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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西没有详细去描述多吉到底是怎么发生意外的,反而放在他的生平上,讲他为了拍一场日出而在相机面前守一个通宵,为了拍好奔腾的马而一次又一次重来,甚至从马背上摔下来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 故事讲完,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十点,今晚的云层很厚,天空中反而看不到多少星星,只有零星几个。 扎西起身,“看这个样子,明天大概率看不到日照金山。” 他们这群人本来就是为了这个来到这里,闻言纷纷露出失望的表情。 程叙能听到他们小声的交谈。 真的看不到吗? 那我们是不是白来了。 怎么运气这么倒霉。 诸如此类,很多,很多。 程叙看向一直沉默的贺屿,他们的手指缠绕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 “真的看不到了吗?”程叙借着夜色掩盖,小声在贺屿耳边说。 贺屿闻言眼睛动了动,然后抬头看向那片漆黑的天空。 “确实天气不太好,看今晚会不会起风把云层吹散。” 程叙耸耸肩,叹了口气,“好吧,看来我们运气真的不算好。” 贺屿把程叙的手握紧,“还没到明天,万一有奇迹呢?” 他原本想说,来这里看日照金山本就是一场豪赌,看到了正常,看不到同样正常,但他停顿片刻,还是把这句话咽下去了,而是用他本人并不喜欢的一种说法。 万一呢? 万一有奇迹呢? 时间来到深夜,由于明早都要早起,所以人群一波波散开,不一会刚刚热闹的地方就只剩下程叙,贺屿还有扎西。 扎西也打算回去了,见他们还没动就问了句,“你们还不回去吗?温度越来越低了。” “我们也准备回去了。”贺屿说。 “好吧,那我先走了。”扎西收拾好地上的东西,才对贺屿说。 贺屿点头应下。 扎西走后,这个空旷的营地除了偶尔出来上厕所的路人就只要他们两个了。 “回去吗?”贺屿轻声问。 温度越来越低,哪怕穿着加厚的羽绒服,程叙也感到刺骨的冰,他缩了缩肩膀,“回吧。” 贺屿率先一步站起,伸手拉了程叙,然后顺理成章没有分开。 他们回到帐篷时,洗手池边正排着队洗漱,这个帐篷里除开他们还有五个人,其余人见有人进来瞥一眼就继续做自己的事,没有人交谈。 程叙和贺屿径直回了他们的小房间。 贺屿把洗漱用品翻出来,放到一边,“等会再去洗漱。” 程叙没有意见,把暖气打开后脱掉外衣,躺床上,他还是有点呼吸困难,不严重,只是有点不舒服。 贺屿起身出去接了杯热水递给程叙,“还难受吗?” 程叙扭开水杯,热水的雾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液化,模糊掉程叙的眉眼,“一点点。” “如果受不了要跟我说。”贺屿再次强调。 “好啦,我知道。”程叙笑着说。 两人无所事事坐在床上,肩靠着肩,手臂挨着手臂,程叙在刷微博,贺屿在玩小游戏。 等到外面没人了,他们才出去洗漱。 因为只有一个很小的洗手池,程叙洗漱的时候,贺屿就在旁边帮他拿东西。 程叙作为一个男明星,平日里日常的护肤少不了,哪怕在这种环境下,他都要做护肤,等弄好一切后才换贺屿。 贺屿的洗漱方式就简单粗暴得多,洗脸就是用手接一捧水往脸上抹,看得程叙强迫症又要犯了。 贺屿脸上还沾着水珠,额间的碎发打湿成一缕一缕的,“走吧。” 程叙一眼不眨地盯着他,“你这就完了?” 贺屿没懂他的意思,“对啊,怎么?” 程叙从怀里抽出面巾纸给贺屿擦干净脸上的水,然后抽了一瓶精华液出来,“这里的天气太干燥了,涂点吧?” 贺屿看着那东西,眼皮跳了跳,下意识拒绝道,“不用,我在这种环境待很久了。” 程叙才没管他拒绝没有,直接挤出一点抹到贺屿脸上,然后用指腹一点点揉开。 贺屿在程叙的手指碰上的瞬间就不说话了,细看的话身体还有些僵硬,耳朵悄无声息红了,只是被长发遮住,程叙没看见。 程叙很仔细地抹均匀后收手,“好了。” “嗯。”贺屿闷闷嗯了声,跟程叙回了房间。 次日,程叙先于闹钟醒来,摸出手机一看时间,才刚刚六点,日出时间一般是七点过后,还可以再躺一会。 