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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书朗则已经借着刚才那一撞的力道，脱离了钳制。　　他微微侧身，将陆臻往自己身后护了护，背脊挺直。　　虽然脸色因疼痛有些发白，但眼神沉静锐利，如同出鞘的刀锋，冷冷地落在樊霄身上。　　两人的动作，默契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臻臻……你耍我？”樊霄的声音颤颤巍巍，是他自己也未曾料想过的发抖，“陆臻！你敢耍我！！”　　恼羞成怒的烦躁，樊霄一个反扑就要冲上去。　　电光火石间，游书朗率先一步上前，将陆臻严严实实遮在自己身后，抬脚又是一踹。　　樊霄哪里能再吃亏，猛然间往侧边一撤。　　谁想！地上有东西——　　樊霄一个重心不稳，直直摔倒在地，整个人像是陷进一旁的角落。　　游书朗脸色沉静，先侧头低声安抚陆臻，“别怕，在我身后就好。”　　陆臻点头，用力“嗯”了一声。手还紧紧揪着游书朗腰侧的衣服。　　胸膛因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但看着游书朗挺直的背影，慌乱的心跳渐渐稳了下来。　　游书朗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樊霄，在陆臻看不到的地方，眼神冷得慑人。　　他缓缓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樊霄。”游书朗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闯进别人家里，动手打人，满嘴污言秽语，这就是你樊总的做派？”　　樊霄捂着腹部，慢慢直起身，嘴角破了皮，渗出的血丝，让他那张英俊的脸显出几分狼狈的戾气。　　他扯了扯嘴角，眼底翻涌着不甘，“我的做派？游书朗，你少在这儿装腔作势！捡别人碰过的，还当个宝了？”　　“我们刚刚可都碰樊总了！怎么？樊总爽不爽？”　　游书朗打断他，语气里的寒意更重。　　“强迫胁迫，就是你口中的‘碰’？深更半夜像个疯狗一样砸门纠缠，就是你樊霄的‘碰’？还是说——”　　他话音一顿，目光锐利地扫过樊霄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和身上掩盖不住的酒气，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　　“酒驾飙车，跑来这儿撒野泄愤，才是你真正的作派？”　　樊霄眼神猛地一沉。　　游书朗举起手机，屏幕亮着，赫然是拨号界面，110三个数字静静待拨。　　“你的车就停在楼下，熄着火，所以没有司机。需要我现在请警察过来，聊聊酒驾、私闯民宅和故意伤害未遂吗，樊总？”　　一声接着一声的“樊总”，叫得毫无敬意，只有冰冷的嘲讽。　　樊霄下颌线绷紧。　　酒驾，深夜闹事，冲突动手…这些事单独拎出来他都能摆平。　　但眼下公司几个项目不能出差错，这些破事拧在一起闹开，对他而言绝对是棘手的丑闻。　　“樊总了手上的项目，容不得出差错吧？樊大少、二少可都虎视眈眈，盼着你露出马脚呢。”　　游书朗这是人，精准地踩住了他的痛脚。　　“你威胁我？”　　樊霄从牙缝里挤出话，眼神凶狠，但气势已然被掐住了咽喉。　　他丝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看起来斯文冷静的男人，真被逼急了，什么做得出来。　　“是通知。”游书朗拇指悬在拨打键上，语气平淡无波。　　“现在，立刻，从这儿离开。以后，别再出现在陆臻面前。”　　陆臻从游书朗身后探出身子，看着樊霄，眼神里是彻底划清界限的冰冷。　　“樊霄，我们之间，从来就没什么可说的。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请你离开，永远别再打扰我们的生活。”　　樊霄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游书朗紧紧握着陆臻的手，两人并肩而立，明明刚刚经历冲突，他俩却有种浑然一体，不容外人插足的屏障感。　　而他樊霄，像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一个可笑的、自作多情的小三。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朋友’关系？”樊霄扯动破裂的嘴角，笑声嘶哑，眼底烧着一簇火，“两个变态！”　　腹部的闷痛，嘴角的刺痛，都比不上心头那股烧灼的屈辱。　　他只能将愤恨不甘化作口中的利刃，一刀一刀转向陆臻。　　“陆臻，你说你的粉丝知道你的性取向后，还会一口一个‘哥哥’叫你吗？你觉得你还能在演艺圈混出名堂？”　　他向前逼近半步，无视了游书朗骤然冰冷的眼神，声音压低，带着引诱，和连他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急切：　　“陆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盯着陆臻漂亮的脸，樊霄刻意将语气放缓，甚至带着怪异的温柔，试图重现过去那种掌控一切的错觉：　　“离开他，到我身边来。”　　