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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来得很急，两分钟的功夫，周围已经变得跟水帘洞一样，周围零零散散的行人瞬间都仓促躲避起来，有的躲到檐廊底下，有的跑到旁边公园的凉亭下面躲着。　　陈芳芳脸上不那么精致的妆被雨水晕开，眼睫毛掉下来，从面颊上流下来的雨水直往嘴里钻，一股腥咸。　　这场雨浇下来，她瞬间清醒不少。　　她不是不理解沈岩的意思，只是他们开出的代价太大，她付出不了。她没有胆子做一步登天的梦，她希望得到的只是一个机会。　　一个也许可以让她少走点弯路的机会。　　但连这样的机会，也是明码标价的。她脚下空空的，连能力这个垫脚石都没有，就想往上蹦，这就是结果。　　她想，如果是若干年前的李娜，她即使也需要在这样的饭局上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她也不会只被当作一个欲望的工作。　　是她的侥幸把自己推到了这里，陈芳芳无法正视如现在这般扭曲的自己。　　服务生拿过来一把雨伞，叫他们进去躲雨。沈岩想说走两步去他车上也行，但陈芳芳已经大步往前走了。　　马路那边是条江，雨在江面激起一层薄雾，黛青的山，仿佛被加了滤镜一般，颜色更深了。陈芳芳被过分强烈的羞愤推着往前，她不能待在看见这一切的沈岩身边。　　但在沈岩看来，这些不过分，真叫她付出代价才叫过分。但一个年轻的女孩，他觉得他应该对陈芳芳耐心一点。　　他追上去：“傻子都知道下雨往屋里跑。”　　陈芳芳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继续往前，她脚上踩着一个看起来明显不太好走路细高跟，因为不习惯姿势也不优雅，踩在水泥板上，发出的声音是闷闷的。　　沈岩快一步上前，拽住陈芳芳的胳膊，黑着脸：“要不是看你可怜，我不会跟着你在这犯病。”　　陈芳芳被沈岩拽的一个趔趄，高跟鞋的绑带缠在脚腕上，勒得肉疼，她的眼泪还在往出来流：“我应该没有请求你跟着我吧！”　　沈岩有点咬牙切齿，眼睫上的雨水滴滴答答：“你要是想不通，往这江里跳，我能抹干净？”　　“你放心，我不会的。”陈芳芳抽噎着，退后一步拉开她跟沈岩的距离。　　沈岩看着她的动作，咬唇笑了下：“谁知道呢！你要是想用这种方式惩罚一下没能如你愿的我，也不是不可能。”　　人羞愤难当的时候，就愿意干点让别人背上道德债的事，沈岩又不是没见过，不过他说这话就是为了刺陈芳芳。　　陈芳芳转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着沈岩：“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　　她没有理由给沈岩撒气，但是委屈和愤懑快要把她掀翻了。江面上的税水雾被风吹得摇荡、飘零，也如她的心境一般。　　沈岩觉得一个人要往前走，首先要承认自己。该争就争，该退就退。到了某一个阶段，甚至要推翻过去的自己。　　陈芳芳想不担臭名就得到自己想要的，这个世界上躺着是赚不了钱。　　至少她应该要看清形势，即便是假装，也哄他开心，那他就算忍着恶心，也不会违背自己一个男人的本能，给她想要的东西。　　“是，你确实贱，”雨水把江面变成了一片水帘，两人都跟落汤鸡一般，沈岩继续道，“不过没事，我跟你一样贱。”　　他握住陈芳芳的双臂，盯着她：“是不是到现在你都不清楚我是做什么的，我告诉你，说直白点就是个婊子。做妓的人出卖身体，这样说起来，我都不如妓，我靠舔杨局长，拿项目给别人做赚钱。听不懂是不是，就是一个挡在商人和政客中间的避孕套，懂了吗？”　　滂沱的雨没有丝毫要慢下来的意思，到处一片灰蒙蒙，路过的车辆打起了喇叭，在雨夜很刺耳。　　陈芳芳眼珠子定住了，她不知道沈岩经历了什么，但刚刚这些话在他嘴里说出来，显得她的痛苦很轻薄。　　她的眼泪就这样被冻结，看着对方几近拧断的神经，她连自己委屈的泪都出不来了。　　沈岩觉得想跳江的不是陈芳芳，应该是他。事情其实还没有到鱼死网破的地步，但那些波及到的企业，成千人的生计，就这样被迫受连累。他能做的就是尽量切割，除此之外，无能为力。　　