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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蹭了蹭他的鬓发,半阖眼眸:“有我呢。” 沉寂已久的房间里,响起沈济月轻之又轻的声音。 她闭上眼,拥住顾渔的力道更大,怕他感受不到一般,不断收紧环住他的手臂。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陪着你。” 沈济月的唇角紧贴着他的颊边,话语透过肌肤与骨血,深深传进顾渔耳里,一路落至心间。 雪,好像停了。 沈济月点上灯,摸出信封将其打开,在光下与顾渔一同读下去。 却见信上赫然写着,待月楼东家寻到的人,并非如两人猜想是和他年岁相仿的中年人。 而是,一个年轻人。 那这就说明,之前两人推测苏正明与鹤元清的关系,全是错的。 那事情背后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烟平城内,竹林幽馆。 冰雨打在交错纵横的竹叶上,劈里啪啦扰人心弦。 馆内传来争吵声,杯盏碎地。 苏正明起身拦住欲走的年轻男子,侧眸睨向他,语气阴恻:“你难道不想为你父亲报仇吗?鹤云归,你不会真忘了,你其实姓曹吧?” “父亲……”那男子一听,果然停住脚步,猛然回头抓住苏正明的双臂,手指深深掐进他的衣料,“我爹怎么了?你说话,你说话啊!” 鹤云归情绪激动,明明在去年开春时,他还托人买到了父亲亲手打制的桌椅,但后来碧漪阁被剿,他一路逃至烟平,躲躲藏藏了半年。 不过才失去了消息半年,父亲他怎么会…… 苏正明面无表情地反握住他的手,将他从自己身上拽下:“你父亲寻子心切,又受韩敬渊指使蒙冤入狱,最后那韩尚书为了灭口,一场大火烧了西府狱,而你的父亲,没能被救出来。” 鹤云归整个人猛地僵住。 耳朵里嗡嗡作响,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却对疼痛毫无知觉。 韩敬渊,又是韩敬渊。 九年前他纵火烧死他母亲还不够,如今还要对他的父亲痛下杀手。 当年曹平梁在大火中被母亲拼死护住,可还是被房梁砸晕,失去了记忆,后来韩敬渊发现他没有死,虚情假意地将他藏在府中。 亏他当时还对他感恩戴德,直到鹤元清把他带到清嘉后,在各种药物的作用下恢复了记忆,才知自己这么多年,都错把仇人当恩人。 心口又酸又痛,混杂着滔天的恨意,鹤云归手紧攥成拳,重重锤向馆内木桌: “我跟你,回京城。” ………… 年关之后,苏正明从江南回到了定熙,沈济月和顾渔在渡口等着他。 傍晚的夜色里,商船上走下两人。 今夜的渡口人烟稀少,格外安静。 苏正明走在前面,依旧是端方的模样,在他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下船,他看见沈济月和顾渔,笑着走过去:“好久不见,特地来接我的?” 顾渔看着熟悉的面庞走近,回道: “好久不见。 “现在是该叫你苏老板,还是鹤元清?” 苏正明笑了一声,摘下罩住头顶的兜帽:“名字而已,不过是个代号罢了,随你。” 身后埋伏好的逐鹰卫齐刷刷出来,立刻将苏正明与鹤云归团团围住。 鹤云归明显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他眉毛紧皱,警惕地看向周围逐鹰卫,问苏正明道:“这是怎么回事?” 苏正明扯起笑,淡定瞧向他:“碧漪阁是你的手笔,自然是抓你去赎罪。” 鹤云归反应过来他是故意引他回京,怒急攻心,猛扑上去掐住他的脖子。 逐鹰卫见状,立刻上前将两人拉开距离。 鹤云归挣扎着,冲苏正明大喊:“赎罪?我的罪孽又是谁带来的?鹤元清,你以为你就脱得了干系吗!” 苏正明对他发疯般的嚎叫浑然不理,纵然被逐鹰卫缚住手臂,也十分淡定地对顾渔道:“不是想知道真相吗?我告诉你。” 顾渔看着面前情绪截然不同的两人,眉头紧锁。 “带走。” 沈济月一声令下,将两人押回了西府狱。 狭窄阴暗的牢房里,苏正明与鹤云归分别关在头间和尾间,顾渔和沈济月分审两人。 一豆微弱的灯火打在苏正明脸上,他抬起头来,依旧是曾经那样端方温润的神色。 顾渔将蜡烛放于隔在二人之间的案上,飘摇的烛光就照亮了两人的脸,在眼底映出细细一条火光。 