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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闻辛跟在他后面，平时人遛狗变成狗遛人，他心情更加畅快。　　程司涟跑得快发现闻辛跟不上，还会很贴心地停下来等他，而这在闻辛眼里变成了挑衅。　　“呵。”闻辛冷笑一声，加快奔跑速度，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气势冲向闻多多。　　程司涟背脊发凉，寒意从头顶顺着脊椎一路向下，竟无师自通学会了夹尾巴，他下意识继续逃跑，脑海中已经有被闻辛抓住，然后被狠狠教训的想象了。　　一人一狗都憋着气，谁都不愿意停下，但是程司涟已经跑不动了，身后的闻辛像鬼一样缠着他，一直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让他以为即将被抓住，提升速度后又因为跑不动变得迅速慢下来。　　这下他终于意识到，不是他在遛狗闻辛，而是闻辛在撵他。　　程司涟跑不动了，心头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他果断停下来对这闻辛怒喝，但是他的声音是犬吠，汪汪半天一点用都没有。　　闻辛其实也快力竭了，喉咙又干又痛，像吞了好几枚刀片，有一股血腥味，不过他掩饰得好，看不出一丝破绽。　　“跑够了？”闻辛眯起眼，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靠近闻多多，但在听到自己微微嘶哑了嗓音，还是忍不住皱眉，“小东西还挺能跑，你爹我高中三年都是三千米专业户，你能跑得过我？”　　闻辛步履稳健地靠近闻多多，见闻多多还想逃，立刻眼疾手快地捡起地上的绳子，然后攥紧绳子把狗拉向自己，他扬起手对着狗屁股狠狠拍下去。　　闻多多的屁股肉荡起波浪，闻辛还是不解气，觉得只打屁股不痛，闻多多不会知道教训。　　于是，闻辛在不伤害闻多多的前提下，揪住闻多多的后颈肉拍它脑袋。　　程司涟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苦，之前闻辛下手轻也就算了，如今力度这么重，他不咬死闻辛他不白受罪了。　　“嘶！”闻辛的手腕被咬出四个血洞，他松开闻多多检查伤口，伤口处流出来血顺着手臂滴在衣服上，他本来就穿的白色短袖，血粘在上面就像发生凶案，看起来都让人害怕。　　直到尝到嘴里的血味，程司涟才如梦初醒，刚刚自己竟然真的如同野兽一样咬了闻辛，而他上次都只是用牙齿划伤闻辛，这次却是直接咬出血洞。　　程司涟不能接受自己身为人却失去理智变成野兽，如今他将闻辛咬伤，和狗有什么区别。　　闻辛蹙起眉用衣摆抱住伤口，余光见闻多多想跑，赶紧勒紧绳子：“跑什么跑？把我咬了才知道跑，你汪两声道歉不行？”　　程司涟垂着头像打了霜的茄子，闻辛的血也沾了点在毛上，那点点红色深深刺痛他的双眼。　　难以言说的内疚让他忍不住想跑，而闻辛说的话他完全没有听进去，只一个劲看着毛上的血发呆。　　“啧。”　　程司涟听到闻辛不耐烦地轻啧，身体下意识一抖，悄悄抬起眼又看见闻辛张开手，他以为要被揍了，闭上眼睛瞪着巴掌下来。　　可是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反而是他被圈进温暖的怀抱，他小心翼翼睁开眼，发现不是自己的错觉。　　“做错事就要道歉，你闭着眼有什么用？我懂了，闭上眼就等于事情没发生。”闻辛觉得闻多多的脑子理解不了他说的话，估计闻多多只是知道做错事，闭上眼就是等他教训它。　　不过闻多多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真要他动手教训，他倒是舍不得。　　“真是奇了怪了，你以前明明不会咬人，怎么今天火气这么大？”闻辛轻轻拍了拍闻多多的脑袋，然后看着手臂上的伤口满脸纠结，本来他是要带闻多多去医院，结果现在变成闻多多带他去医院了。　　不过幸好他和闻多多都打过疫苗，这次被咬也不用太担心，只需要处理一下伤口。　　