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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诃斯在用他的手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许潮有一双灵活、有力的手。 他曾用这双手执起刀兵,青筋暴起时,意味着他已经做好了与对方拼个你死我活的准备;偶尔,他会在夜里的营帐中揉捻军棋,在明亮的宫灯下斟酌、细思大军前进的方向;再特殊一点,他也用这双手拟写过《告子民书》,宣布人类联合帝国的成立……林林总总,不胜枚举,但显而易见的是,他从不知道自己的手还应当有这样的作用。 手指被温热地包裹,绵密的交缠感令许潮脑中一片空白,思绪停摆,所有感官凝固在指尖,这感觉怪异又战栗。 头顶,高大的猛禽从嗓子里溢出细碎的叫声,搅拌在水声里,听上去苦恼又婉转,他把自己抬高,许潮的指根立刻暴露在空气中,风一吹,感到凉飕飕的。 许潮的心跟着悬起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睁眼,紧接着,温热的濡湿感复又压下,以比之前更凶猛的力道。 这一下差点把许潮的掌骨压麻了,结结实实,密不透风。 许潮:“……” 弥诃斯嗓子里嘟哝着听不懂的话,又或者,那根本不是语言,只是一些野兽表达情绪的本能叫声,他耸动着腰,像是在寻找什么,一会不满,一会又哀鸣,不得章法。 许潮也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他只觉得一阵电流从脊骨钻到颅顶,彼此皮肤触碰带来的敏锐热感令他克制不住地咬紧牙关,这种陌生的刺激就像拉开酒罐时顶出来的金色麦花,泛着苍白的泡沫,令人忍不住张口啜饮。 尤其是,麦花流了他满手。 “……” 他或许该帮弥诃斯一把,毕竟……放任猛禽陷入困顿的境地不是他的作风。 对吧。 他脑子轰隆隆地响,血涌上头,弥诃斯溢出的好听鸟叫勾出了一股未知的、引人战栗的本能,这东西潜藏在他的骨血中,蛰伏了他人生危机四伏、命悬一线的前二十八年。 他遵循着某种牵引,不经意地、轻微地、在弥诃斯迷离时,动了下手指。 他的手指修长,修剪整齐的指甲圆钝,弯起来后,角度完全变了。 几乎刹那,他便感觉头顶的鸟叫又不一样了,手上的重量也变沉了,对方像是被触到了什么开关,健硕的肌肉一个劲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腰腿,将全副重量都砸了下来。 吱嘎。 猛禽的手拄着地,小口小口的喘气,脸埋在阴影里,翅膀尖尖拖着地,汗如雨下。 “knezz……” 猛禽断断续续地叫,像是沉浸在某种甘之如饴又蚀骨的欢愉里。 很突兀的中场休息,突兀到莫名其妙。 正在许潮疑惑间,突然感到自己的眉眼处被遮住了,过了几秒,他才意识到是弥诃斯干的。 视野被彻底剥夺,五官的敏锐度顷刻飙升,湿咸的汗珠砸下,落到许潮的唇角,泌进唇缝里,令他尝到了一缕咸味,过了一会,弥诃斯又动了。 他脱力般抖着手掌,嫌不够似的,捧着许潮的手,哆哆嗦嗦地触到他的食指和无名指。 “……” 许潮呼吸一窒,这次,几乎半个手掌都被征用,温热的水顺着他的指根一个劲往外溅,顷刻弄脏了他的衣袖。 他有些不满,受够了猛禽这样的贪婪与蛮横无理。 他是人,不是供这只鸟自由取乐的工具。 他决定报复弥诃斯,对方要往东,他便要往西。 他的反击是有效的,因为黑暗中,头顶猛禽的鸟叫声逐渐带上了几分崩溃的水感。 山洞逼仄,洞内自带回音,连绵的叩击声敲砸着,就像流水冲刷岩石,这个过程持续得非常漫长,漫长到许潮的额头鼓起了青筋,被迫学会了一点什么。 他发现,只要他的手指弯曲到某个角度,弥诃斯就会舒服得颤腰,通常要缓好一会,才会再次骚扰他。 他是个聪明的学生,在某方面无师自通的程度堪比他得天独厚的战争嗅觉。 他开始恶毒地重复自己的所学,这令弥诃斯吃了好大的苦头。 过了不知道多久,对方再也维持不住般地坐在了许潮的手上,腿部肌肉紧紧绞着他的指尖,洞窟里的噪音销声匿迹,只剩鸟儿细碎到不可捕捉的喘息。 烛火摇曳,弥诃斯的影子映在石壁上,左右拉扯、延伸,许潮屏住呼吸,由于弥诃斯的动作很大,他的眼睛被罩着,视野一片漆黑,即便睁开眼睛也不会被发现。 