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壶斟玉酿,盏泛流霞之际,便言道此番先皇后陵宫设陷储君之事。 尽管宫中紧锁消息,然天下哪有不透风之密壁? 即使不尽知来龙去脉,但几日前陛下突降的数道旨意,已足够朝野浮想联翩、暗潮震荡。 圣旨先命乌贵妃膝下皇长子鲁王年后即往封地、又以御史参奏皇次子江夏王渎职受贿为由,令御前大监亲往江夏王府谴诫鞭笞。 旨出当日,乌贵妃立时于紫宸殿前脱簪请罪,哭诉冤情。 然而人在雪中跪了三个时辰,也未曾得见圣面,还以行止失度受了重责,如今失了协理六宫之职,于含章殿中幽禁。 一应待遇由贵妃直降为美人。 前朝荣国公府降爵为侯。 这实是大惩了。 先皇朝时,继后便是先被幽禁,而后待遇降为庶人,进而被废。 与此同时,丰厚赏赐流水进了太师府谢家,那谢家大房的七姑娘身世来历,于帝京中根节极深的世府乃是皆知不言的秘密。 加之先皇后陵宫、东宫、宫中一齐掉了数十颗人头—— “……年初陛下授殿下监国之职,那边终究是稳不住了。”出言乃是卫国公府长子姜禹,冷声, “贵妃自恃生育皇长子,又于潜龙之时追随陛下,皇后娘娘在时尚能镇压,如今娘娘仙逝多年,她便野心不掩了,竟敢在皇后娘娘冥诞之时谋害殿下。” 对席的王烺则朗笑:“这是狗急跳墙,殿下得监国之职,眼见再无希望,如何不兵行险招?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自是报应。” 与他邻座虎目阔面者乃是忠义侯府出身的太子勋卫柴申,忠义侯府在当初景德帝登基时曾立下大功,地位超然。 柴申性伉爽,当即愤恨道:“要说自潜龙之时追随陛下,难不成当初燕王府后院只贵妃一人?” “先皇朝时,那般景象,他乌家当年见陛下势微,便不肯为王府拼杀出力,蚍蜉之援尚不曾有,只在这京中奔走权门,附党攀奸,图谋己之私利,如今陛下登了大宝,一门无荣无耻之辈,倒有颜面自领从龙之功了!” 如今已是景德二十三年,当今陛下登基后,励精图治多载,方有目下郅治之世、太平盛景。 然二十多年前先皇朝时,国朝却彻底是另一景象。 要说先皇,年富力强之时也是一代英主,若是早归,史书必载为千古明君。 然先皇寿数隆昌,及至后来,年迈身虚,从前战场上遗留之脑疾骤发,先皇便性情大变。 那暗无天日的十年之中,礼崩乐坏,夔魖妖集。 朝廷酷吏肆行,因中伤构陷群臣宗室而得显贵,而忠贤良臣却屡遭馋害屠戮,人头滚山,血流成河,刑政俱废,朋比成风。 历经过先皇朝的老人,俱是不愿回望。 当今陛下本就不得先皇重视,被贬往萧杀边关之地,也是蛰伏多年,才等来一战夺天下之机,集众随臣之力、燕地之兵,入缵皇图,杀上帝位。 乌贵妃一族近年来依仗贵妃后宫之势、皇长次子两王,多有横行傲桀之言行,早叫他们这些真正有从龙之功的勋爵世家不满多时。 故而提及此事,柴申等勋爵子弟反应自是最强烈。 席上众人俱是脸色激异,唯临主位最近的太傅府三郎神色温和。 温祺昀笑道:“幸而殿下洪福,此番只是有惊无险,不曾真正被贼人奸计所害,贵体无损,便是万幸。” 众人称是,齐望向主座,欲举樽相庆。 然而温府三郎话音落下,主座之上的副君却兀地肃厉不语,神色极冷。 众人见此,俱面面相觑,无论先前脸色如何,此刻都有些惊疑。 所幸片霎后,太子便举起手中酒樽。 众人方长松一口气,随后举樽。 君臣同欢。 霍肇微仰首,浅饮金樽中烈醑。 目中无言沉晦愈重。 不知所思。 …… 寒深的夤夜总是最难熬的。 地龙与香鼎的热气透遍阔殿每一处角落,每一条缝隙。 无论是那兽绒的毯、宝珠的帘、织金的帐……还是那凡人不能沾染一点的副君之榻,以及榻上的静阖寒目的帝胄, 偏那香气不识得人间高低贵贱,不管哪处,都像游蛇一样钻。 殿内分明是不该有风的。 若是有风,便是那下头的奴才不尽心。 那风还有几分艳浓的诡异。 