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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旋转木马，闻辛谦逊地让出位置，给舅甥俩腾出维系感情的机会，如今他嘴一撅，程司涟就知道他想做什么。　　于是也谦逊地拒绝，同时对闻辛说：“旋转木马上也有其他家长，你快别害羞了，我给你们拍照。”　　“不用了，这种大人抱小孩骑马的设施该由你这位亲舅舅去带严飞玩，你把相机给我，我来拍照。”闻辛摆摆手，企图把严飞放程司涟怀里。　　程司涟后退一步避开：“有人和我说过，只要能来游乐园，就算是过山车之类的不能坐，他也可以玩旋转木马。”　　闻辛是说过这种话，可这话就是客套，他怎么可能真的去坐旋转木马，这太丢面了。　　不过面对程司涟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头脑一热说：“坐就坐，你记得给我拍好看了，要是有一点丑，你就必须补偿我。”　　程司涟比了个“ok”的手势，目送闻辛抱着严飞去排队。　　旋转木马又不止有马，还有类似灰姑娘的南瓜车，闻辛坐在其中示意严飞看向镜头。　　快门按下的那一刻，定格住了他的恣意张扬，也定格住了霎那间仅一人知道的心跳。　　“如果”　　“你脸好红，要不要补点防晒？”闻辛牵着严飞找到程司涟，看到他手里的相机，又说，“快给我看看你拍的照片。”　　程司涟将相机给他，自己则拉过严飞的手，闻辛低头一张张看过去，片刻后感叹：“我这张脸真上镜。”　　这么不要脸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既让人觉得好笑，配上他脸又让人觉得他说的对，程司涟早就习惯他时不时冒出来一句自恋的话，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他说：“接下来去哪里？”　　闻辛把相机挂脖子上：“到处逛逛呗，看哪些是严飞可以玩的，今天的主要目的是玩得开心，顺便多拍好看的照片。”　　有严飞在，像大摆锤之类的刺激项目通通被闻辛和程司涟无视，两个人轮流带严飞去排队，留下来的人就用相机记录。　　闹腾到中午，闻辛选了家客流量最多的餐厅请客，点完单见程司涟在摆弄相机，他好奇地坐过去。　　没有声音，只有不断靠近的气息，程司涟停下动作，看似还在盯着相机，实则全部注意力都在闻辛身上。　　而闻辛极具侵略性地压过来，他的心脏狂跳，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下一秒却硬生生定住，这时候要是躲开，难保闻辛不会多想。　　程司涟的大脑已经一团乱麻，呼吸不自觉停止。　　“我身上有味儿？”闻辛揪住衣领嗅了嗅，除青苹果味外，他也没闻到奇怪味道啊。　　程司涟的心脏好像有一瞬间停跳，他推开闻辛：“香的香的，你这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真是别人结婚回忆青春，你只关注多久开席，再好的氛围都要被你破坏得一干二净。”　　“那不然呢？花钱不去吃饭而是听新人说恋爱故事吗？那很缺故事听了。”　　闻辛避开程司涟的手，伸长脖子去看屏幕，屏幕中正是他在旋转木马上的单人照。　　这张照片闻辛看第一眼就喜欢得不行，阳光正好打在他脸上，程司涟抓拍的角度正合适，他的脸也没有拖后腿。　　程司涟斜了他一眼：“知道你最帅了，快闭嘴。”　　闻辛被打断吟唱，挑挑眉坐回原来的位置，严飞挖着蛋糕吃得正香，见他回来连忙把蛋糕分享出去。　　闻辛深受感动，拍拍他的脑袋让他自己吃，顺便打算再点一份小蛋糕奖励他。　　结果菜单刚拿起来，就被程司涟抽走：“他吃蛋糕吃饱了还怎么吃饭，你帮他吃吗？”　　“饭后甜点你懂不懂，土包子。”　　程司涟懒得陪他互怼，他说一句闻辛能顶十句，严飞有时候都比闻辛成熟。　　没有人陪他闹，闻辛干坐着也无聊，便开始随机筛选倒霉蛋进行骚扰，第一个就是戴芷文，今天她值班，正好刺激一下。　　不过游乐园的吉祥物的照片刚发出去，他立刻就被拉黑了，戴芷文玩不起。　　而钟悦的爷爷今天动手术，这种时候发消息就是添乱，他略过钟悦的头像继续往下翻。　　结果一堆朋友里，十个有九个在陪恋人，剩下那个是彻底失踪。　　闻辛的眉头越皱越深，眉间满是不解，程司涟抬眼看见，问：“你又遇到什么疑难杂症了？”　　