他抖了抖睫毛,狭长的眼睛睁开,借着光影的隐蔽向上看去,隔着羽毛的层层缝隙,他看见了弥诃斯的脸。 刚强、严肃、不容侵犯的猛禽首领俨然变了一个样子。 他的脸埋藏在烛火的阴影里,长发汗湿地贴着胸膛,如藤蔓般攀附着他轮廓分明的肌肉,他的刚毅、冷肃、凛然统统融化,漆黑的眼珠迷离震颤,汗水顺着下颌直流,神情是纯粹的、沉溺在欢愉和自责中的甘甜、堕落、靡艳。 他好像被弄坏了,腹部肌肉微小地痉挛着,嘴唇微张,从里头压榨出一串串纤弱、模糊又密集的鸟叫。 终于结束了……? 许潮心想,然而,他的手指还没获得自由。 很快,弥诃斯舔了下唇,他似乎终于清醒了一点,蹙着眉,准备离开,临走时却又不甘心,纠结了好久,悄悄地前后磨了一下。 “……” 许潮瞳孔一缩,脑袋里,一根紧紧绷着的弦啪一声断开了。 那是他被灼烧得一干二净的理智,以及鲜少迸发的欲望。 那一刻,他发现自己产生了一种可怕的、无法逆转的变化,脑子里跳出了一个念头。 他喜欢弥诃斯的表情。 他想像今天弥诃斯弄脏他的手一样,弄脏对方。 他想看更多。 —— 弥诃斯坐在地上,被筑巢期带来的可怖情潮焚毁的理智渐渐回笼,短短五分钟,他便经历了从一只野兽进化到空行种的过程。 他的记忆产生了严重的断片,一开始是在天上,后来是在山洞里,他把自己像往常一样拴起来,结果却无济于事,一道炸雷般的巨响打断了他的自我禁锢,出于保护领地的本能,他感受到了威胁,所以跑了出来…… 然后是什么来着? 弥诃斯蹙着眉,翅膀艰难地颤动着,他绞尽脑汁,终于从碎片般的回忆里拼凑出了只言片语。 他好像遇到了敌人,然后,他把敌人击倒了,为了弄清事情的原委,他记得自己把对方带回去审讯了…… 审讯。 不对。 他好像没有审讯对方,他一开始是想的,但他好热,该死的筑巢期令他痛苦难耐,他好像中途去找石头,去解决自己的…… 石头? 现在在他身体里的,就是石头吗? …… 弥诃斯呼吸一窒,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腰,喉咙里鼓出一丝惊慌的疑问。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他猛地起身,腰却软了,被迫坐回去,不知道戳到了哪,霎时闷哼一声。 水流了一地。 他额头青筋暴跳,眯缝着眼睛,终于察觉到了什么,潮湿的手向前一拨,露出了眼前的……鸟。 银发的青年正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唇角带血,他的手因为被蛮横征用,因此消失了一半,此刻脏的不行。 弥诃斯:“……” 他喉咙一滚,把翅膀盖在了对方脸上,难以置信,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体内的异物感提醒他,他之前都做了什么。 …… 他强迫了昏迷中的莱斯! 【作者有话说:】 无 弥诃斯脑子乱糟糟的,就像现在一切凌乱、泥泞的境况。 他陷入了沉默的静止,由于过分的惊恐、无措与紧张,他的肌肉绷紧,不断吸绞,陌生的感觉刺激着他,让他一遍又一遍地加深对现状的认知——显而易见,是他把莱斯叼回了自己的山洞,然后趁着对方手无寸铁、没有反抗的能力,强迫他…… 天啊。 这一定是梦吧。 弥诃斯眼前一黑,心乱作一团,不断响亮的声音诘问着他,强烈的背德感就像银针,密密麻麻地刺着他的脊骨,令他战栗难安。 ——你怎么能放浪至此,弥诃斯,他可是你救回来的鸟。 他是那么信任你,是畸形鸟,需要你保护,你却粗心大意,屡次伤他的心,现在又要借他的手来解决你这畸形扭曲的欲望。 他甚至对这一切毫无防备,一无所知!! …… 莱斯他一无所知啊。 …… 弥诃斯用力收拢翅膀,单手掩面,肩膀轻轻颤动,仿佛只要眼睛看不到,就能彻底无视这荒谬的事实、忘却此刻难堪的境地,但就像对他的惩罚,体内浪涌般的热火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他脸颊上的汗淌下,砸到翅膀下被盖着的那张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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