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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是一串数字。　　让他更想笑的是，他居然还会因为别人拍的马屁而感到一丝愉悦。　　他也不掩饰，回答了她前面那个问题：“我想想，我是八零后，上大学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父亲的公司年营收破亿了。”　　陈芳芳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么庞大的数字，这么机密的东西，他就这么轻飘飘说出来了。　　现在换她不能理解，她觉得沈岩应该每天载歌载舞才对，他还能有什么烦恼呢，因为她的烦恼大多都是跟钱有关的。　　他就应该跟网上冠名的那个国民老公一样，不断更新女友，毫不留情地向还在地上匍匐着讨食吃的人露出嫌恶的神情，才符合她的想象。　　“那您为什么还这么辛苦？”　　为什么呢？　　沈岩一开始是知道理由的，但现在那个理由变得模糊，不成立了。　　他说了句搪塞陈芳芳的话：“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更有钱的人。”　　“那这样岂不是除了变成世界首富，都不能休息。”　　“你知不知道马斯克，地球已经不能满足他了，他都把手伸到火星去了。”　　陈芳芳摇摇头：“那有什么意义呢？”　　“资源都是要靠抢的，连宙斯都有求之不得的东西。”　　陈芳芳彻底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了，她的生活里最多的是吃喝拉撒，男情女爱，她问：“这个宙斯他想要什么呢？”　　命运的媾和　　沈岩自来到鹏城后，生活里三分之二是应酬，一周大小饭局至少两次，剩下的时间就是各种各样的会，商会大厦的办公室他也很少回去。　　一些琐事都交给秘书处理。　　今天一样，从康慈出来，他还要去见一头蠢猪。　　市中心能俯瞰城市天际线的位置，蠢猪的朋友开的餐厅，挂一个不知道哪里印的三星证书。让人吃屎，还要付天价，仔细想想，他也不够严谨，这怎么着也是包金的屎。　　手里的方向盘转一圈，从康慈这条林荫道绕出去，很快车子就汇入主路，无疑鹏城的夜晚更有魅力。　　夜色里的斑驳被无数的霓虹映衬出了独具一格的疏离和破碎，车行道上偶尔亮起的尾灯也成了这故事的一部分。　　沈岩落下窗，风轻柔地钻进来，空调的冷感瞬间被中和，两旁植被的气味不突出，但也没法忽视。　　这样的一座城市，折叠了太多的人和事。　　从环北大道上驶过，路边的灯带连成不间断的银色，没有一点停滞的褶皱，很快他开进最中心的区域，林立的建筑亮着蓝白的灯光，行人成了涌动的点缀。　　门口的礼宾迎上来，拿过车钥匙去泊车。　　他径直坐了直梯去了八楼，晚市的点，人不少，服务员认得他，直接往包厢里引。　　以前入这样的局，沈岩也需要做一番心理建设。做生产的人，东西卖不出去，就要等死。要是喝一斤酒能签个合同也罢，但往往不行。所以要无功而返，到了后面参加酒局，甚至不能带着明确的目的，混个脸熟也罢。　　在这个世界上他最讨厌的一批人就是七零后，当然他父亲也是七零后。　　他讨厌他们制定的这一套规则，更讨厌他们占着茅坑不拉屎。　　密闭的木门推开，里面的场景在他眼前铺开，大幅墨画下的主位空着，一些熟悉的面孔，夹杂着两三张陌生的脸。　　还没正式开始，有点吵，茶室里有驻场的茶艺师在泡茶，其余到场的人，一波在麻将桌前热热场子，另一波坐在侧边，聊得热火朝天。　　加起来可能不到十个人，少爷定了个中包，中包都绰绰有余。　　他看见沈岩进来，赶紧起身，走过来，手很丝滑地搭在他肩膀上，冲其他在场的人招呼：“我哥来了。”　　沈岩笑笑。　　他什么时候成他哥了，他不是给他擦屁股的保姆吗？　　但都是在一口锅里舀饭的人，他再觉得他蠢不可耐，也不会这时候发作。　　依旧挂着沉稳的笑：“路上耽搁了，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其他人这会都起身了，互相点头恭维一下，坐在门边的两个最无足轻重的，也跟着起来致意。　　少爷非要沈岩坐主位，这也是他今天找沈岩来的主要目的，一个吉祥物，露个脸，就当背书。　　但沈岩是来阻止这场闹剧的。　　他没有推拒，坐下：“都点菜了没？这家昊辰熟，让他给你们搞点特色尝尝。”　　“放心，哥，已经安排好了。”少爷其他的不擅长，饭桌上的东西还是懂一点的。　　