他翻过身刷手机,不知是不是侧身的动作太大,把贺屿吵醒了,贺屿还没完全清醒,从后面抱住程叙,“这么早醒了?” “我吵醒你了?” “没。” 贺屿说完这句话就不动了,第一次见贺屿赖床的时候,他还有点震惊,后面两人多次睡在同一张床上,程叙已经习惯了。 他熟练地窝在贺屿怀里玩手机,直到闹钟响起,程叙才把贺屿推醒。 两人起床后快速洗漱完,走出帐篷,外面营地上已经挤满了人,全都是为了等那一刻的日照金山。 珠峰的身影被一团巨大的云挡在后面,看来今天看不到了,程叙心想。 恰巧旁边摄影大哥的话也印证了他的想法,"唉,看来今天白跑了,现在还这么厚的云,估计看不到了。" 大本营的风吹在脸上就像细砂纸打磨一样,带着刺痛感,程叙和贺屿找了一个人少的地方等,周围的人要么在小声聊天,要么在低头玩手机,除了专门来拍日出的盯着摄像机,就没几个像程叙和贺屿一样,只是看着天边。 刚刚还昏暗的环境慢慢泛起鱼肚白,时间来到八点,云层还没有散开,已经有人叹着气开始离场。 “看来没有奇迹了。”程叙百无聊赖看着天边对贺屿说。 贺屿只说,“再等等。” 又过了可能十分钟,也可能半小时,程叙没有看时间,在寒风中等久了也模糊了他对时间的认知。 这时候营地里的人已经走了快一半,突然听到有人的惊呼。 贺屿的手从后面穿过程叙的脖子,把他的头抬起。 云层散开了。 最开始只是一道细微的金光,从云缝里钻出来,而后范围快速扩大,仅仅几分钟,珠峰的全貌就展现在他们面前,积雪从灰白色瞬间变成浅金色,然后沿着棱脊向下,过渡完整个山峰又变成粉紫色,它不像之前那场日落,这场日出,更加通透。 程叙转头,听到身边有人在喊,有人拿着相机疯狂按快门,但所有的声音都像隔了一层膜,他的眼里只看得见贺屿。 贺屿的眼睛死死盯住他,带着此前从未有过的情绪,他语气认真地说,“你看,奇迹发生了。” 原来真的会有奇迹。 分不清是谁先主动,等到程叙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吻到了一起,贺屿的吻像是带着惩罚的力道,用力顶进程叙嘴里,缠得他舌根发麻。 之前程叙注意到的那颗小虎牙抵在他的唇瓣上来回划,他看到贺屿的眼睛,很亮,带着某种欲望,直直地看着他,像是怕他逃走。 贺屿一只手卡住程叙的脖子,他没办法后退,只能拍打贺屿的手臂,他快喘不上气了! “呼——”贺屿一松手,程叙就拍着胸口喘气,“你太凶了,这地方本来就缺氧,你要把我憋死了。” 接吻对于他们两个都是第一次,全都不得要领,只会本能地掠取。 贺屿抿着唇,罕见地对自己的失控羞愧,“抱歉,是我的问题。” 程叙好不容易喘上气,闻言笑了,“这么说我就是共犯。” 说着把手上的衣服递给他,不得不说贺屿哪怕失控都带着理智,在吻上来的前一刻还记得拉起衣服蒙住他们的头。 “不穿了?” 程叙意味不明地说,“现在不冷。”甚至有点热。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周围,由于最开始就选了人少的地方,没人的注意力在他们身上,都在拍日出。 日出时间很短,没一会就结束了,人群散去,他们也收拾收拾准备下山。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缘,他们下山的那趟摆渡车又碰到了扎西他们一行人。 扎西又说了那句之前对程叙的那句话,“珠峰很美。” 这次程叙多了几分真情实感,“是的,很美。” 不止是珠峰。 想到这,程叙转头看向贺屿,那双满是笑意的眸子里好像只能容下一个贺屿,随着他眨眼的动作一明一暗。 贺屿立刻就知道程叙在想什么,眼角下弯,嘴角不自觉挂上笑意,四目相对,彼此的身影仿佛要在对方的心底烙下永不褪色的烙印。 再次回到景区售票处,程叙在心里感叹,昨天怎么也想不到,短短一晚,他跟贺屿之间的关系就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此前他们心照不宣地暧昧,会牵手,会拥抱,会睡在同一张床上,但都不像今早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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