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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肃洲:“我好想你。” 中秋月圆金铃轻晃 “想我?”阮慈玉这下才算是从十天十夜的昏睡中清醒过来,连上了受伤之前的记忆。 “你不是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吗?” 蓝肃洲不认,他当时很生气来着! 蓝肃洲:“气话怎么能当真?咱俩都对着圣旨拜过了,这不光是有关系,还是有‘天大’的关系。” “我看是……天大的包袱吧。” 扔不掉,踹不走,打不烂。没有比蓝肃洲更难缠的包袱了。 纵然躺了十天,阮慈玉心口依旧痛痒难忍。他一向怕痛,此种疼痛已经超脱了他的忍受阈值。 他本来还抱着侥幸,想着若是不小心把自己捅死,也算是早登极乐,果然自己还是想简单了。 阮慈玉艰难把头转向蓝肃洲。 美人憔悴,眼神忧中带郁,蓝肃洲心疼得不行,“你要什么?” 蓝肃洲恨不得阮慈玉开口问他要月亮,这样他就能立刻上天去摘,还能顺便消耗一下多出来的精力。 阮慈玉则很务实道:“我想要一碗麻沸汤……温凉,少甜,加一点圆子。” 他睨了一眼蓝肃洲的脸色,补充道:“不让喝麻沸汤的话,安神汤,迷汤都可以的,一样温凉少甜加圆子就好。” “你还挺泰然的。”蓝肃洲无奈,“麻药已经敷上了,内服对身子不好,不便多饮。” 阮慈玉的眸光一片死寂,他其实疼得快晕厥,但是也不教人看得出他到底有多疼。 蓝肃洲心里一酸,补充道:“不过安神汤倒是可以叫厨房给你做一碗,再备点吃食,再不正经吃一顿,你就要瘦成骨头架子了。” “伤口疼得慌,吃不下。”阮慈玉任自己平躺在床上,像一条死鱼。 “我还要躺多久才能好啊?” “且得养呢。” 蓝肃洲见他难得积极,思索了下,给他画了张不大不小的饼。 “再过一月,中秋节上,你就能被推着出去走走了。” 阮慈玉浅笑一下,“你又要钻狗洞出去给我开门?” 蓝肃洲:“我带你走正门。” 到那时,王府的暗卫已经被沈去拙接管,他想,今年阮慈玉能看见王府外的月亮。 蓝肃洲承认,沈去拙还是很靠谱的。有蓝肃洲这么多日子收集到的线索在手,接管王府暗卫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赤霄队与蓝肃洲也很相熟,如今晟京再见,蓝肃洲甚至有些耐不住,想和他们一叙旧情。沈去拙比他拎得清得多,带着赤霄队恪尽职守得扮演暗卫,勒令他们不许理蓝肃洲一个眼神,只有一封封信被照常送进皇宫。 不过有一件事蓝肃洲是算错了,因着玄玑营大胜揭摩的缘故,圣上龙心大悦,打算大摆中秋宴席。 中秋前夕,宫里竟也派了人来承安王府,邀请承安王家眷进宫赴会。 承安王从出生以来,血缘之亲只有圣上一人,算上太子这个侄儿,勉强算有两个。 那这个“家眷”,便也只能指代蓝肃洲了。 且不是“承安王携其家眷”,而是只有“承安王家眷”。 蓝肃洲用食指指向自己,不可置信道:“就我一个人去?” 阮慈玉彼时算是恢复了大半的元气,但仍是只能躺着,动一下心口就要不舒服的程度。 连带着他说话的调子,都拖得又虚又绵:“有些人~还说中秋佳节~要推我从正门出去赏月~” 结果要自己进宫吃席去了。 蓝肃洲不甘心在期待了这么久的大日子失约。 “中秋宴什么时辰,我先带你赏月去……或者我提前回来带你赏月。” “唉,男人的嘴,惯会骗人……” 阮慈玉早就习惯了对一切好事放低期待,也正因如此,他其实并没有特别沮丧,甚至还有闲心逗蓝肃洲。 “连中秋宴都想着迟到早退,你很会时间管理啊。但可惜了,匆匆忙忙地赏月,还不如不赏。” 蓝肃洲不知该如何反驳,他甚至开始想,明日临时称病不去,是否可行。 阮慈玉:“别琢磨了,你现在不管用什么借口推脱,都很可疑,明摆着是欺君。带我出府、偷换王府暗卫,随便一件都够圣上剐了你了,我劝你在被剐之前,还是老实一段时间比较好。” 蓝肃洲一直觉得自己命挺硬的,但是这么桩桩件件数起来,确实再硬的命也扛不住这么造。 但是…… 他看向像晒干的一般躺着的阮慈玉。 阮慈玉挑眉,“你放心去吧,我要是想看月亮,可以让小碟和沈将军带我去。” “什么沈将军,”蓝肃洲弱弱道:“他就是个中郎将。” 