闻辛面露纠结，程司涟耐着性子等他自己开口，半晌后他说：“你说恋爱到底有什么好的，我愣是想不明白了。”　　话音落下，外面刚好有一对小情侣手牵手经过。　　闻辛试图理解，但他没有经历过，想象不出来其中滋味，可神情却暴露出他想问这种问题很久了。　　程司涟撇撇嘴：“你确定要问我这个问题？”　　“不能问吗？”闻辛说完一愣，双手合十道歉，“对不起，我忘记你对象劈腿了。”　　饶是闻辛脸皮再厚，接下来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几分，程司涟看他这副小心翼翼生怕触他霉头的模样实在好笑，无奈道：“我前对象是烂人不代表别人也是烂人，你既然不理解恋爱的好处，那就去谈一个试试，有调查才有权发言，否则光靠别人说，你也完全理解不了。”　　闻辛听他这么说，瞬间失去兴趣：“我的初恋要留给最重要的人，不能随便找人谈。”　　“呵。”程司涟轻蔑一笑，“你怕是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吧，傻蛋。”　　“？”　　闻辛试图找理由反驳，可回顾前二十四年人生，他好像确实没有对某个人心动，唯一例外的是粥粥，他的占有欲让钟悦的朋友都说他是在暗恋，但扪心自问，比起暗恋更像是其它描述不出来的感情。　　他想要粥粥成为他的“家人”，因为粥粥人好，加上联系方式后他和对方每次聊天都很愉快，况且粥粥也没有反对，说起来有点幼稚，“家人”这层关系在他看来比任何其它关系都要牢靠。　　闻辛像是把自己说服了，可他心里却很不得劲，他一个满脑子里只要自己过得开心就行的人，为什么要想这么复杂的东西。　　感觉要长出第二个大脑了。　　他想事情的时候表情会随之变化，程司涟用菜单拍了拍桌子，他像被声音击中，聚焦的双眼充满迷茫。　　“吃饭了。”程司涟说。　　服务员端来饭菜，闻辛沉默得如同换了个人，程司涟看在眼里却不着急问理由。　　他用平静到近乎聊家常的语气，说：“闻辛，如果有一天有位男性向你告白，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只要不思考，闻辛回答永远迅速：“能喜欢上我是他的眼光好，也是我本人魅力大。”　　程司涟一筷子戳烂煎蛋，能自恋到闻辛这种程度，真的该感谢他的父母给了他一张好看脸。　　“你不会觉得恶心吗？”程司涟问。　　“你看不起同性恋？”闻辛难以置信，“你要是不喜欢对方就直接拒绝，别搞歧视那一套。”　　程司涟吸气，他就是简单询问，莫名其妙变成自己歧视自己了。　　“我是问你，如果有男性向你告白，你会怎么做。”程司涟想吸氧，和闻辛说话太容易上头，脑袋晕乎乎的。　　闻辛没有犹豫，当即说：“拒绝然后祝他找到更好的人，同时瞒下这件事，不到处瞎嚷嚷帮别人出柜。”　　“你不讨厌？不会因为对方是男性而恶心？”程司涟不死心，继续追问。　　闻辛被他问得烦了，说：“我又不是没见过同性恋，小时候我妈的大学室友约我妈吃饭，我撒泼打滚跟着去，看见碎花裙的阿姨把我妈的室友摁在墙上亲。”　　那时候他甚至不觉得奇怪，只是回到家后和母亲提了一嘴，同性恋这个概念还是他妈告诉他的。　　程司涟没想到在闻辛身上有这么段往事，这下他更好奇闻辛过去二十四年的经历了，还有闻辛父母，总觉得能把儿子养成如今这副模样，闻辛的父母肯定是特别开明的大人。　　“快吃，吃完我们接着去玩。”闻辛看了眼时间，此刻都是下午一点多了，他们还有好几个项目没玩过，“闭园前我们一定要坐摩天轮，这样才算圆满。”　　程司涟没有说出口的话通通都咽了下去，能试探出闻辛对同性恋的态度已经足够了，不过闻辛毕竟只是在嘴上说说，动动嘴皮子可太简单了。　　到下午闭园前，三人坐进摩天轮，随着离地面越来越远，闻辛和严飞指着下面的人大呼小叫，程司涟没有动相机，而是用手机拍下这一幕。　　咔嚓——　　闻辛循声转头，在镜头下与程司涟的视线交织在一起。　　发现程司涟只是偷拍后，他转回去陪严飞继续胡闹，徒留下程司涟开始纠结。　　一个连恋爱都不知道的傻蛋，他的暗恋对这个傻蛋来说会不会就是一场自我感动。　　-　　闻辛这一天玩开心了，走路都带风，回到家里面对空荡荡的屋子，他心情极好地放两只小猫出来放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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