异在何处呢? 先是嗅觉发现了,今夜的龙涎失了清沉,好似甜膩许多。 调制鼎中香的不知是哪一双柔软却无体统的手,将好好的贵重御香,放肆地添进无从知晓来处的俗媚香物。 霍肇眉心倏动,却未睁眼。 这段时日的夜,都不安宁。 时而生有不该之念、思及不该之忆时,最是沉戾涌生。 他是绝对厌恶任何放蕩的旖旎的。 内力运转,一遍又一遍流淌于经脉。 心清则清,心乱则乱。 他的目闭阖,像是千万年不开的古观禁门。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 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 軀體渐熾,壓制着,越发沉重狠厉地压制着。 似乎像不满与较劲。 那香也渐次霸道了。 他的额颞、脖頸、胸膛……泛了紅。 男人的躯体上竟然有那么多条青色有力的筋脉。 緊繃到极致时,掌背上、颈侧上……许多许多,像是苍劲的深根,一路延伸向上,不甘地鼓動着。 他始终不愿睁眼。 宁受极难,不沦情慾。 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无欲无求…… 无欲无求…… “唉……” 耳中吹进酥酥融融的风。 并不陌生的风。 那香破了他铁壁铜罩,一只无形的妖悄鑽入寝殿,就在他榻上,骤然化了人身。 一具柔軟丰綿的禸身凭空出现一般,娇娇地在他身上坐下。 分明早有預謀。 直坐在那最要命的地方。 霍肇猛地睁开厉目,戾瞋向上。 这样便也见了那女人的模样。 雪白如香乳酥膏的婦人,松松的云髻,娆韵的身子。 身上只一件绣着牡丹的艳红兜肚,半露截肪雪峦。 可分明那肚兜已经收起入箱柜深处—— 此刻的月光如此不识相,好生昏黑,只叫他看清她的身子,却朦胧她的面庞。 “是你。”他怒极,目色寒厉逼人。 而女人轻轻痴痴地笑。 如此挑衅,霍肇更是恨不能将她杀之而后快。 然而要抬手的瞬间, 他又动弹不得了。 女人俯身下来,一双綿軟的手轻而易举地压住了他身侧双臂。 她游擺在他身上,如同闻嗅猎物的蛇妖。 “滚开!”他一字一句,横然厉喝,“是哪个奴才放你进来的!” 骇人的雷霆之怒。 然而妇人却半点不退,整个儿身子松下来,绵绵地抱住他。 似是感受到他骤然熾鞕至极的那处, 她委屈又甜膩地撒娇: “是你呀。” 霍肇沉斥:“胡言!” “就是你呀。”她不服。 旋即抬着手指头,戳他不断滾動的的喉结。 指甲轻轻地搔刮。 “是殿下一直在寻奴家呀,是殿下一直想着奴家呀……”她慢慢地说, “殿下白日的时候想,到了夜里,就更想……” 他瞳中一瞬紧缩僵硬。 “殿下想煞奴家了,奴家也想煞殿下了,所以,奴家就来陪殿下了……” 她接着婬言勾语。 霍肇緊繃额颞,瞋目泛赤。 妇人在他的侧颊軟軟印上一吻。 随后轻摇着直起身。 依旧那般不知廉恥。 他的衣袍不知何时,松半解开。 妇人坐稳了,如舟行湖水般貼著潤潤的浪面起伏。 只有越來越薄的一層綢料作為最後的阻隔。 他牙关緊咬。 然而掌不自控,在某一次落下時,狠狠抓在婦人丰翹处。 “殿下,快来吧……”她笑得甜蜜。 志在必得。 霍肇无比痛恨这个女人的笑。 痛恨至极。 他猛地将她扯落,狠厉壓进榻深处。 …… 天尚暗时,主殿方向沸震,灯火通明。 洪喜胜连滚带爬进的寝殿。 而守夜的内侍们站在王榻旁,脸色青白。 “殿下!”洪喜胜抬眼看清面前景象,登时大骇。 只见主子衣袍襟敞,撒发阔坐于榻缘,脊背阵阵起伏。 手肘顶于膝上,掌心掩面,胸膛处还有炽汗的痕迹。 而地上满是飞溅的碎片,不知是茶盏,还是盛放汤药的玉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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