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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变得有些烫,“所以不用快些回去,不然,传出去会被人以为我不行……” “不用担心。”阮慈玉好心提醒他:“本王是王爷,你是王妃,别人只会以为本王不行,而本王身体本来就不行。” 蓝肃洲压着声音急道:“在外面不能说本王,容易被发现的!今日你我暂且兄弟相称可好?” “嗯。”阮慈玉点点头,一秒进入角色:“肃洲。” 到了自己这,蓝肃洲突然觉得舌头有点打结:“兄、哥……” “这位哥哥。” 一道清雅的声音在蓝肃洲身后响起,吓得他直接咬到了舌头。 “啊!” 他猛然转身,淡黄的绸绢伞被撑开,露出伞下少女温婉恬静的脸。 阮慈玉抱着胳膊,懒散地靠上身后的墙,眼中闪过些许玩味。 这小蠢货脸好,长得又高又壮,有女人缘也是情理之中。 阮慈玉左手轻轻抚摸着袖袋里封好的信。 上次写好之后,他就一直带在身上。事关重大,只能自己亲自寄出。 但是要是蓝肃洲自己跟别人跑了,他的信也不用寄了。 蓝肃洲……要是你这么轻易被别人勾搭了去,我就不要你了。 “请问你知道无疾馆怎么走吗?” 少女身着一袭鹅黄色罗衫裙,握着伞柄的手指纤长白皙,对蓝肃洲柔柔绽开了一个羞涩的微笑,像春风般和沐。 “你要去无疾馆?”蓝肃洲双眼微眯,审视地看着眼前的少女。 “是去看病还是抓药?” “都不是。”少女微微摇了摇头,“我与那间的人相熟,算是……半个亲人吧。” 无疾馆只有一个老头子和一个小孩儿,他带阮慈玉去无疾馆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他必须得盘问仔细了。 “你是老头的孙女儿?” “不。”少女很确定地道:“他一直是独身。” 阮慈玉把一缕头发往手指上缠,又放下来,又缠上去。 他有些听不下去了。 问问问,对她这么好奇啊,干脆把她祖上三代都从坟里面刨出来问一遍算了。 他看到旁边摊位上有卖零嘴儿的,决意不再打扰二人:“你们先聊,我去……” “哦!”蓝肃洲石破天惊的吼声盖过了他的话音。 “那难道你是何三九的娘?” 熟热的桂花糯米糕突然没那么吸引人了,阮慈玉止住步子,期待蓝肃洲被这少女劈头盖脸骂一顿。 少女攥紧了伞柄,眸子微微睁大,另一只手不可置信地摸摸脸侧,又看看自己腰身,指着自己诧异道:“你认真跟我说,我这张脸,很像十二岁孩子的娘么?” 蓝肃洲:“不像不像,您保养得挺好的,一般人真看不出来。” 阮慈玉轻叹一声,扯着蓝肃洲的领子,把他拉到自己身后,对少女矜贵地拱了个手。 “这位姑娘,我家小郎君不太会说话,见谅。 敢问姑娘怎么称呼,去无疾馆所为何事?” 少女复又喜笑颜开:“无妨,两位公子唤我澜就好。” “小女子与友人多年未见,只知道他迁了铺子,但我与晟京不熟,转了许久也没找见。往来行人匆匆,见两位公子似乎得闲,才冒昧叨扰。” 阮慈玉认真听完,下巴微敛,拍了拍蓝肃洲的袖口:“肃洲,咱们与澜姑娘顺路的话,便领她一程吧。” 蓝肃洲抿抿嘴:“其实我们也不是很闲!” 他的声音又弱下来:“但是既然我兄长都这么说了,你就跟我们走吧。” 澜姑娘笑笑,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一路上,蓝肃洲整个人都特别不自在,背后毛毛的,感觉一直在被盯着,又像是凭空长出了一条累赘的尾巴,处处拌脚,明明那个澜姑娘离他至少得有五步远。 蓝肃洲:“你不觉得这个澜姑娘特别可疑吗?” 阮慈玉斜了他一眼:“我觉得还好啊,只有心虚的人,才看谁都可疑。” “我心怎么虚了?”他突然大声,惊疑地向后瞟了一眼,复又压低声音:“万一她是骗子,要来害你怎么办?!” 阮慈玉:“不是还有你在吗?” “那倒也是哈。”蓝肃洲瞬间安心,“有我在,除非大军压境独留你我二人,否则一般人伤不到你。” 澜姑娘收伞越过二人,有意无意地用绸绢伞怼了一下蓝肃洲的胳膊。 “劳烦让让,我到了。” 蓝肃洲觉得她白了自己一眼,但是他没有凭据。 无疾馆灰扑扑的匾额之下,澜姑娘用伞尖敲了敲地砖,发出清脆的响声。 