阮慈玉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进宫赴会,一个人都没带。 整个北宫被皇后命人收拾做宴会场地,蓝肃洲跟某位亲王打扮的人一起,从禁门进了北宫,落座之后,才发现这中秋宴的参会人选十分尴尬。 阮慈玉也是亲王,蓝肃洲便自然地跟着一起到的这位亲王,往北宫主殿里走,结果那位亲王坐下了,他却被公公拦下,要按制式去屏风后面,坐女眷那桌。 蓝肃洲不解,“我一个男性外臣,坐女眷这桌,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公公赔笑,“您现在没有官职,又是已婚,一个王妃和其他亲王坐在一起,也不合适不是?” “你都说了我已婚,有什么可担心的?”蓝肃洲大马金刀地叉开腿一坐,手从头至腿一扫,展示道:“我是怕女眷看到我不自在。” “但您是以男子之身嫁进承安王府的啊,”公公眼见着隐隐有些崩溃了,“您守点男妇道吧!” “这我自然要守的!”蓝肃洲将腿并拢,坐得规矩了些,“不用你说,我也自会为了王爷守身如玉。” “你就是承安王妃?”一道清甜的少女声音突然插进来。 少女面容和她声音一样甜美,不过头上插了满满一头的金玉钗,蓝肃洲都替她担心她那根豆芽菜一样的脖子。 蓝肃洲:“你是?” “嫂嫂好啊,我是焕宁。” “嫂……嫂嫂。”蓝肃洲感到眩晕的同时,竟还隐秘地为这个称呼感到有些飘飘然。 “臣见过焕宁公主。” “不用这么生分。” 焕宁自小活泼好动,用大臣的话说,就是很能闯。 焕宁:“虽然我没见过皇叔,但是大家都是一家人。” 带路的公公走远,后宫嫔妃三三两两出去赏月赏花,眼见着偏厅里只剩下她们两个,焕宁眨眨眼睛。 “父皇和皇兄都喜欢皇叔,我猜要么长得美似天仙,要么性格温柔无比,像个天仙,没想到被你娶到了。” 蓝肃洲有一双很会抓关键词的耳朵,“皇兄?哪位皇兄?” 他俯身靠近,眼神瞟向大殿中,那位和他一起进来的亲王,“不会是那位?” 焕宁看过去,刚巧和那位视线对上,甜甜地同他笑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 嘴里却说着截然相反的话:“不是啊,这是淮王,我最烦他了。我说的皇兄,是太子哥哥。” “太子哥哥~”蓝肃洲撇撇嘴,“前太子刚被禁足,这位淮王就被叫回来参加宴会,我看啊,你的太子哥哥要换人了。” 他既来之则安之,不客气地选了一块玫瑰馒头,撕下一半吃了,品鉴起御膳房的手艺。 他想起来了,这位焕宁公主和阮松棠一母同胞,只是他去甘州的时候,焕宁公主才一岁,是以他才对这个公主没有印象。 “本公主宣布,你比淮王还让人讨厌!” 焕宁从蓝肃洲嘴里抢过那只剩一半的玫瑰馒头,就要往地上扔。 “别扔!”蓝肃洲心疼道:“外面多少人想吃都吃不到的东西。” “哈?!”焕宁倏然被教育,脸羞得通红,但是为了不落身为公主的修养和体面,她把剩下的玫瑰馒头全塞进了自己嘴里,把两个腮帮子撑到极限。 她一边被噎得干呕一边说:“本欧主,又涮被噎死,也绝唔给你吃!(本公主就算被噎死,也绝不给你吃!)” 焕宁被噎出眼泪,捶胸顿足地把嘴里东西咽掉,用气声愤愤道:“皇兄还让我给你带东西,我真的搞不懂!” 在蓝肃洲疑惑的目光中,她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小纸套,用力轻轻砸在蓝肃洲大腿上,愤然离席。 “给我带东西?不会是暗器吧。” 蓝肃洲带着十二分警惕打开,却发现那只是一张普通的字条,上面写着: 北宫碧亭,亥时三刻,有要事相告。阮松棠诚书。 阮松棠什么时候真诚过了。 蓝肃洲原是不想理的,但阮松棠能和他商议的要事,定是和阮慈玉有关。 亥时刚过,皇帝找了理由先回了寝宫,蓝肃洲逮到个间隙,趁无人注意,也偷偷溜出了大殿。 碧亭偏僻,又有假山和柳树遮掩,确实是个密谈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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