苏正明静静看着他:“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会主动投案?” 顾渔看着他,眉心眼底都覆上一层阴影,叫人看不透他究竟是何心情。 “还记得吗?我同你们说过的,我有儿子和儿媳。”苏正明道,“这并非我编来蒙骗你们的谎言。” 顾渔静默着,听他继续说。 “我用鹤元清这个身份时,确实作下了很多罪孽,我手上沾染了数不清的鲜血,但我为了钱财,对此并不在意。 “直到我在烟平遇到了一个姑娘,也就是我的亡妻。” 苏正明提起她时,眼底漫上层浅淡而幸福的笑意。 “从此我便更名换姓,用曾经积攒的家底在烟平重新打下基业,风风光光迎娶了她。 “她为人善良,我不曾向她透露我的曾经,但好景不长,许是上天恨我罪孽深重,在我妻子生产之时,夺走了她的性命。 “现在,我的儿子已经长大成人,他也有了爱人,夫妻二人琴瑟和鸣。在他们眼中,我是正直和蔼的长辈,而非罪孽深重的鹤元清。” 苏正明说完,眼底浸上一层泪光:“所以我想恳请你们,看在我帮助你们清剿了碧漪阁,以及即将道出曾经线索的份上,不要牵连到我的儿子儿媳,也永远不要告诉他们,苏正明其实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他凝望着顾渔,似是在等他回答。 良久,顾渔道:“好。” 接着,他抬起眼来:“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清剿碧漪阁?” “因为他自私!”鹤云归怒目圆瞪,冲沈济月喊道,“明明是他在我身上试药,教我炼制长生引的法子,将我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却因自己的一点儿女情长,要把交到我手中的碧漪阁毁掉,还要抛弃整个产业,他简直是得了失心疯!” 逐鹰卫按住鹤云归,让他不至于过于激动,沈济月坐在他对面,道:“这于你而言,不是一个好结果吗?你可以回到京城,回到过去的生活,这么多年,你父亲一直在寻你。” 鹤云归齿关紧咬,双目猩红:“我怎么回去?鹤元清,你们口中的苏老板,已经给我改名换姓,在我十四岁,亲自炼制出第一个长生引时,我就把过去的自己葬在了碧漪阁。 “曹平梁已经死了!活下来的只有鹤云归。” 沈济月微惊,想起那个墓中存有白骨。 “对,你们应该已经发现那个墓了,”鹤云归好似失了力气一般,瘫坐在地上,“你是不是想问,里面的尸骨是谁的?” 他好似疯魔一般,瞪着眼睛笑了一下,声音寒凉:“我也不知道。” 沈济月怔然,看着他的表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被拐到碧漪阁的人,哪里配拥有名姓?他们活得连畜生都不如——畜牲好歹还有一口饭过活,而他们,只有无尽的针和药。 “我倒要好一些,天生体质不同,所以鹤元清才会选中我来培养,这也是为什么,我在给顾渔换血后,没有死。” “换血?”沈济月重复。 “对,你没听错,对于重症者,只内服哪里够?”他说着,将衣裳扯开,露出层层叠叠的旧伤。 “鹤元清正是看中这一点,才将我带走,给我重新取了名字,把我作为他的徒弟培养。 “所以当他说要放弃这么多年的产业时,我怎能不怒?” 沈济月盯着他,缓缓摇头:“说到底,你还是控制不住心底的贪欲。” 鹤云归心头一震,听见她继续道:“你享受了黑心产业带来的富贵,舍不得放弃这一切,所以才越走越远,彻底找不到回家的路。” “你怪我?你们有什么资格怪我?” 鹤云归再次挣扎起来,逐鹰卫不得不给他铐紧了锁链,他一动,牢内便响起哗啦铁索声。 “若不是韩敬渊为了遮蔽丑闻,放火烧我一家,我又何至于沦落到如此下场?”他冷笑一声,“你们还不知道吧,西府狱那场大火,也是他指使人放的。” 沈济月眸光一凝,猛然意识到此案比她想象中牵连得还要广。 她缓了缓神,问道:“韩尚书不惜杀人灭口也要掩藏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我爹我娘都死了,说出来还有什么意义?说出来,光凭我一人,又如何能让他这样的位高权重的朝廷命官付出代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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