沈岩带来的酒，服务员也拿进来了，放在边柜上，上凉菜的时候，边上认识的几个跟沈岩先聊了起来。　　少爷又相中一个项目，汽车养护的连锁公司，计划书早都做好了，ppt都已经在u盘里，样板门店昨天就装修好了，动作够快。　　注册的流程走得差不多，需要资金进入，然后就要开推介会造势，沈岩恨不得脑袋上顶个炸药包跟他同归于尽。　　有人问他，这项目的细节。　　其实，是在问可不可靠。　　不对，可不可靠他一个银行的经理能不清楚，他在问沈岩能不能做担保，要一个承诺。是既想搭上少爷他爹这艘大船，又不想自己的衣服打湿一块。　　沈岩拿了茶过来，递给对方一杯：“这个行业也有搞头，不过模式可行不可行，还是要专业的人来做。”　　少爷过来动作依旧亲昵：“哥，你们好好聊聊，我就说现在只要是跟汽车沾上边的，都有的搞。”　　他手指划过沈岩脊背的时候，闻到他身上一点淡淡的香味，他觉得这人是真能装，平时演的冰清玉洁，一些增进关系的商务活动也不参与。还不是要去会所约姑娘，想到这，他都有点好奇。　　好奇对面长什么样。　　一顿比吃屎还难受的饭局，沈岩不光要帮少爷的智商加注，还要稳住其他几个人，好在经理没有被传染上蠢病，知道酒足饭饱就该回家睡觉，而不是签一纸卖身契，换一个不明朗的未来。　　等把人送走，桌上的几瓶茅台也空了。　　包厢配的服务员也谴走，沈岩开门见山：“你明天就找个理由，终止你这个项目？”　　也没有别人，少爷一屁股坐在跟沈岩相对的位置上，一脸不了解情况的样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最近建的几个厂，后面都要用你沈总家里过来的线缆，哦，不对，你是还想乘机给你家那个黄昏产业搞个升级是不是？”　　沈岩气笑了，他都不知道杨明是怎么教育他儿子的，没有聪明，至少本分一点，还能蹦跶得久一点。　　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敲出一支来，旁若无人地点燃，双腿交叠，整个人靠在宽敞的椅背上，呼出一口。　　“没事，你要是有机会见着你爸，你跟他讲讲这事，看他怎么说。”沈岩把就吸了一口的烟碾灭在烟灰缸里，走过去，拍了拍杨昊辰的肩膀，“我够给你脸了。”　　少爷很不喜沈岩的这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他唤他一声哥，真当自己是颗菜了，要不是靠着他爸，他有什么能耐。　　他立马甩开沈岩的手，起来，个头不比沈岩高，气质上也输一大截，但自觉脑袋上顶着王冠：“我就不明白了，我这个生意有什么问题，你最近闹这么大动静，敢说那些拿到钱去搞厂子的，都是有技术的。”　　“嘘”沈岩有点疲倦摇摇头，“加盟费，我看ppt里面还写什么豪车保养，车主充钱，你最近这么缺钱？”　　少爷哑火了，他知道沈岩看出来他要干嘛了，但不死心：“哥，我真想做点事，你看我都快二十五岁了，你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成华中区的总经理了，我怎么着也要跟你看齐吧！”　　沈岩觉得跟他说话都是一种对自己的侮辱，这个世界上德不配位的人多了去了，像这样毫无自知之明的，真心让人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你还真是执着。”　　沈岩说完那句话就从包厢里出来了。　　鹏城的夜景站上这栋楼的观景平台，就会一览无余。他很少上来，人在俯视着世间万物的时候，很难不给自己也戴上光环，然后一切的初心就会被这光环给融化。　　只剩下灼人的热。　　平台上风大，胸口那点闷滞散去一点。沈岩想起傍晚离开康慈时，陈芳芳的那个问题，她问宙斯想要什么呢？　　沈岩不知道，他觉得西方的神话不够克制，像是人间贪欲的一个放大版，所以不是很喜欢。但他恍然想起宙斯想要强占爱神，不得，然后强行让爱神嫁给一个丑陋铁匠的片段。　　众神之王，权力之巅，这条路既是弑父夺天，也是命运媾和。　　想到这，他微微仰头，自嘲地笑了下。　　餐厅的礼宾已经把车开出来，停在门口。他直接坐电梯到大堂，看见刚刚坐一张桌子上吃饭的项目经理在跟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男人站大堂中间说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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