我,我心里也过不去的,还是把我赶出府……” 不应该啊,她都那么膈应他了? 难道是忽然转性了?还是不够膈应? 她说那些情话说得她自己都有点受不了了,还不够? 这回却是小宏子打断她:“姑姑,殿下金口玉言,哪里有收回的道理,此乃劫后余生,是大喜之事,姑姑可别再辜负殿下苦心了。” 小黄门:“是啊,姑姑说句谢恩的话吧,小的也好回去禀了。” 薛盈艳脸上已经彻底青了,张了张口,连连点着头朝后退。 眼里含着泪,微笑:“……多谢殿下,殿下大恩大德,奴婢真是,永世不忘。” 双手一拢。 房门重重地关上。 自那日后,薛盈艳便再也没进过主院抑或瞰岳堂。 连同这府里任何太子常去的地方,她都没再接近过。 她甚至也没再见过太子,哪怕她住的院子就在离他寝殿这么近的地方。 起先几日,她日日到教习女官那儿去报道,一整日都呆在那边。 很快教习女官就根本没什么可同她说的了,于是就让她来了自己呆一段时间,到点了就回她自己的屋子里。 之后越来越接近立春,府里各处就更忙了,到了最近这两日,教习女官都没空搭理她了,那意思就是让她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按理来说,她这样明显的“失宠”,若放在别的地方,府里旁的人就算不落井下石,也要随之冷淡疏远的。 但不知道是怎么,她竟也没受到冷待。 蕊香晴香待她该如何亲热还是如何亲热,穿衣吃食,乃至炭火银钱,也都半点克扣也没有。 不知是大家伙太忙,连为难她的空儿也没有,还是太子府里太有规矩,里头的人也够能忍耐,认为主子既没把她赶出如今住的这间屋子,那她就还是跟前伺候的人。 不是真正翻不了身的,他们绝不来踩上一脚,日后若有变动,大家也好相见。 但无论是因为什么缘由,总之薛盈艳莫名其妙地过上了一段舒坦又热闹的日子。 没什么活儿让她干,年里该有的额外恩赏一样不少,索性她就在蕊香晴香两个小丫头的陪伴下,认认真真见识见识天家是如何过年的。 腊月将至的时候,太子府便已经开始准备年事了。 现下眼看一日近过一日,府内里里外外都忙乱不堪。 立春前,太子鹤驾离府往宫内,从除夕起直至初七,都要回宫里居住。 太子离府的那日,薛盈艳躲在一处树边,远远地看着正门处人马长队。 直到亲眼见了队伍出了丹朱大门,慢慢抚下心口的震跳。 但主子虽回宫,宫外太子府里叠山码海的繁杂事项半点不减。 主子不在,府里由副总管全安坐镇。 立春前一天。宗亲勋贵、达官重臣,多往春场跑马。 往年太子不去亲看,但会命太子府送赏赐与彩头前去,车队一早起行,以示恩宠。 太子府也自今日起在城内外设粥厂、开库济助京畿各处慈幼院、悲田坊。 这样一来,府里便空了一半,但凡外头做事的下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各处皇庄又运来年礼,其余世府并州府地方送来的千奇万样年贡珍品,全待处置。 到了除夕这日,彤云寒风侵肌裂骨,然喧闐嚣闹直掀天霄。 府里的人全都是起得大早,要忙的喜庆事情叫人头脚倒悬的繁杂。 薛盈艳难得没赖床,一早就起身,先往屋外,将早早预备好的驱邪避鬼的桃符悬到门侧,然后弄了浆糊来贴门神。 做好这些,再到院子外头竖起竹竿,竿上要挂那长长飘飘的幡子,以求长命的好寓意。 屋子里则要将各路福神喜神、镇妖镇鬼正神的画像全都挂起来,床边也要细细挂好用以装点的吉祥饰物。 蕊香和晴香还拿来了她未曾见过的一堆宝饰,说是府里发的金银八宝,要她一并挂上去。 除夕晚上的酒宴就更了不得,她自是在主院管事们的院子里宴饮,敞大的厅里,她这张桌子就在全安太监主桌的右边。 能围坐数十人都绰绰有余的大桌上,不说炊金馔玉,也不乏山珍海味。 鸡鸭烧鹅、猪羊肉包,鹌鹑兔肉、牛乳奶饼……全是最平常。一种肉少说做法,便说羊肉,既炖既烧,既煎既包,一种尝上一口,图的便是新鲜。 而真亮眼的还是席上塞外雪山的野禽,辽东收来的山实,辽北冰下的银鱼,东海捕捞的水鲜……或卤煮或煨汤,或煎炒或吊熏。 这样寒冬时节聚起这些本就极为难得,更叫人惊愕的还有那边角层叠堆摆的鲜果,都是从江南之地运来的各品贡橘。 真就是做梦也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众人饮酒吃嚼,互庆贺喜。 到了时辰,全都涌往外院子里点起炮仗,薛盈艳站在人群后头,双手捂着耳朵,在震吓的密集炸响里兴奋看着满天红纸彩纸卷着白烟飞飞扬扬。 府邸处处灯火通明,燃灯燃烛点炭火,一直要守岁到第二日。 元日一早四五更时,就又开始焚香放炮。 膳房的下人把屠苏酒、乳饼、馄饨、五辛盘、如意糕等全都端来,全安太监代主子分散红包岁钱,众人喜乐跪拜称贺主子安康大吉,方才笑领过。 众人又开一轮早宴,全安太监笑说如今宫里更是热闹,朝中臣工宗亲勋爵此刻应当已是沐浴更衣,往宫中向陛下殿下庆贺新年,宫里还有大傩仪,上千人击鼓驱傩,驱阴导阳,寓意百病百疫消散。 “民间也有驱傩之仪,只是不如宫里的盛大,但那喜气儿人气儿的旺盛也不是宫里能比的。想来今日城中必定是泼天倾海的热闹,你们今日无事的,便趁着时候出去玩耍罢。”全安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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