看着还在流血的伤口，闻辛深深叹了一口气，现在街上拦不到车，他也没买小电驴，街上的共享单车又不能载狗，而离这最近的医院要走四十多分钟，　　万般无奈下，闻辛感叹道：“闻多多，要是你会开车就好了。”　　程司涟把头伸到闻辛手掌下，如果他现在能变回去，他可以用任何东西交换，就算是老天爷要收他前男友的命，他也愿意。　　可惜老天爷听不到他的祈求，他等了又等，依旧在闻多多的身体里。　　闻辛没办法，只能牵着闻多多边走边准备拦车，他时不时低头看一眼闻多多，生怕它突然又来个爆冲。　　但接下来一路无事，他该很幸运地拦到出租车，出租车司机看到他衣服上的血，默默提升速度，将他在极短的时间内送到医院。　　到医院处理完伤口，想到上次疫苗也快三个月了，他又顺便补了一针，走出医院的时候，那位司机还在医院外等着，他上车后连忙道谢。　　司机又一路将他和闻多多送到宠物医院，他牵着狗走进医院时，前台看到他身上的血和包着纱布的手，惊讶道：“多多爸爸你被多多咬了？”　　“嗯，不知道它发什么癫，也可能是我打它打痛了，它咬了我一口狠的。”　　闻辛常来宠物医院，又是戴芷文的朋友，有时候他来找戴芷文还会买奶茶和点心送给他们吃，所以医院里的员工基本上都认识他。　　“哎哟，你打疫苗没有？”前台问。　　闻辛：“打过了，我还是很惜命的。”　　前台：“行，那闻多多是哪里不舒服，今天晚上是江医生值班，现在正在给一只猫看病，你可能得等一下。”　　“闻多多还有力气咬我，我估计它也没有哪里不舒服，不过就是带它来看看。”闻辛道。　　白天的时候闻多多呼呼大睡，晚上变得神采奕奕，在来宠物医院的路上，闻辛怀疑闻多多的生物钟是日夜颠倒了，其实没我身体不适。　　但是既然都到去医院的路上了，就瞬间给闻多多再检查一下，不然他天天心惊胆战的，迟早自己给自己吓死。　　闻辛坐在等候区长椅上，闻多多罕见地爬上长椅枕着他的大腿，安静下来的狗又重回天使模样。闻辛彻底原谅了闻多多将他咬伤的事。　　闹腾这么久，已经是凌晨三点，一般在这个时候闻辛已经睡着了，他靠着椅子闭目养神，手一下下的轻抚闻多多后背。　　一人一狗没有在大街上时的针锋相对，要不是闻辛衣服上的血和他手臂上的纱布还在，闻辛自己都要以为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前一位看病的时间很长，但是一听到开门声，闻辛立刻睁开眼望去，正好看见一位小姑娘抱着一只肥猫出来。　　闻辛牵着闻多多走进办公室，没等江医生问，他便说：“江医生，我的狗昨天白天的时候很嗜睡，但是昨天之前没有出现这种情况，麻烦你帮他检查一下。”　　闻辛想了想，又补充道：“上星期和上上个星期都有出现过嗜睡，不过只维持了一天，笨蛋闻辛只知道不对劲　　江医生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地说：“小狗伤人这种事的理由有很多，可能是玩闹得太兴奋，还可能是你对它做了什么，它觉得被欺负了，要奋起反抗，结果反抗过程中不小心咬伤你，这种事挺正常的。”　　“那嗜睡呢？”闻辛问。　　“人熬穿了也会嗜睡，它晚上没睡好就会在白天补觉，也正常。”江医生将检查结果又仔细看了一遍，“你也可以看看报告单，每项指标都正常，你把多多养得很健康。”　　对宠物家长来说，最自豪的便是被夸宠物养得好，闻辛自豪两秒，再半信半疑问：“真的没事吗？它都有点不像我的狗了。”　　闻辛好不容易把一只被遗弃的小狗一把屎一把尿地伺候成大狗，期间费了多少精力他都不敢去细想，他实在不能接受闻多多出事。　　不过因为戴芷文是朋友，他又自学过一些宠物相关的知识，所以看到报告单后也知道闻多多其实没有生病，可没道理闻多多大多数时候正常，唯独这三个星期的某一天性格大变吧。　　闻辛总觉得他要抓住些什么了，那个令人不舒服的异样就要出现了，然而无论他如何去想，想破脑袋都没有想出答案。　　他看向一旁垮着脸的闻多多，以往来医院要三哄四请，但只要踏进医院的大门，闻多多又会换上另一副面孔，让人以为它是不怕见医生的狗。　　并且闻多多打完针会吃奖励零食，可刚刚他都把零食递到闻多多嘴边了，闻多多只是嗅了嗅，接着鼻子喷气扭头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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