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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还很长。停车场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通风管道的嗡鸣。
周日清晨七点,手机闹钟准时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低鸣。
柳安然几乎是立刻就睁开了眼睛,眼底没有多少刚醒时的惺忪,更多的是长期规律生活训练出的清醒。
她伸手按掉闹钟,动作干脆利落。
身旁的丈夫张建华还在沉睡,背对着她,呼吸沉稳,对闹钟的声音毫无反应。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起身,赤脚踩在冰凉柔软的长绒地毯上。
晨光透过厚重的遮光窗帘缝隙,在昏暗的卧室里切出一线微白。
她没有开灯,借着这点光线走到衣帽间,随手拿起一件挂在门口的丝质睡袍裹在身上。
睡袍是浅米色的,质地柔滑,松松地系上腰带,将她曲线毕露的身材遮掩了大半,只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一小截锁骨。
走进主卧附带的浴室,她打开镜前灯。
光线亮起,镜子里映出一张依旧美丽但难掩倦意的脸。
皮肤依然紧致,只是眼底下有淡淡的青色,那是长期睡眠不足和压力累积的痕迹。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泼脸,冰冷的触感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然后开始每日例行的护肤步骤,拍打精华液,涂抹面霜,动作机械而熟练。
镜中的女人神情平淡,眼神沉寂,和昨晚在停车场那个失控呻吟的身影判若两人。
做完这些,她回到卧室,看了一眼依然沉睡的丈夫,然后无声地退出了房间。
偌大的公寓在清晨显得格外空旷寂静。
她径直走向厨房。
这是一个开放式的西厨,中岛台上纤尘不染,各种智能厨具一应俱全。
柳安然打开冰箱,取出鸡蛋、牛奶、吐司,又从保鲜盒里拿出洗净的蔬菜。
她没有请住家保姆,早年婆婆提过几次,都被她婉拒了。
她不喜欢私人空间里有外人长期存在的感觉,那会让她不自在。
家里每三天会有家政公司派人来做深度清洁和整理,但日常的一日三餐,除非有特别应酬,否则她更习惯自己动手。
这让她觉得自己还和这个家,和丈夫儿子之间,有着某种真实的、可触摸的联系,尽管这联系正变得越来越稀薄。
平底锅在电磁炉上加热,她磕入鸡蛋,煎了两个单面荷包蛋,边缘焦脆,蛋黄却保持着溏心。
烤面包机“叮”一声弹出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
她将煎蛋放在吐司上,又切了几片番茄和生菜夹进去,做了两个简单的三明治。
牛奶倒入玻璃杯,放进微波炉加热一分钟。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有条不紊。
她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每个动作都精准到位,没有多余的情感投入。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这重复了千百遍的动作里,她的思绪是空茫的,或者说,她刻意让思绪保持空茫,不去想昨晚发生的一切,不去想那个让她现在胃部都隐隐抽紧的视频。
七点四十分,她独自一人坐在宽敞的餐厅里,慢慢吃着三明治,喝着温牛奶。
阳光逐渐明亮起来,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桌面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整个空间只有刀叉偶尔碰触瓷盘的轻微声响。
儿子张少杰的房间门依旧紧闭。
今天是周日,她知道儿子习惯睡懒觉。
她没有去叫他,只是将另一份做好的三明治用保鲜膜包好,放进了保温箱,设定好保温模式。
她起身,收拾好自己用过的餐具,放入洗碗机,按下启动键。
然后她回到主卧,张建华还在睡。
她没打扰他,只是从衣帽间选了一套今天要穿的衣服——藏蓝色的丝质衬衫,同色系的修身西装裤,外面搭一件浅灰色的薄羊绒开衫。
今天不用去公司,但她习惯穿戴整齐。
换好衣服,她站在全身镜前审视自己。
衣服妥帖地包裹着身体,勾勒出流畅的线条,却又不失庄重。
她将那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内心深处翻腾的不安,用力压了下去,换上平日里那种平静无波、略带疏离的表情。
镜中的女人又变回了那个无懈可击的柳安然,柳氏集团的总裁。
她拿起手包和车钥匙,轻轻带上了公寓的大门。金属门锁闭合,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将清晨的寂静和那两份未动的早餐,都关在了门内。
车子驶入集团大厦地下停车场时,柳安然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日历,心头微微一沉。
临近季度末,需要她亲自过目和签字的文件报告堆积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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