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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尔托:“吃吧,是小田鼠馅的。” 哦。 小田鼠。 许潮坐在地上,由于后背受伤,他只能别扭地从前面套一件披风把自己裹起来,露出一颗与众鸟格格不入的银毛脑袋。 猛禽的病号餐是全肉宴,这个配置对许潮来说有些难以下咽,他喝了一口汤顺顺喉咙,慢悠悠地咬了一口小田鼠包,吃到一嘴肉。 许潮随口问:“这里有几只田鼠?” 珀尔托:“一只。” “……” 一只比他脑袋还大的田鼠吗? 许潮又多瞧了一眼,由于他现在是个身受重伤、正在忍痛的鬼门关一日游患者,咀嚼的动作十分缓慢: “那不是大田鼠吗?” 身为黑鸢,原态化后体型能碾死十几只小田鼠的珀尔托疑惑地看着自己手里的肉包:“……大吗?” 这不是一口一个? 嗯…… 对鸟来说,确实不大。 许潮瞥他一眼,没接话,努力将猛禽递来的病号餐吃干净,这幅情态看在珀尔托眼里就是虚弱和疲惫,鸟儿闭上嘴,给病号留出安静的休养。 洞窟外,雨依然在下,除了值守的哨兵外,其余鸟类都在洞内避雨,有的伸出翅膀与长喙清理羽毛,大多数坐在篝火旁闭目养神——虽然他们更习惯自己的鸟类原态化,但在逼仄的洞窟里,如果不想鸟鸟叠叠乐,就必须维持人类的姿态。 “你们要在这里驻扎多久?”许潮问。 “原计划今早就要离开,但你还没醒,至于现在嘛,准确时间要看首领的决断。”珀尔托道。 “首领……”许潮遮下眼。 “我们猛禽的首领,弥诃斯。”珀尔托重复。 “我知道。”许潮微微颔首,过了一会,随口找补:“你之前说过。” 没有听出对方莫名口吻的珀尔托自豪道:“弥诃斯是只非常厉害的鸟。” “他是红隼?” “不,莉娜是红隼,弥诃斯是游隼。”珀尔托迫不及待地强调:“切赫拉坎密林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游隼。” 许潮吃过东西,这会脸色稍微好一些,由于要避着伤口,他佝偻着坐在一旁,虚弱地感叹:“你看上去很崇敬他。” “那当然,我们猛禽没有不崇拜他的。”珀尔托眼里闪着星星。 许潮勉强扯起嘴唇,狭长的眼睛吞含着篝火艳亮的火舌,衬得整个人清俊而柔和,但很快,他就又被疼痛击中,变成病怏怏的折翼鸟了。 “珀尔托,我需要睡一会。”许潮躺在地上,说完话,便沉入了与疼痛对抗的梦乡里。 —— 后半夜,篝火将熄,洞窟里的温度降了下来。 这温度对浑身被毛的猛禽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对许潮这个畏寒的伤患来说,无疑十分难捱。 他流了汗,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汗浸透绷带,被风一吹,更觉得冷。 这该死的夜晚,简直无法忍耐。 许潮睡不着了,呼吸加重,用力蜷缩,试图用这个姿势对抗寒冷,但就在此刻,一张暖绒绒的、带着些许体温的毛氅盖在了他身上。 与温暖共同袭来的是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陡然清醒,意识从迷迷糊糊的疼痛中抽离出来,睁眼,翻身向上看去。 篝火旁,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那里,随手往篝火堆里轻轻递几根干柴火。 他的坐姿如同某种蛰伏的禽鸟,修长健壮的四肢包裹在皮铠中,漆黑布料的紧身衣勒住流畅的、充满爆发力的肌肉。 长而顺的棕发下垂,火光从鼻翼处劈分开泾渭分明的两半,露出冷峻而料峭的唇线。 察觉到许潮的动作,他微微侧头,印着浅浅伤疤的右眼里,锐利的漆黑眸子移了过来。 他似乎坐在那里很久了,气息与周遭融为一体,由于病痛分散了注意力,许潮没有及时发现。 “你是?”许潮打量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稳住呼吸,哑着嗓子问。 “来给你守夜的鸟。”隼捻了捻手上的木灰,嗓音稳重。 许潮沉默地盯着他,“这件毛氅是你的?” “嗯,盖着吧,你需要热量。” 许潮轻轻吸了一口气,嗅到干燥的、羽毛的味道——和那家伙身上的味道很像。 隼不再说话,如同一尊雕塑,坐姿端正,默默地往篝火里添柴。 