“今晚的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我答应过你的，最好的资源，最顺的路，让所有人都看到你、捧着你…那些，全都作数。我樊霄说话，一向算数。”　　他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维持着自己的骄傲。　　仿佛这不是乞求，而是恩赐。　　仿佛他此刻不是嘴角渗血站在别人家门口，而依然是那个能轻易决定他人命运的金主。　　游书朗站在陆臻身边，背脊依旧挺直，紧紧握着陆臻的手。　　但在听到樊霄那些话时，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不可控地蜷缩了一下。　　只是很轻的一下。　　快得连他自己差点没有觉察，但那细微的紧绷，泄露了他心底并非全然的镇定。　　他在等，等陆臻的回答。　　他当然相信他的臻臻，也笃定自己手里关于樊氏的证据，不会让臻臻暴露在危险谣言之中，可是……　　心悬——　　如果没有樊霄的把柄，　　自己能护好臻臻吗？　　这样做…会不会把臻臻推上一条更艰难的路呢？　　陆臻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游书朗一慌，连忙攥住陆臻的手。　　“臻臻——”　　陆臻没有再看樊霄，而是先抬起头，看向身侧的游书朗。　　游书朗看着陆臻的眉眼，这才发现，此刻，他们才是真正的并肩而立。　　陆臻伸出手，轻轻覆在了游书朗的手上，十指相扣。　　然后，他才转过头看向眼前那个，做了两世的插足者——樊霄。　　许愿池发力中　　“樊霄，你听好了。”　　陆臻开口，声音清晰。　　“你许诺的东西，我从来就没想要过。我要的只有我的恋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更是。”　　“我的路，是好是坏，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跟你，没有半分关系。”　　“我的喜欢，要给谁，是我的事。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更轮不到你，用那种恶心的东西来估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樊霄见血的嘴角，最后落回他因难以置信而睁大的眼睛。　　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现在，从我和书朗的家门口，滚出去！”　　“别再让我说第二次。”　　樊霄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那点强撑的的上位者恩赐的姿态，在陆臻决绝的话语，和两人十指相扣的画面面前，彻底崩塌。　　彻底的拒绝，碾碎的尊严，一股灭顶的狂怒！　　樊霄什么话也没有说，狠狠剜了游书朗一眼。　　然后，猛地转身，脚步虚浮地冲向电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狼狈。　　门在游书朗面前重重合上。　　他牵着陆臻的手，走到阳台，直到看见楼下那辆豪车亮起车灯冲出去，消失在这里，才真正松了口气。　　游书朗一回头，陆臻跟在身后，身体微微发着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后怕。　　他赶忙用另一只胳膊，把人搂进怀里。“没事了他走了，不怕不怕了。”　　游书把声音放得很缓，掌心一下一下安抚地拍着陆臻的背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臻摇头，把脸埋在他胸膛，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你的背…撞那一下，肯定很疼。我们去医院看看…”　　“真没事，别担心。”游书朗摸摸他的头发，将人带到床上坐下，“倒是你，吓坏了吧？”　　陆臻靠着他，汲取着令人安心的气息，小声说：“他就是个疯子。书朗，对不起，总是因为我…”　　“别这么说。”　　游书朗打断他，语气温柔却坚定，“不是你的错。是他自己越了界。”　　他眼神沉了沉。樊霄今晚的疯狂超出预期，这件事，恐怕不会轻易了结。　　樊霄一路将车开得飞快，引擎的嘶吼几乎要将马路割裂。　　直到驶入他那栋高级公寓的地下停车场，甩上车门，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才像被抽掉一部分力气，重重靠在了冰凉的车身上。　　仰起头，车库顶灯的光刺着眼。　　腹部和嘴角的疼痛，还在持续提醒他刚才近乎可笑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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