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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照在他们身上,红色的喜服在夜风里猎猎翻飞,像是两尾被火焰灼伤的鱼,从一片火海落入另一片更深的黑暗。 入水的瞬间,巨大的冲击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把两个人的身体往下拽。 水流灌进江唤云的耳朵和鼻腔,他在水里睁开眼,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头顶很远的地方有一点暗红色的火光在晃。 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抓住离雨的手腕,用力把人往上拖。 但离雨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身体重得惊人,新郎喜服吸饱了水,像有无数只手从水底伸出来,拽着他们一起往下沉。 江唤云的右肩疼到已经没有任何知觉了,整条手臂像被人从骨头上拆下来。 他只能用左手划水,用牙咬住离雨的领口,一点一点地朝有光的方向游。 可光太远了,远得像是永远都游不到。他的气越来越短,胸口像压着一块烧红的石头。 江唤云的意识开始模糊,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爹娘和师傅、破庙里的佛像、雾缫山的茧、火堆旁的烤鲤鱼、谢府喜堂上那对交颈鸳鸯。 还有离雨。 他低下头,在水里找到了离雨的嘴。 江唤云捏住离雨的下颌,把最后一口气渡过去。他知道这样做自己会先撑不住,他知道自己已经快没有意识了。 但他的手动不了,肩膀也好疼,他只剩下这一口气可以给出去。 给出去,这个人说不定就能醒过来。给出去,离雨就能把他也拖上岸。 或者两个人都出不去。 那也行,至少他尽力了。 江唤云的嘴唇贴上去,冰凉的河水从两人的唇缝间涌过,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他把气渡进去,然后松开,用肩膀顶着离雨的身体继续往上。 水面的光越来越近,他的意识也在一点一点地飘远。手划不动了,腿也踢不动了,他只能仰着头,看着那层薄薄的被火光照亮的水面,一点点地朝自己落下来。 然后一只手拽住了他的后领。 很大的力气,把他整个人从水底提了上去。 破水而出的瞬间,空气灌进肺里,像有人用烧红的刀划开了他的喉咙。 江唤云猛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张脸都涨红了,水从鼻腔和嘴里一起往外冒。 他被人拖着,在冰冷的水面上滑行了一段,然后被甩上了岸。后背着地,他仰面躺在河滩上,胸口剧烈起伏,眼前是漫天的火光和浓烟。 离雨醒了。 在江唤云给他渡了那口气之后。是他在水里抓住了江唤云,把两个人都拖了出来。 离雨跪在岸边,整个人像从血水里捞出来的,浑身上下没一块干净的地方。 他一只手攥着江唤云湿透的衣襟,浑身都在滴血,胸口的伤在水里泡得发白,血混着河水,滴滴答答地落在江唤云身上。 离雨低着头,头发全湿了,水珠顺着下巴滴下来。 他就那么跪着,低着头看着江唤云,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得惊人。 —— 怨嫁16 身后的木楼还在烧,偶尔有一截断木从砸进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离雨没有回头。 他的佩剑早已随爆炸坠入深水,此刻两手空空。 离雨跪在江唤云旁边,手里还攥着少年湿透的衣襟,水从指缝间滴下来。 身后十步外的树后有很轻的一声响,衣料擦过树皮,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 而风,正好停了。 离雨松开了江唤云的衣襟,动作很轻。 然后在下一瞬间反手抄起地上的一块石子,朝树后射去。 破空声极短,几乎是离手即至。树后的人闪身避开,石子擦着她的肩钉进树干里,击碎了一小块树皮。 她还没站稳,离雨已经到了,一只手掐住她的喉咙,将她整个人抵在树干上。 他的手上全是半干的血和河水,指节发白,却没有立刻收紧。 “鬼鬼祟祟地在后面干什么?”离雨问。 被他掐住喉咙的女人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躲,只是仰着头看他。 火光撕裂夜色,细碎月光从浓烟缝隙落下,铺在她清冷寡淡的脸上。 五官似淡墨轻勾,素净得近乎寡味。肤白唇浅,鼻梁清挺,眉骨天生覆着一层疏离冷意。 而她的眼睛,一只灰白,一只纯黑。 两只眼睛在月光下一明一暗,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协调,又因为这种不协调,让人移不开视线。 她身着月白广袖长衫,衣袂被河风轻轻拂动,后背衣料微微隆起。 “公子,我说我是路过的,你信吗?”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很轻的笑意。 “你觉得呢。”离雨的手指往内收了一分。 “好吧。”她轻轻一叹,语气坦然,“我名沈清歌,沈清霜是我的姐姐。我们追查天下第一傀儡师紫衣卿两年,始终杳无踪迹。 前几日听闻新郎新娘离奇失踪的案子,终于寻得蛛丝马迹,一路追踪至此。但此地布下匿形阵法,视物皆障,我们便一直在附近徘徊探查。” 她目光轻扫过离雨,又落向身后勉强撑着身子的江唤云,随即收回视线:“仅此而已。” “我们?”离雨皱眉。 沈清歌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像月下水面的涟漪,然后她的笑容忽然一收。 她手腕悄无声息翻转,袖中暗囊轻滑,两柄细长峨眉刺顺着广袖落至掌心,中指扣住中央铁环。 银光自宽大袖隙一闪而逝,转瞬便已握定。峨眉刺从下往上挑,直取离雨掐她喉咙的那只手腕。 离雨松手侧身,刺尖擦着他的腕骨划过去,在空气里划出两道银线。 他重伤未愈,胸口贯穿的伤口被骤然发力牵扯,内里剧痛翻涌,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却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离雨后退一步,反手抄起地上那根被炸出来的半截断木,堪堪挡下她紧随而至的双刺。木屑飞溅,断木在刺下裂成两半。 沈清歌已经欺身而上,月白衣衫在河风里翻飞,像一片从枝头坠下来的白花瓣,飘忽不定,招招奔着他的伤处去。左边一刺虚晃,右刺直取他胸口被捅穿的位置。 离雨侧身,刺尖擦着他胸前的伤划过去,割开了已经湿透的喜服前襟。他左手使不上力,右手格开第二刺,一记手刀劈向她的手腕。 沈清歌借力后仰,腰身弯折的弧度几乎贴地,然后反手一刺从下撩起。离雨后退,靴底在河滩上滑出一道深痕。 “你伤势垂危,强行对敌,会死的。”沈清歌语速平淡,语气听不出半分善恶。 离雨没有接话,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踉跄的响动,是江唤云在咳嗽着起身,声音嘶哑,脚步不稳,像是随时会倒。 江唤云捂着右肩挣扎着想站起来帮忙,可他连站都站不稳,身体一晃就要往地上栽。 离雨下意识地要过去,就在他分神的这一瞬间,沈清歌瞬间抽身急退,利落拉开数步距离。 她反手探入后背衣下暗囊,抽出一柄小巧的反曲短弓。弓身纤细柔韧,双梢微微反翘,方才藏于衣衫之下,全然不见踪迹。 她指尖扣住短箭,搭弦、拉满,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 幽冷银光的箭镞,瞬间锁定离雨咽喉,弓弦剧烈震颤,短箭破风射出。 离雨骤然回神,猛地偏头闪避。 银箭擦着他颊侧飞过,狠狠钉入身后树干,箭尾嗡嗡剧烈震颤。 离雨抬眼望去,沈清歌又飞身上前,双手各握一柄峨眉刺,两道冷冽幽光交错绽开,双刺齐出,直取他心口要害。 他胸口旧伤本就未曾愈合,方才一番周旋,撕裂的伤口正不断往外渗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皮肉,钝痛顺着骨缝蔓延全身。 离雨不敢硬接这一击,脚下在泥泞地里错步后撤,借着树干侧身滑开,避开双刺凌厉的锋芒。 沈清歌一击落空,双刺手腕同时旋拧,两道银弧一上一下合围而来,紧随其后再度逼上。 林间夜风卷着尚未散尽的烟火焦味,她衣袂翻飞,身影快得几乎只剩下一道虚影。 离雨空手对敌,身上重伤拖累了大半气力,只能一味辗转腾挪,依靠对招式的预判不断躲闪。 湿冷的泥水浸透衣料,胸口那片暗红色的血渍又在缓缓扩大,冷汗顺着下颌往下坠。 他目光牢牢锁着她两只握刺的手腕,一直在等一个转瞬即逝的破绽。 沈清歌见久攻不下,脚下猛地蹬地,整个人凌空扑来,双刺一刺面门,一刺腰腹,上下封死他所有退路。 离雨瞅准招式的空隙侧身贴近,借着她出招的惯性,掌风重重劈向她持刺的手腕。 闷响炸开,沈清歌腕骨震得发麻,五指失力,一柄峨眉刺脱手飞出。 冷刃在空中划过一道浅光,被离雨反手接住。寒光一落,刺尖已然抵在她颈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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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书名重生之兽人凶猛作者月色未尽文案二十一世纪的凌寒重生到了未来的兽人星球不敢再相信爱情的他只想要一个属于他的孩子但是兽人是这么好招惹的吗?招惹完了就想跑?而且还是带着包子跑╭——╮那怎么可能?!拖回来压倒!!☆专题推荐月色未尽兽人在线阅读txt下载加入书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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