许潮侧躺了一会,由于后背受伤,无法忍耐,便趴在地上,用下巴抵着地面,抬头瞧那只隼。 岁月与战争在隼身上留下了切实可感的痕迹,除了眼睛的疤痕,胸口与手腕处还有不少增生。 他看上去不算年轻,介于青年与壮年之间,如一块千雕万凿过的铁石,杂糅着野鸟的破败与淬火般的刚毅。 篝火摇动,他的影子便一同翩跹起舞。 “为什么不睡?”过了一会,隼忽然看过来。 许潮垂着眼,没什么情绪道:“疼。” 隼:“……” “睡不着。”许潮又道。 隼闻言站了起来,离开洞窟,过了几分钟,隼又回来了——带着满身的雨水。 “你去哪了?”许潮诧异。 隼对自己身上的雨水不甚在意,也不回许潮的话,只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 他走到许潮面前,蹲下,宽厚的肩背挡住了篝火,影子笼罩着许潮的脸。 他伸出手,捏住许潮的下巴,难度不外乎抓一只不能动的鸟崽。 从来都没被任何生物捏过下巴的许潮:“……” “张嘴。”隼用一如既往的冷硬嗓音道。 许潮没动。 隼并不屑于和有脾气的小辈计较,他无视了对方沉默的抵抗,手指微微用力,把一撮还带着露水和土泥的植物塞进了许潮的嘴里,动作堪称粗鲁。 尝到满嘴土腥味,夹带着一丝植物苦水的许潮:“……” “嚼。”他命令道,“不许吐,这草能止痛。” 许潮:“……” 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许潮从善如流地咀嚼,毕竟难喝的猛禽药水都下肚了,区区一棵草也不是不能吃的。但他实在受不了这个委屈,作为报复,他用手肘撑着地,抬头,狠狠地剜了隼一眼,期盼充斥着不满和谴责的目光能刺痛对方的良心。 隼见状,轻哼了一声。 他坐回篝火旁的木桩,还是先前的姿势,轻描淡写道:“想打架?等你好了,我随时奉陪,至于现在……” “收起你孱弱的愤怒,老实睡觉吧,病鸟。” 【作者有话说:】 阅读指南。1、年下,狡猾人类x老实猛禽,sc1v1,攻受对彼此超粗箭头,主线是甜蜜蜜微酸口父母爱情和养蛋,受生蛋,一款年下人类欺负年上猛禽的坏蛋攻风味。2、战争时代种族不同立场不同,攻受各有目标,没有对错之分。攻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好人,是一个恶劣坏家伙(划重点!!3、整体世界观是低魔中等科技的架空多种族世界,我大吃一口人外饭(?4、给小许和鸟鸟约了角色卡,食用愉快~感谢酪焗虾青桔烤银鱼的手榴弹;感谢71752577、61042725、戚郁怜、ioo、酪焗虾青桔烤银鱼、ryu的地雷。 托隼、以及隼带回来的止痛草的福,许潮睡了个安稳觉。 清晨,许潮被一阵笃笃笃的声音吵醒,他朦胧地睁开眼,坐在篝火旁的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珀尔托——对方正精神倍棒地搅弄着手里的石碗,苦涩的药香从其中传来。 笃笃。 笃笃。 但声音不是从珀尔托手里发出的。 那? 许潮打了个呵欠,循着声音,视线往洞外探去,只见一只原态化的大型啄木鸟蹲在洞口,正如碎石机一般砰砰下凿,将矿石与草籽碾成碎末,做完这些,它用翅膀扫到一起,变回人形,端给一旁的珀尔托,整个过程丝滑流畅。 “你醒了?”珀尔托将草沫和石粉搅拌在一起,注意到许潮的动静,喜上眉梢:“我还以为你要再睡一会,今天感觉怎么样?” “就那样。”许潮垂着眼,打量对方手里的东西——和昨天给他喝的似乎不同。 “这是新的药?” “对,外用的,敷在伤口上,能镇静止痛、加速愈合。”珀尔托把碗里浆糊般的液体端给许潮看,“这药很难做的,要到最高的崖壁上去采……总之,你这待遇简直比首领的亲卫还好。” 许潮审视了一番药浆,虽然珀尔托把这东西夸的天上有地上无,但他还是疑惑道:“这个质地,和在泥浆里打滚有什么不同?” “……” 珀尔托挠挠耳边的羽毛,忍不住道:“莱斯,我从昨天就想说了,你都快死了,怎么这么挑? 怕苦,还怕脏,你小时候没在沙地里打过滚吗?总不会雀鹰没有这个习性吧。” 许潮:“……” 寄鸟岩下,身受重伤,许潮哑口无言,他慢腾腾地坐起来,任由珀尔托解开他的绷带,像抹腻子一样在他后背的伤口上涂涂抹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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