他往前一步，伸手把陈芳芳拉进自己怀里，两具湿哒哒的身体贴在一起，他感受到一点她身体上的暖意，下巴抵在她厚实的肩膀上，他想闭上眼好好感受一下这种安心，但看着她身上这件衣服，又忍不住。　　“你胳膊这么粗，就别穿这种大露背了，一点都不适合你。”　　话是这么说的，但他怀抱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一点，像是害怕对方消失。　　陈芳芳被雨淋得睁不开眼睛，她承受着沈岩的这个拥抱，也承受着他的重量。身体之间没有多余的缝隙，她也是慷慨的男人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陈芳芳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她内心有一股想要怀抱住沈岩的冲动。　　但她又清楚地知道，如果把沈岩的世界等同于一百的话。感情这一项，占的比例不会超过十，他此刻的痛苦没有一丝是因为她。　　或许，沈岩在她这里得到过一些可以调剂生活的乐趣，对他来说，女人和感情到这种程度就够了。　　所以，他看起来很慷慨。　　而反观自己，依旧一无所有。　　如果现在她伸手抱住沈岩，她或许可以在他心里占有一定的分量，但这些需要她战战兢兢捧着自己的百分百去换取。　　可她的百分百现在就只能是年轻的美貌和无法称量的爱。　　她不应该把希望从一个男人身上转移到另外一个男人身上，她应该从跟陆扬的失败里吸取足够的教训。　　而不是又陷入这样的漩涡。　　雨势渐小，慢慢周围的建筑也从雨雾中浮现出来，变得清晰。　　她伸手推开沈岩：“我知道不适合我，但你能别压着我吗？我着急回家。”　　场景叠加的滤镜被她这句话敲碎，就连沈岩的苦楚都被稀释掉不少，他抬眸，湿漉漉的头发下面是湿漉漉的眼神。　　他皱眉盯着陈芳芳看了两秒，又回到刚才那个姿势，紧紧抱着她。　　“让我靠一会。”　　陈芳芳不好拒绝他了，不论其他的，她至少因为沈岩拿到了近十万的提成，如果这些钱她按照正常的速度，两年都不一定能攒出来。　　她做不到忽略他的这些恩赐，从一开始他就是用金钱和权力构筑了陈芳芳对他的想象，所以在今晚之前，他所有的魅力也都来自于这两样东西。　　今天是一个分水岭。　　一个听起来不由自主的男人，一个试图让她看清这浮华背后代价的男人，他怀揣着什么样的想法对她进行这样的“教诲”，陈芳芳不得而知。　　但他在她面前比之前更真切几分，她用没拿包的那只手，轻轻压在他腰上，下巴蹭在他湿滑的衬衫上。　　那一瞬间的感觉很怪，她好像拥有了一种真心去心疼别人的能力。以前她没法对陆扬的失败和软弱心平气和，每次她都是行动上在照顾，但心里无比焦虑。　　现在想想，陆扬有好几次问过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爱他，或许他也察觉到了，只是没有戳破。　　“那商会的事你不参与了吗？我听别人说，你在你们老家还有一个公司。”雨变得很小，毛丝一般飘下来，方才大雨瓢泼的时候没有感到冷，这会反倒有点凉，陈芳芳缩了缩肩膀，看起来像是往沈岩怀里钻一样。　　沈岩松开陈芳芳，抹干净脸上的水渍，反手牵住她就往穿过斑马线，往马路那边去了，他让陈芳芳在路边等着，他去开车。　　等车开过来，陈芳芳上去，他往前开了一段，停在不影响交通的路边，从后面的座椅上拿过来一件他放在车里换洗的衬衫，扔给她。　　“先擦一擦。”　　陈芳芳拿起衬衫看了看，上面还有洗衣剂残留下来的清香：“这有点糟蹋吧！”　　沈岩拿过去，直接在她脑门上擦了几下：“你自己来吧！”　　他抽了些纸巾，把脖颈、脸上，还有眼镜擦干净，看着陈芳芳：“我现在回答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之前我名下确实有一个家族企业，现在正在办交接手续，之后就跟我没关系了。至于在鹏城，我名下的都是一些空壳，现在也清理地差不多了。”　　“那就是说你失业了？”陈芳芳擦了擦头发，又擦了擦胸前的位置，对于刚刚沈岩说的话，她只能这么理解。　　沈岩笑笑：“算是吧！”　　他主动省略了更细节的东西，也省略了有可能发生的更严重的后果。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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