澜:“你们俩也别嘀嘀咕咕的了,既然都是来无疾馆的,就一起进来吧。” 阮慈玉和她对视片刻,他感觉对方的目光非常直白,似乎没在看他这个人,而是直接穿透了他。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窥探的感觉,敛上眼皮,同蓝肃洲说:“你小心些,我觉得澜姑娘看我的目光很炙热,你的王妃之位你自己上点心成么。” 守护得之不易的名分似乎是蓝肃洲骨子里的本能,他身形一动,墙一样的身形就隔绝了澜看向阮慈玉的视线。 他转头,把手递给阮慈玉,扶他跨过门槛。 而澜姑娘已经不再管他们二人,直接进了前堂要去内院。 “来福,我来了,给我倒杯水。” 来福是谁啊,馆里来新人了?三九才去王府帮忙几天,老头就收新徒弟了,不厚道啊。 蓝肃洲带着疑惑往院里看,看见他曾经从东宫车驾前救下的老头,喜气洋洋地举着双手,迎着他们走了出来。 他带着阮慈玉往前走了两步,没想到老头上次还要讹他的钱,这次见面竟然这么客气。 果然做好事是会有好报的。 “哈哈哈,又见面了,老伯。”蓝肃洲对他回以一个亲切热情的笑。 根据他哄蓝怀掷那群老头子的经验,他裂开嘴,露出整整齐齐的八颗大牙,把眼睛眯成两道月牙,看着喜庆地跟过年一样,向老伯递出手。 “哎呀你说,这么客气干什么。不用为上次的事儿特地谢谢我,也不用不好意思,我早都知道你就是这的郎中了,快回去坐吧——” 老伯一把握住澜姑娘的胳膊,昏花老眼中竟有老泪纵横。 “师……啊不是,澜娘啊,你有多久没有来看老夫了?” 又一秋王爷千秋万岁 老头点头哈腰地把澜姑娘迎了进去,留蓝肃洲伸出去的手尬在空中。 “嘿嘿。”他搓了搓掌心,打算装做腰酸需要拉抻,无事发生一般将手收回。 可他刚起了个势,那只伸出去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就被人握住了。 握住他的手很凉,掌心光滑柔软,五指竹节一般修长细瘦,没沾过阳春水,却也没养出二两肉。 蓝肃洲愣愣的,任阮慈玉青衣翩跹,从他身旁越过,像牵小孩儿一样牵着他的手,领着他从澜姑娘和老头身边走过,第一个进了院子,在中间的躺椅上施施然躺下。 “傻站着干嘛?”见蓝肃洲像个棒槌一样杵在自己身后,阮慈玉一副主人做派,指了指仅剩的一个能做人的木板凳,“坐下啊。” “去去去。”老头赶紧在蓝肃洲屁股落下来将其抢占,让澜姑娘坐上去。 “承安王大驾光临贱地,占走我的椅子就算了,你个毛头小子屁股怎么这么沉,不知道让姑娘家先坐吗?” 被点破身份的承安王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别寒颤本王了成么?见到本王一不跪拜、二不见礼,还大驾,我看不如直接说是小驾、微驾还差不多。” 老头梗着他铁做的脖子,不怕死地说:“那王爷可否将微驾移走?草民比起怕死,更怕和官家扯上关系。” 蓝肃洲:“老伯我们是诚心——” 阮慈玉:“要走你们走。” 蓝肃洲和阮慈玉对视一眼,阮慈玉撇撇嘴,嘴硬道:“不是我多想治这个病,是本王丢不起这个人。肃洲,我看他不像什么神医。” 老头忿忿拂了一把胡子:“老夫从未说过自己是什么神医!” “好了来福,你就别赌气了。” 澜姑娘柔柔开口,还顺手拍了拍老头的胳膊,竟像是在安抚:“我其实今天来,也是为了让你答应为承安王看看。” 老头徐来福憋红了脸:“澜娘!” 蓝肃洲以为他被澜娘拂了面子,要教训她,结果老头却是羞愤交加,非常难以启齿一般,“不是说好不这么叫我的吗?” “一把年纪了还死要面子。”澜姑娘将散发别到耳根后面,上半身坐正了些,认真看向阮慈玉,眼波温婉如春水。 澜:“你知道你的病根儿在哪吗?” 阮慈玉仿佛在谈论的不是自己,撑着脑袋淡淡道:“天生心脉不足。太医曾说本王活不过今年夏天。” 徐来福无奈地看看澜娘,几次开口欲言,最后还是把那句“不愿跟皇家扯上关系”喂了狗,顺着澜娘的话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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