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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春天了。”　　他一愣，没明白，林夏玲继续说：“别总站在冬天里想事情。”　　说完，她直接上楼，李郑宰站在厨房门口。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半晌忽然低头笑了，笑意一点点漫开，一直笑到眼睛都有点红。　　他懂了，或者说他不敢完全懂，但那句话已经够他今晚睡不着了。　　——　　　　首尔进入四月的时候，汉南洞的樱花终于开满了，冬天像一场漫长的梦，积雪消失冷风退去了。　　院子里那棵老樱花树一夜之间盛放，淡粉色花瓣压满枝头，清晨推开窗时，风一吹，花雨便簌簌落下来。　　林夏玲站在二楼露台，手里端着咖啡，身上穿着浅灰色针织衫。　　晨光穿过树影落在她肩上，佣人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鸟雀停在围墙上远处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整个世界都变得柔软，可屋子里却空荡荡的。李郑宰已经三天没回来，工作实在是太忙了　　《冬日海岸》上映后票房一路上涨。　　原本发行方预计只是文艺爱情片规模，结果口碑发酵太快，大学生上班族，甚至中年观众都开始讨论这部电影。　　报纸连续两周报道，电视节目不断邀请，韩导演从最开始的故作镇定，到现在每天都在笑。　　整个剧组都像中了彩票，而作为男主角的李郑宰，则被彻底卷进风暴中心。　　秘书把当天报纸放到餐桌上，娱乐版头条。　　《冬日海岸连续两周票房冠军》　　副标题：　　《李郑宰：九十年代最令人惊喜的演员》　　照片里男人站在首映礼现场，穿着黑色西装，眉眼温和不像明星，倒像电影里走出来的人。　　林夏玲扫了一眼，继续翻到财经版，可过了两秒又把报纸翻回来，重新看了一遍照片。　　秘书低头喝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上午九点百盛园总部的会议室，董事会又聚集在一起开会，空气有些沉，落地窗外樱花开得正盛。　　会议室里却全是深色西装和严肃面孔，财务总监正在汇报海外项目。林夏玲低头翻文件，神情平静直到会议进入尾声，坐在最左侧的一位董事忽然开口。　　“林代表。”　　会议室安静下来，她抬头，“请说。”　　男人五十多岁是百盛园老股东，“最近娱乐版似乎经常出现您的名字。”　　空气停顿一秒，所有人都明白他说什么。没人会真的关心娱乐新闻。但他们关心企业形象更关心继承人，而李郑宰最近太红了。　　红到普通人会讨论，红到媒体开始追逐，红到百盛园的名字也频繁被提起。　　董事继续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公众关注度过高未必是好事。”　　另一位董事轻轻点头，“我也有同样担心，娱乐圈毕竟复杂，万一未来发生什么……”话没说完。　　但意思已经足够明，会议室变得安静。　　秘书抬头看向林夏玲，所有人都在等她反应，女人合上文件动作很轻，“各位。”林夏玲的声音平静，“百盛园去年海外利润增长百分之二十一，欧洲项目提前两个月完成，东京计划本季度开始执行。”她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如果还有时间讨论娱乐新闻，说明我们工作量不够。”　　空气彻底安静，没人再说话。会议结束，董事们陆续离开。秘书抱着文件跟在后面，刚进办公室，便忍不住开口。　　“代表。”　　“嗯？”　　“您刚才有点凶。”　　林夏玲坐下，淡淡看他一眼，“我平时不凶？”　　秘书认真思考两秒，“平时更冷。”　　“今天有点护短。”　　空气静了一秒，秘书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立刻低头，“我出去整理资料。”说完跑得飞快。　　办公室重新安静，林夏玲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　　首尔春天来了，樱花开得很漂亮，可她却第一次意识到，董事说得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以前李郑宰只是演员。现在他正在变成公众人物，而公众人物从来不属于自己。　　————　　与此同时，首尔另一边的摄影棚里。　　“cut！”　　导演喊停，现场立刻松口气。工作人员开始调整灯光，李郑宰坐在椅子上，接过助理递来的矿泉水。　　额角全是汗，这已经是今天第五个采访。　　从早上七点到现在，几乎没停过，经纪人抱着一大摞剧本走过来，神情兴奋，“来了。”　　“什么来了？”　　“好东西。”　　男人把剧本放到桌上，啪，厚厚一摞。　　李郑宰低头，最上面一本黑色封面，没有任何花哨设计只有一个名字，《沉默证词》　　他翻开第一页几秒后，神情慢慢变了。　　旁边经纪人兴奋得快飞起来，“看见没？”　　“看见了。”　　“看见导演名字了吗？”　　“嗯。”　　“你知道多少人抢这个本吗？”　　空气安静，李郑宰没回答，因为他已经被剧本完全吸引进去，这不是爱情片，不是商业片甚至不算主流市场电影。　　而是一部犯罪题材作品，故事横跨韩国、日本和欧洲，时间跨度十几年，男主角从二十岁演到四十岁，几乎是整个故事灵魂。　　最重要的是导演是韩国电影界真正的大人物，拿奖机器，业内传奇。　　经纪人压低声音，“如果拍好了，能改变你职业生涯。”　　空气静下来，李郑宰抬头，“什么时候开机。”　　“秋天。”　　“拍多久？”　　经纪人沉默一下，然后伸出一根手指，“一年。”又补充一句，“保守估计。”　　男人微微一怔，一年。　　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离开首尔，长期驻组，海外拍摄，而且未来很长时间无法回家。　　想到这里，他忽然安静下来，经纪人没发现还在兴奋分析，“导演昨天亲自打电话。”　　“说他看了《冬日海岸》。”　　“说海镇就是他想要的人。”　　“郑宰。”　　“这机会太难得了。”男人低头，重新看向剧本，阳光透过摄影棚玻璃照进来，落在纸页上而他脑海里却忽然闪过另一个画面。　　汉南洞侧宅，二楼书房亮着灯，林夏玲低头工作然后抬头看他，回忆里出现这个画面太突然以至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经纪人终于察觉异常，“怎么了？”　　“没什么。”　　“那你什么表情？”李郑宰笑了笑，合上剧本，“就是忽然发现。”　　“什么？”　　“长大真麻烦。”　　经纪人：“啊？”　　————　　晚上，汉南洞，九点半，院子里樱花被夜风吹落，灯光映着花瓣像下雪一样。　　林夏玲刚结束电话会议，书房门被敲响，佣人端着茶进来，“小姐。”　　“嗯？”　　“李先生来电话了。”女人微微一顿，接过电话，“喂。”　　那边立刻传来熟悉声音，“姐姐。”声音带着笑，还有背景嘈杂明显还在片场，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两个字，她原本有些疲惫的神经忽然松下来。　　“结束了？”　　“没有。”　　“那打电话做什么。”　　“想你了。”　　“……”　　空气安静，李郑宰在电话那头笑，笑声透过电流传过来，低低的，有点痒，“姐姐。”　　“说重点。”　　“重点也是这个。”　　“挂了。”　　“别别别。”男人立刻投降，“我有正事。”　　林夏玲靠进椅背，“说。”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两秒，然后李郑宰轻声开口：“如果有一天，我要离开首尔很久，你会怎么样？”　　书房忽然静下来，窗外樱花飘落落在夜色里无声无息，林夏玲握着电话，眉头微微蹙起，“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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